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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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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生日不是2月5日吗?”去年的2月5日我和嘉易还没有这么亲密的关系,那天就只是发了祝福的微信,我一直琢磨着今年的生日是不是该给他好好庆祝一下,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
  “农历是十二月二十七,回国以后我每年的农历二十七都会来长白山住上一两天,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嘉易一边开车,一边不自觉地把一只手放到了嘴边,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我不再说话,我的生日都在欢声笑语中,在鲜花美酒中,而嘉易的生日却年复一年的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以后的这个日子,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来看你的母亲,安静的陪着你,不需要庆祝,因为没什么值得庆祝的。我心里默默的想着。
  东北的高速笔直宽阔,路的两边都是被积雪覆盖的黑土地,夕阳就在我们的正前方,像展开的红晕,不刺眼,却温暖。我想,我要像这冬日里的暖阳一直温暖着嘉易。
  我妈是亲妈,我在门外就听到家里声音有点吵杂,进门一看果然是开了我的眼,二姨二姨夫,两个舅舅舅妈都在我们家,舅舅和二姨都在厨房做饭,我妈站在门口一顿指挥。我心说,妈,我姥生前知道她老姑娘是这样的不?临走的时候还说最不放心你,这俩哥一个姐被你指挥的有来有去的,还嘉易想吃什么你给做,你就负责调兵遣将吧。
  听到门声,一大家子都迎了上来,我当然知道不是迎接我,就把嘉易往前推了推。
  “嘉易啊,都等你们呢!你看这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嘛,回来就跟回家一样,以后不许带东西了!”我妈看着嘉易提着大袋小袋的礼物,冲着亲戚说,“你看,这孩子就是懂事!”
  我瘪瘪嘴小声嘀咕,“真能显摆!”
  “就是一点心意!”嘉易从不失礼节。
  “赶紧进来,外面冷!”嘉易刚脱完鞋就被拉进去叙旧。
  “思乔,你把东西都收拾收拾!”我这鞋还没脱呢,我妈就开始指挥我干活。合着嘉易是你们亲儿子,我是个保姆是吧。
  二姨过来把大包小包的拿进客厅,还不忘往我嘴里塞了块刚炸的肉段,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我二姨生的,然后抱给我妈养了。
  从进门开始我们家客厅里摆出的架势就已经不一般了,两个舅舅还行,没忘了自己做饭的本分,两个舅妈的热情劲跟我妈如出一辙,我爸还靠点谱一直想控制着局面,可他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平时我妈一个人他都控制不了呢,何况现在我妈乘以3。
  “工作还行啊!”“这小孩长得真带劲!”“你跟思乔是同学哈,同学好,打小的情分!”“思乔从小被惯坏了,你就多让着她点!”“是,思乔连饭都不会做,衣服都不怎么会洗!”......
  不是,我家的亲戚们,你们要捧一个还得踩一个么,捧杀捧杀,捧嘉易杀我。我进屋快半个小时了,一直站在玄关旁边看你们表演,你们好歹尊重我一下,没有我的话,嘉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吧。嘉易脾气是真的好,该回答得时候礼貌的回答,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微笑。
  “嘉易,你跟思乔准备啥时候结婚啊!”我妈单刀直入,气氛瞬时安静了下来,包括嘉易。
  “诶,你们干啥呢,整的我嫁不出去那出,我还没想这么早结婚呢!”我赶紧冲过去打圆场,不是我不想听到嘉易的答案,只是我很明白,嘉易应该还不想结婚,用他的解释就是“他还没准备好!”。而我所理解的准备好,是他真的能释怀过往,过普通平静的生活。
  “先吃饭吃饭,边吃边唠,俩孩子肯定饿了!”二姨喊我们吃饭。
  一大桌十个人二十道菜,属实的隆重,这是在舅舅们看来,我第一次往家里带男朋友,又是过年,最关键的一定是我妈提前说了嘉易有多好多好,而我妈肯定也交代过嘉易父母的事,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过“亲家”二字。
  干唠都能唠得绘声绘色的,就不要说喝上酒了,大舅拿了两箱茅台,我看了一眼还是2011年的,虽说酒越放越好,越放越值钱。但是11年茅台的口感绝对比前5年的还好。
  “大舅,你这是下了血本啊,你这酒不等着生孙子的时候喝?现在喝多浪费啊!”我一边研究着酒瓶子一边问。
  “我们老乔家,现在就你这婚姻大事最重要,其他都小事!”大舅开了一瓶酒就要给嘉易倒。
  “不行不行,他不能喝酒!”我赶紧拦着。
  “哪个东北老爷们不能喝点,起开起开别扫兴,这第一次来家里不喝酒像话吗!”大舅一边倒一边扒拉我。
  “我妈最烦老爷们喝酒!”我拿我妈当杀手锏。
  “诶,那是烦你爸喝酒,嘉易喝点行,大冷天的暖暖身子!”我妈赶紧撇清关系。
  “大舅,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我继续拦着。
  “我跟你二舅第一次见,这就是正式的第一次,娘亲舅大明白不?”大舅是铁了心的让嘉易喝酒。
  “我陪舅舅们喝一点!”嘉易起身,细心的询问大家都喝什么,然后一一给在座的人都满上杯。
  我心想,嘉易啊,你这么好,就算我想放过你我这七大姑八大姨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了。
  嘉易最后给我倒了杯啤酒。
  “思乔你还喝啊,在上海天天喝还不够!”我妈这时候发话了。
  “怎么的,没有我把嘉易带回来,你们能有这气氛不,还卸磨杀驴啊!”我从进门一口水没喝上,说完把啤酒先干了,嘉易赶忙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先说两句啊,本来在永库家,应该永库说,但是我作为大舅哥,我提第一杯也没啥毛病。马上新年了,新的一年我们也迎来了新的家庭成员,我代表老乔家热烈欢迎嘉易的加入,来,我们第一杯都干了!”大舅讲的激情澎湃的,如果我不是本人,我都得寻思这是哪家四五十岁的女光棍终于嫁出去了。
  “来来来,欢迎嘉易啊!”
  “谢谢舅舅,谢谢舅妈,谢谢阿姨,姨夫!”嘉易站起身一一点头致意,仰头就干了那杯2两的茅台。
  “嘉易啊,这场合我控制不住啊,你自己悠着点吧!”我心里想。
  我随即看了我爸一眼,我爸马上明白了,赶紧给嘉易夹菜:“先吃先吃,不用着急喝,都自己家里人!”那一个晚上,我爸不停的敬大舅二舅和二姨夫,他应该不是为了喝酒,他是为了保护嘉易。
  可是光挡那仨没用啊,我那俩舅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在我在这酒场混迹已久,勉强能对付一下。
  总之,我跟我爸指定比嘉易晕的早。
  “嘉易,你准备跟思乔什么时候结婚啊!”
  谁,是谁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定眼一看,我妈又来上劲了。
  “妈,你别问了,问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跟我求婚了,我不同意,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站起来晃悠悠的。
  嘉易赶紧扶我坐下。我妈脸由红到白再到绿,“你是不是喝多了,还你不同意,干啥不同意啊,嘉易哪点配不上你啊!”
  “我就不想那么早结婚,就不想那么早,爱咋地咋地!”我把手搭在嘉易的肩膀上,还下意识的拍了拍。
  “行了行了,今天高兴,别又整急头白脸的,让嘉易笑话!”二姨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在之后我妈也没再提这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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