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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宝郡与炽阳郡交界,有着连绵的森林,这里的森林里生长着一种名叫金丝梧桐的树,这些树会吸收天地灵气贮藏至自身体内。金丝梧桐长至百年以上,体内灵气量庞大,使得枝干都发出莹莹玉色,是为金丝玉梧桐。有金丝梧桐的地方,数米范围内会使人感到神清气爽,周围常有灵果或灵兽出现,所以又被普通人称为聚宝树。
李二牛一家三口生活在这片森林边缘,平时除了和同村之人一同狩猎野兽之外,他偶尔会独自进入森林,至那人迹罕至之处。
李二牛祖上传下一种育蜂之法,在森林深处,他找到一片有十数棵聚宝树的山谷,在那里他养有一群玉浆蜂。玉浆蜂比普通的蜜蜂稍稍大一些,产出的蜜有玉质般的粘稠感,比普通蜂蜜更甜,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故而深受富裕人家的喜爱。
父亲在世时经常教导他,做人莫要竭泽而渔,凡事要留有余地。李二牛也一直兢兢业业,恪守父亲教导,也仅是夏季两采,秋季一采。采集到的蜂蜜拿去炽阳城贩卖,总能被人高价买走。
今天李二牛又进了树林,眼看夏末已至,这次采蜜过后,便要待秋末他才会再次进森林。
再次来到那处山谷,他却发现硕大的蜂巢被砍下一个角,周围散落着数十只死去的玉浆蜂,李二牛愤怒了。如果只是偷蜜,倒不会让他这么愤怒,他一直恪守父亲教导,这么多年来早已将这群蜂当作自家人一般,如此卑劣的行为让这位老实巴交的汉子感到愤怒。在蜂巢附近布下几个猎人常用的陷阱,他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卑劣的偷蜜贼。
离这里的山谷不远处有一处小山泉,山泉泻下的水汇集在一片寒潭中,潭水清澈见底,即使在盛夏,坐在潭边也能感到丝丝凉意。李二牛一心要抓住的那名偷蜜贼,正拿着蜂巢坐在潭边。只是李二牛没想到的是,这本来就是一桩一锤子买卖,这名偷蜜贼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山谷。
顾路明拿着一块在路上顺手砍下的玉浆蜂蜂巢,准备把蜂蜜涂到被时远割开的伤口上。蜂巢只是他顺手而为,原本他打算到这森林的某处,他知道那个地方有能够拔毒的植物,这无意中碰上的玉浆蜂巢,这玉浆蜂蜜的解毒效果会比那些植物更好。
伤口已经凝结,依稀还能见到一层灰黑色附着在伤口表面,但稍稍麻痹的感觉已经消失。顾路明并不是用毒高手,所以他只能切开伤口,将受感染的部分去除。伤口流出来的血是红的,并没有他想象中发黑的迹象,顾路明拿着蜂巢的手一顿,拿起刚割下来的小块皮肉细细地观察。
“哈哈哈哈,有意思。”顾路明癫狂似地大笑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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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苏宝记如常开门营业。像这种卖珍宝的店铺,炽阳城内也有不少,店内珍宝的价格并非普通人家能承受得起,所谓三年不发市,发市当三年说得便是这类店铺。
不过今天苏宝记的气氛貌似有点凝重,店员不再如同往日一般慵懒,连门口那两名侍卫也不断地警惕着四周。
苏宝记后院,几名侍卫守在一楼的房门前,虽然看得出他们此前曾经受过伤,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站得笔直的身姿。连二楼都布置了四名持弩的侍卫,整个苏宝记后院,如临大敌。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客栈里,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苏宝记后院。毕竟不是精通隐匿,后院里隐藏在暗处的六名侍卫根本没有逃过这双眼。
顾路明是个耐心的杀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炽阳城内堂而皇之的闯入苏宝记抓走苏心语,且不说在城内不便于逃跑,万一惊动了缉捕司,有些存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所以他在等待,只要苏心语出了炽阳城,便是他下手的机会。他知道时远和祝正武要赶去京城,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守着苏心语,更何况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一楼房门打开,只见一名掌柜模样的男子和一名断腕的中年侍卫恭敬地退出房间,正是王岳和陈之泰。王岳向手下吩咐着什么,接着几名丫鬟和厨娘便忙碌起来,不多时几道精致的小菜便被送入房内。
等待最是漫长,不觉已夜幕初上,苏心语的房间内也亮起了灯。依稀可见苏心语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本书,在桌子前看了起来。
王岳也来到后院,吩咐侍卫轮替,即使在夜晚,苏宝记内的守备力量也不曾松懈。
长时间的注视使得顾路明精神有点疲惫,从早上苏宝记刚营业开始,他便一直观察着苏宝记后院。显得有些无奈,顾路明在考虑要不要去茅房小解,茅房就在楼梯的斜对面,来回不过数十息,天色已晚,苏心语应该也不会趁这个时候离开。
一阵解脱的声音从茅房中传来,顾路明到旁边的井打了点水,清醒一下自己已经有点模糊的意识。回想自己一直是那个风度翩翩,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但却落得如此田地,都是那个该死的年轻人所致,顾路明心里第一次有如此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慢步走上楼梯,长时间压抑后的释放,顾路明的精神竟有点欢愉。毫无征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加速推开房门,从打开的窗户中一跃而下,直奔苏宝记后院而去。
苏宝记后院的窗户传来一阵破裂的声音,顾路明直直地闯入苏心语所在的房间。房间内早已熄灯,睡在床上的人貌似被着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接着便是一声尖叫。苏宝记后院霎时间灯火通明,十数侍卫手持武器围向顾路明所在的房间。
顾路明一把抓起床上的女子,接着外面的灯光,这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明显不是苏心语。“糟糕。”顾路明暗道一声。
陈之泰在外面吩咐手下放冲天响,通知缉捕司的人来追捕顾路明。
顾路明知道这又是那个年轻人的计谋,眼下自己四面受敌,必须在缉捕司到来之前逃出苏宝记。他侧耳凝听外面的声音,从侧方一处明显只有几个人的窗户中猛地撞了出去,接着手中一扬,数十飞针刺向那几名侍卫。
虽然早有防备,但这飞针的速度着实快了些,几名侍卫不免发出一阵痛呼。几息停顿,顾路明已跃上墙头,欲往城门逃去。
二楼传来一声冷笑,陈之泰单手持弩,早已瞄准墙头位置。顾路明一跃上墙头,弩箭便已射出。
“这是报我断腕之仇!”陈之泰一声猛喝。
有心算无心,纵是顾路明这般修为,也无法躲开,他只得硬生生侧扭身体。“呲”地一声,弩箭射入顾路明右肩,顾路明一声未吭,头也不回地直奔城门。
“不要追了。”陈之泰喝令手下。
“果然如时少侠所料!”王岳这时走上二楼,拍了拍陈之泰的肩膀,“老陈你们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缉捕司了。”
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男子出现在苏宝记后院,王岳向他们两人拱手道:“两位大人,杀手肩膀中箭,现在往城门方向逃离,抓捕杀手的事,就有劳两位大人了。”
两名男子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跃上墙头,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血迹。
顾路明知道苏心语现在必然不在城内,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就算是杀盟盟主,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进入学院抢人。
后方不远处传来声音,顾路明知道缉捕司的人就在后方,跃出城楼,顾路明只得快速地往树林中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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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京城南郊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往京城而去,马夫坐在前面,也不鞭笞马匹,只是稍稍握住缰绳,让两匹马悠闲地向前走去。
马车窗帘拉起,依稀见得里面有两名年轻的少女。
“时远,你说你的这招什么仓能不能成功?”说话的是苏心语的贴身丫鬟流萤。流萤与苏心语自小一起长大,除了身份上的差别外,两人可以说是情同姐妹。
“小流萤,那叫暗渡陈仓。平时要跟你家小姐一般多读点书,不然连几个字都认不得,到时候没人肯娶你咯。”时远自从接触苏心语一行后,便很喜欢逗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看着她气鼓鼓又奈何不得自己的样子。
“哼,要你管!”流萤果然气鼓鼓地朝时远吐了吐舌头。
一旁骑马的祝正武稍作认真地说,“流萤,时远哥说行的,那一定行。还有,如果以后你嫁不出去,我回祝家庄帮你找个合适的如意郎君。”
“臭正武,你一脸认真的样子真讨厌!”祝正武年纪和苏心语及流萤相仿,更像是哥哥一般,流萤对着祝正武也是肆无忌惮。
时远哈哈一笑,祝正武在旁边尴尬地摸摸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就连苏心语在一旁也偷偷地捂嘴,气得流萤对着苏心语腰肢就挠了几下,两名少女在马车内闹作一团,笑声在这夏日的清晨,显得格外令人愉悦。
“希望陈叔他们不要出现什么伤亡才好。”玩闹过后,苏心语又有点担忧地说。
“苏小姐,这你就放心了,这事有心算无心,顾路明逃都来不及了,更何况还有个缉捕司。”时远哈哈一笑,“真想看到微笑杀手狼狈逃走的样子。”
“万一他又追上来怎么办?”流萤抵不得时远这么高兴,故意和他唱反调。
“他要发现我们早已离开,起码也得大半天,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你们早已到了学院了。王岳也是个精明人,有消息应该回传给你们的。”时远这话也是说给苏心语听的,这大小姐好像有点过于担心。
嬉笑之间,一座宏伟的城市渐渐出现在远方,光是高大而庄严的城墙,便有点让人望而生畏。
学院处在京城南郊,沿着官道往东走,便是一片苍莽的群山,那里便是学院所在。
“正武,去学院的路上,她们就交给你了。”时远向祝正武招呼了一下,两人便换了个位置。
“得嘞时大哥,保证她们安全到达!”祝正武拍了拍胸口。
时远向苏心语拱了拱手,“苏小姐,有缘再见。”
“时远,你也别叫我苏小姐了,叫我心语吧。”经过两天的相处,苏心语跟时远明显要熟络了一些。
“好,心语,有缘再见。”时远向几人点点头,策马往京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