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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照,
禾田草枯黄。
行人汗不尽,
发指怨苍天。
南人催人睡,
闲手懒锄田。
黄昏夕阳好,
信步大江边。
——无题
骄日似火,天高云淡,万里晴空!
风吹起,有些热,梨花村里少了许多热闹。
大街上,街头街尾,都躺满了面容憔悴的村民。他们之中,老的七八十岁,小的二三岁,全都一张苍白无力的面孔。一些身体结实的,还能站起来走几步,走几步又懒乎乎地坐下。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些留有牙印的伤口,伤口上面还有些鲜红的血迹。
他们看上去,筋疲力尽的,神色沮丧,面容憔悴如干柴黄花,都死气沉沉地坐着趴着躺着,如一只只病怏怏的发瘟鸡。他们疲惫不堪,四肢无力,想站起来都难。大多人的眼皮子又肿又黑,嘴唇苍白干裂,这是他们一夜未睡所致。
一些妇女正在喃喃怨尤,十几个小毛孩正在各自母亲的怀中哭哭啼啼……一些男人横手直指苍天,大骂个没完没了!他们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各自又都做了什么!他们之中,有的正狞牙切齿,两手紧紧握成拳,心头一把熊熊的怒火;有的垂头丧气,双手抱头,心中充满了绝望;有的痛哭流涕,在一边挣扎吵闹……一些老人安静地躺在地上,用两个大黑眼圈仰望蓝蓝的遥不可及的天空……
似乎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动力……他们都在默默无闻地坐等死亡的归宿!似乎每个人都已对生命了无牵挂,对该死的命运屈服!
他们都知道自己中了一种叫‘狂血’的毒!这种毒无药可治!仿佛上天给他们带来了一场瘟疫,他们如同染上了无药可治的病,全都奄奄一息地在大街上等死!
‘狂血’,这是他们的死神。
他们听说过这种毒,是世上最可怕的毒液,没有之一。只要在水井中投下一小滴‘狂血’,井中的水就会全都变成‘狂血’!
‘狂血’这种毒液来自西域,是西域邪教的长老用三十六种毒蛇的毒牙之中的毒液烁制而成,被邪教中人奉为‘至毒圣水’!中原人士对‘狂血’更是望风丧胆,天下武林之中,没有人不忌怕它的狂毒。
一旦中了‘狂血’这种毒,六天之内,每到三更时分就会变成疯狂吮吸人血的怪物;六天之后,就会五官流脓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死!‘狂血’在天下之中,是没有解毒剂的。
大街之上,人人皆知‘狂血’的恐怖。大街之上,人人都抱了必死的绝望!此时此刻,此地此景,悲痛欲绝又有何用呢?负隅顽抗又有何用呢?还不如坐以待毙来的干脆!
平时生气勃勃的欣欣酒楼里,今时今日,也是一片死气沉沉,怨气重重!
平日有说有笑的人都已沉默不语。
平日呵呵哈哈的十三少都满面沮丧!
叶小飞哭肿了眸子,一只小嘴还在不停地抽噎儿……李九妹和叶少秋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边,各都低头沉思,无话可说。路小安依旧坐在他平时坐的那张凳子,一个人不亦乐乎地喝他的酒。
柳欣欣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站在十三少的旁边,用一双泛起泪光的眼睛看着街上垂死的村民……十三少昨晚让欣欣吮吸了不少血,那脖子上的伤口现在还痛着……
十三少一伙人一直坐着,阳光从他们的面前爬到他们的背后,他们还是一直在坐着。
街上的人,还是趴在街上,眼看黑夜又要降临,悲剧再次重演,他们就是甘心黑白无常早点来勾去他们的命。
‘狂血’,瘟疫之毒,无药可解,中毒之人六天之中都是吸血鬼,七天之后必死无疑。
他们的脑海中全是‘狂血’的恐怖,心里全是死到临头的绝望。
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无所欲为!等死,必死!在绝望面前,他们还能做什么呢?只有珍惜还活着的这一刻!
也许他们只是要静一静,想通了,就大吃大喝,痛痛快快地玩个通宵达旦,醉个一塌糊涂……最后,还活着的这一刻好好亨受了,就心满义足地安安心心地上路——还是等死!只有等死!
只能等死!——这就是‘狂血’的恐怖!‘狂血’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了彻彻底底的绝望,如同一场惨绝人寰的瘟疫,‘狂血’成了他们的死神。
“奶奶的——”十三少跳起来,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十三少怒气冲冲,一肚子的火,“****老天的,什么狗血狂血的,真的没有解药?”
没有人出声。
十三少见大伙都不吭声,头发上儿都气了冒烟,他气冲冲地走到李九妹的面前,冲她叫问:“丐帮帮主,你倒说话啊?”
十三少一伙从李九妹的口中知道,罪魁祸首——叶少秋之父叶少风。在叶少风的计划之下,叶少风的几个手下在两天前的三更时分在村民们的水井中都投下了‘狂血’这种毒液。
昨晚三更时分,正是‘狂血’毒发的时辰,村中村民都中了这种毒,昨晚三更时都丧失了原有的理智,变成了丧心病狂、吮血如麻的怪物。
柳欣欣也是中毒者之一!但她没有抱怨自己的不幸,也许是无心抱怨,只能坦然面对。
“叶少秋,你老爹为什么这么丧尽天良?”十三少向叶少秋质问,“你老爹为什么有这种铁石心肠?”
叶少秋心如刀绞,痛苦不堪,此时早已热泪盈眶。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如此一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衣冠禽兽!
从小到大,他都认为,叶少风是一个好父亲。对他仁慈,他犯了大过,叶少风也不忍心骂他;小时候,手把手地教他写字;他十岁那年,他病了,叶少风亲手喂他吃药,一连几天不见好,叶少风又四处去奔走,为他找到神医良药……在他的印象里,叶少风一直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叶少秋从来没见过叶少风生过气,他也从来没挨过叶少风的打骂,叶少风从小把他视如掌上明珠,捧在手里,疼在心底。从小到大,父亲对他呵护有加,有多少个和父亲一起共度的美好日夜至今都还刻骨铭心。
可就在一个月前,叶家茶园被大火烧掉后,叶少风的夫人死在大火中之后,叶少风就失踪了。叶少秋那时还在学院读书,是隔了两天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的家中发生了变故。
那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狂哭三天三夜,流水流干了又流……疯狂地喊叫爹娘的名字,直到喉咙嘶哑,口水都干了,还拼命地喊……跪在大火烧尽的茶园面前,两手扒起尚有余热的灰烬,他以为他的父母都让大火烧成了灰烬……
恍如五雷轰顶,轰得他撕心裂肺!
他泪如泉涌地徘徊在只有灰烬和柴炭的茶园,他脑中一片苍白,悲痛之至,伤心欲绝!那时他心如刀绞,悲痛到几乎发狂,他深知无助,痛恨苍天,四周空荡荡地更叫他倍觉空虚,仿佛已与世隔绝,此生已了无牵挂。——他一无所有!于是他萌生了自杀的念头——但他又贪生怕死,没有自杀的勇气。——最后,他昏迷过去!
悲痛之中在街头流落了几天,他尝到几乎饿死的滋味儿,才知道活下去的可贵。于是他为了活下去,开始去向人乞讨,从此沦为了一个乞丐!
后来,就认识了李九妹!再后来,与李九妹日久生情。他们成为了好朋友,李九妹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关于他的不幸。
不久,他认为当乞丐没前途,于是去一家小店当了一家小二。
最后,叶少风的手下交给了他一封信。他从这封信中知道,他的父亲叶少风尚在人世。那时,他的热泪夺眶而出——他是乐极而泣!同时,他也被这封信惊到了,他难以置信——信中如此写道:
致吾儿少秋:
收到此信,切勿惊讶,为父尚在人世,且都安然无恙。尔休要为我担心。可惜,尔母已经葬身火海,化为灰烬,实在是人间一大不幸。人既已死,你也节哀顺变。凡天灾皆有天注定,凡不幸皆有人所为。
待我报仇雪恨,定再与你相聚。——切记,几日之后,我将令人在梨花村所有的水井之中投下‘狂血’之毒,你到时千万不要再饮用井中的水,否则小命不保。关于其中因由,我日后再与你说知。——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否则,你我断绝父子关系。
——父叶少秋书
叶少秋从信中知道了叶少风要毒杀全村村民,他一开始就坚决不信,他不相信他的父亲会这么做,不管是有什么理由,他都不相信叶少风会这么做!他以为,他的父亲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而精神失常,于是才写出这种狂妄至极的话。
于是,叶少秋将此信告知了李九妹,从此二人开始寻找‘精神失常’的叶少风,却一直没有叶少风的下落。
后来,李九妹单独行动,未久就阴差阳错地撞上了叶少风的手下,并从其口中证实了井中下毒一事,为此还遭到了他们的追杀。李九妹不希望连累叶少秋,于是在那段被追杀的日子里一直避免与叶少秋碰面,一个人逃亡……
但是现在,信中所说的都变成了事实。可想而知,叶少秋此时此刻的心里有多么痛苦!
当十三少对自己说出那种恍如刀剑一般的话后,他又是多么地悲痛欲绝。
叶少秋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一副涕泗横流的样子……
李九妹看在眼中,痛在心里,又忍不住生起一把火,冲十三少破口大骂:“你这个王八蛋,你再敢对秋哥出言不逊,老娘就砍了你的脑袋喂狗!”
十三少心头也正一把火烧着正旺呢,他一想到欣欣姑娘中了‘狂血’已经时日不多,就忍不住怒火攻心,怒发冲天!十三毫不示弱,道:“奶奶的,有胆儿你砍我脑袋试试?我还剁了你的屁服呢!”
口水一喷,两舌交战,当下惊天动地,洪水泛滥,二人久久争吵不休。
十三少滔滔不绝,句句辛辣气死人;李九妹滚滚不休,口口声声骂死鬼。刹时间,苍蝇蚊子一起响,唾沫星子满天飞!
“够了——”柳欣欣破口大叫,恍如河东狮吼,又如半空中飞来一个霹雳,声音响亮,气势十足。
“都什么时候了?”柳欣欣的心里充满了委屈,“还争争吵吵的,我都快要死了,临死之前,还不能享受片刻的安静……我今年才十十八岁……”
柳欣欣越说越激动,她本来打算忍住不哭的,但她似乎没那么坚强,她忍不住了,她想到,她才十八岁,还没来得及轰轰烈烈地爱上一场,就要……她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一张娇嫩的小脸蛋上全是泪!她任由泪水夺眶而出,任自己不停地抽泣……一旁的叶小飞见了,二话不说,奔过去,用小手抱着她,和她哭在一起了。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场的人都看红了眼。
十三少心里的痛一阵一阵的,他向来能说会道,如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们!
“哈哈——”在这种时侯,却还有人能笑出声来。路小安喝足了酒,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喝醉了。
十三少十分不爽地瞪住他,不客气地说:“路大鸟,这种时候你还能笑出来?”
“你们实在太好笑了。我实在忍不住。”路小安心平气和地说。
十三少一听,火上加把油,一烧更冲天。他看到欣欣他们哭到那般伤心欲绝,街上的人痛苦到绝望,这路小安却说他们太好笑?十三少骂道:“路大鸟,我知道你出生入死已经有很多年了,你已经到了视死如归的地步。但我们和你不同。我们都贪生怕死!你个奶奶的,你凭什么笑我们?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骂你!”
刀光一闪——
路小安的金刚刀的刀尖已指着十三少的喉结,十三少顿时目瞪口呆,咽了几口口水,话都说不出一句了。
在场的都大吃一惊,心儿跟着悬了起来。
日光之下,金刚刀的刀尖更加锋芒。
柳欣欣止了抽泣,站了起来,用玉手拭去了泪水,连忙道:“路大侠,你可不要乱来!”
路小安正在气头上,他想着,他行走江湖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更别谈当面骂他了。凡听过他英名的人,只要看到他的一个眼神都必会怕到半死?如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三少不仅当面对他大放厥词,还大叫他是路大鸟,他岂能忍下这口恶气?不杀了这个狂人,传出去岂不要教人笑话?
“小安——我错了!你饶我一命!”十三少见到路小安的眼神正反射出杀光,他的冷峻的面孔也已让重重杀气笼罩。十三不由心惊胆跳,他再不求饶,下一秒,定会人头落地。
路小安听到十三少又久违地叫了自己一声小安,又仔细望了十三少那张因惊恐而表情扭曲的面孔,心时顿时就乐了。目光和蔼了,面容也慈善了,才慢慢地收起那把锋芒炫目的金刚刀。
十三少这才松了口气。柳欣欣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路小安平心静气地说:“我刚才之所以笑,并非是在讥笑你们,而是笑你们太无知。”
“无知?”十三少不明白。
在场的人都为他的话困惑不已。
“此话怎讲?”李九妹问道。
路小安走到他平时常坐的那张凳子那,缓缓坐了下来,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道:“不妨老实地告诉你们,其实在一年前,我在长安杀敌的时候,也不小心中了这种叫‘狂血’的毒!”
众人听了,人人皆惊!
十三少一愣,恍然大悟,叫出声来:“那你为什么还活到现在?”
一语道出天机,所有人都茅塞顿开,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路小安说他在一年前中了‘狂血’之毒,时至今日却还健在人世!不过天下皆知,凡中‘狂血’之人,都是活不过七天的。
于是众人对他的半信半疑。可以见到柳欣欣的目光如炬,她似乎看到了希望。
“狂血是有解药的!”
路小安的一句话如一道霹雳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恍如大梦初醒,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听到的话!
看着路小安严肃认真的神情,柳欣欣觉到他不似在开玩笑。他的话,如一束迟到的春光直接射入了她那本已冰冻三尺的心房!
“到底是什么解药?去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解药?”叶小飞呜咽着说出这句话,他心里太激动了,激动的又再次哭了出来。之前一直为欣欣伤心痛泣的他,如今想到欣欣有救了,他就万分激动,心儿也不由自主地加速颤动。
“你可不要诓我们。天下人都说了,‘狂血’没有解药,你凭什么说有?”李九妹对路小安的话表示质疑。
“确实,普天之下,武林之中,确实没几个知道——‘狂血’是有解药的。但我知道,而且,这个‘狂血’的解药处处可见!”路小安信誓坦坦地说。
“处处可见?”十三少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狂血’的解药到底是什么,忙道,“路大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路小安又听到十三少叫自己路大鸟了,撇嘴一笑,不予计较,道:“当年,我中毒之后,逃到了一户农家那里。那户农家的主人心地善良,见到我躺在他的门口,生命垂危,就把我扶到了他屋里。后来,他给我倒了杯茶,我喝了那杯茶后,我这毒也就解了。”
“茶?”十三少感到不可思议。
路小安一笑,斩钉截铁地说:“不错,‘狂血’的解药就是一杯茶!”
“茶!”叶小飞抽泣了一下,叫了出来,“当年神农尝百草,不小心中了奇毒,不过却活了下来,给神农解毒的就是一片茶叶。”
这下,他们终于相信路小安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