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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柏斯时的肯定恍如给了简矜一颗定心丸。公司的风言风语未曾停止,但简矜专注自己的工作。她不关注,但防不住一些舞到眼前的摩擦。
设计初稿确定后,简矜作为主设计师很快组起了团队。周一上午十点钟,团队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但一行人到时,设计部总监林歌正带人坐在里面,会议看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简矜姗姗来迟,注意到团队里的员工局促地站在会议室门口,朝会议室里看了眼,了解情况,问卫师:“没提前和人事申请这个时间使用会议室吗?”
卫师苦恼:“说过的。但林总说她也申请了九点到十一点使用办公室。”
简矜问:“人事部怎么说?”
卫师刚才去人事部核实,林歌确实预约过,但他们这边虽然预约得早却因为只是口头预约被遗漏了。
人事部总监郑辉出来解释:“抱歉,简老师,底下人工作疏忽,给你们添麻烦了,也怪有些同事对咱公司工作的流程习惯性简化,人一忙起来,刚刚说了什么听见什么很容易忘。”他这话是指责卫师工作没到位,故意说给简矜听,但又给简矜留足了面子,他一推旁边的实习生,示意,“还不快道歉。”
实习生怯缩,涨红了脸,刚开口便被简矜打断:“不用向我道歉,你耽误的是林总监的会议。”
实习生没主见,被领导们拨一拨转一转,闻言,转向在会议室里坐得端正的林歌,说:“林总,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给您安排了错误的会议时间。”
话里暗含之意,是林歌团队不该在这。
郑辉听出这歉道得不妥,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工作时间,大家僵在会议室门口并不好看,格子间不少探头探脑八卦张望的同事。
“简老师,你看茶水间还挺宽敞的,要不你先将就下,或者等十一点,十一点会议室空了,你再过来。”郑辉提议。
伸手不打笑脸人,简矜不紧不慢地回:“你刚刚也听到了,是你的员工给林总安排了错误的时间。”简矜朝郑辉偏偏身,私下玩笑的语气,“郑总,凡事讲先来后到嘛,我助手预约得更早,预约时也没被要求需要书面流程。”
郑辉为难,对林歌递了个眼神。林歌笑道:“于情于理,我确实不该为了个会议室的使用权和小简僵持,但今天情况特殊,”她朝会议桌旁某张陌生面孔伸手示意,“这位是公司请来背书的非遗传承老师,这场会议很重要,不好临时中断,否则显得我们公司不尊重人,对吧。”
林歌虽为设计部总监,但自打简矜入职后,频频被压风头,今天正面刚上,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矜姐,郭教授接到了。”就在林歌以为自己稳赢时,被简矜安排去停车场接人的员工回来,同行的是位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耄耋老人,看着和蔼可亲,但气度睿智不凡,似乎大有来头。
“哟,这么多人夹道欢迎,我太有牌面。”老人幽默地一板脸,佯装责怪道,“小矜,你又胡闹。”
“郭叔,您路上辛苦。”简矜迎上去,在长辈面前放低姿态,说话语气是家人间的亲昵,缓声道,“有个小插曲,正在跟同事沟通。”
老人刚一走近,不等简矜专门介绍,会议室里那位被林歌奉为贵宾的年轻非遗传承人脸色一惊,立马站起身:“郭教授。”
其尊敬有礼的态度,越发证明了郭教授业界泰斗的尊贵身份。
那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出来,伸出两手和老人握手:“没想到在这能见到您。”说话间不忘扭头跟林歌介绍:“林总,这位是我的老师,也是北央大学中文系教授,非遗文化研究所所长。我们刚刚聊到的参考书便是郭教授编写的。”
林歌赔笑脸应着,苦笑,自知这次又被简矜占了上风。
被简矜安排去接人的楚欣机灵,比卫师有胆量心也细,这会儿跟旁边看戏的同事闲聊几句便弄清前因后果,不显山不漏水地适时安排:“教授,我们坐下聊。”
郭教授点头,不忘伸手招呼简矜:“小矜也过来。”
简矜应了声,在郭教授与旁人融洽的聊天声中,冲林歌礼貌地一点头,过去坐下。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会议的展开,工作推进得顺利。
会议结束,简矜亲自把郭教授送上车,回公司时,在电梯口遇到池乔和林歌。
没了外人,林歌连身为前辈的格局也懒得端,半边嘴角弯了弯,阴阳怪气地评价:“了不得,真是小瞧你。”
说完就走,压根没给简矜回应的机会。池乔落后几步冲简矜露出个友好的笑容,说:“我很期待这次的新品。”
简矜弯唇:“谢谢。”
等两人走远,楚欣撇撇嘴,跟简矜抱怨:“矜姐你也太好脾气了。林总监背后没少造谣,真以为自己多高尚似的。”
简矜不以为意道:“工作重要。”
楚欣还想再说什么,但见简矜的态度,压根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她是临时被调来简矜团队的,从最初被公司风言风语影响,到共事后被简矜真诚和温柔的魅力吸引,到如今逐渐被她征服。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明明是风暴的主角,却不沦陷其中,带着艺术创作者的傲气,永远清醒,始终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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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熬了多少夜,打了多少次样,在公司各部门积极配合下,简矜团队设计的新品如期上市。
胸针和耳饰被命名为“盈翼”,延续品牌“自由”理念,打造梦幻少女的氛围,如精灵翅膀般晶莹通透。
公关部在袁硕的领导下,几次修订营销方案,最终遵循柏斯时的要求,重视却低调地配合上市宣传。
但因为产品投放市场后大受欢迎,越来越多自发的优质推荐出现,自来水猝不及防地将产品热度推向新的高潮。
袁硕贯彻落实“低调”的命令,适时地压了几次热搜,不至于过分浪费公共资源触发网民的反感情绪。但复杂的网络环境很多时候让他这位公关老手也束手无策,随着热度攀升,网民对“盈翼”的关注蔓延到所属品牌“柏灵雅品”,背后的设计师“Karley”,甚至连Karley曾有关联的“SUJ珠宝”等词条,洪流般用来的言论中,不乏恶意的偏见,有失公允的评价——
“3202年了,营销咖还有人舔臭脚吗?”
“真当互联网没记忆,凭一己之力把SUJ的名声搞臭,又来祸害柏灵雅品,到底谁在背后捧她。”
对于网络而言,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大多时候是捧高踩低,如今Karley被肆无忌惮地贬低辱骂,过去被Karley压过风头的设计师kuyi的粉丝第一时间赶来,打着为kuyi鸣不平的态度胡乱带节奏。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Karley就是SUJ的前合伙人简矜,当初和kuyi闹矛盾离开SUJ,恶心地栽赃kuyi抄袭,害人现在还在打名誉官司。”
脏水泼归泼,舆论重点最终绕回到简矜是如何打压同事拿到机会的,用踩她的方式达到捧高某些人的效果。
“Karley什么皇亲国戚背景,这设计的什么玩意儿。柏灵雅品的设计师都辞职了吗?”
“我朋友在柏灵雅品工作,据说Karley这个主设计师的位子坐得有猫腻。懂的都懂。”
这类言论层出不穷,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飞速传播。
“这些键盘侠心里肮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气死我了!”楚欣捧着手机,激愤地编辑着回怼的内容。但如同一滴清水落在泛着浑浊的汪洋大海里,连点水花都没有激起,很快被吞没。她正要号召几个同事一起到网上说明真相,张望间看到简矜面前的屏幕上浏览的也是类似的内容,心头一紧,“矜姐,你也看到了。”
简矜平淡地嗯了声,把电脑关上。
她觉得自己成长了,比起去年被网曝的体验,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她已经麻木了,看着网上这些指名道姓的谩骂,无知无觉,不痛不痒。
“今天就不加班了。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回家好好休息。”她简单说明,在一众人担忧的注视下,脸色平静地离开。
她走后的办公室里,大家面面相觑。
“矜姐心态真好,这都没发火。”
“我看矜姐嘴角一直绷着,估计也很生气吧。”
“生气是肯定的,谁被人骂了心里能舒服。不过好在还有很多人喜欢我们的设计,很多时尚博主都在夸我们呢。”
“这次产品这么好看,值得被夸。但还是希望这波‘热度’早些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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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矜从容镇定地从公司出来,不悲不喜的神情中没露丝毫破绽。等坐到车里,自我建设下硬撑出来的认知一点点被瓦解,觉得无比疲惫。
手机一震,她拿起看到柏灵雅品第一时间发了声明,以公司名义向几个造谣、侵害名誉的博主发了律师函,并表示还会继续追责。
车辆一路畅通,简矜进门换鞋,对着玄关的空气故作轻松道:“我回来了。”
柏斯时在国外出差,自然没在家。
这样也好,简矜省了在柏斯时面前装坚强的力气。她简单做了几样晚餐,但坐在餐桌前,捏着筷子还是没胃口,强塞了几口,放弃。
这夜,简矜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靳宛,母亲依然年轻貌美的模样,卷发红唇,艳丽性感的长裙,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你是一个出色的设计师吗?”
“我是”两个字梗在简矜的喉咙口,不论怎么努力张嘴始终发不了声。
而白天看到的那些网络上键盘侠的恶评和谩骂,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震耳欲聋的,将简矜心里大吼“我要成为一名出色设计师”的呐喊声吞没。
她泪流满面,在模糊的视线里,依稀看到母亲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前面的光太刺眼,遥远得令人心慌。简矜竭力朝前伸着胳膊,卖力地奔跑追赶,累得筋疲力尽,却距离光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
简矜在疲惫与心悸中哭着醒来,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
梦里靳宛的责问成了压垮简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可以不在乎一切,却唯独怕母亲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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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斯时这次出差是临时决定的,集团那边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本想早去早回,但谁知网上舆论出现得更早,来势汹汹,像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柏斯时得知后第一时间让公关部以公司名义发布声明,虽然他已经交代过无数遍,被他留在国内辅助简矜的梁肃有意识和主见做此回应,但柏斯时仍关心则乱的多此一举。
声明发出后,柏斯时还能联系上简矜,用她提醒自己的那套理论提醒她:“不管再忙都要认认真真吃顿饭。”
柏斯时甚至力证自己有做到,拍了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一菜一汤的照片发过来。
北央和纽约时差12小时,等柏斯时忙碌一天,估算国内时间,简矜该起床了。
但他发过去的消息却迟迟没收到回复,电话也没人接。
柏斯时带着忐忑的情绪完成了和国内的视频会议,在国内的午饭时间再联系她,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柏斯时适才慌了,问了一圈人,都说没见到简矜,她上午压根没到公司上班。
他打电话联系杨滨,杨滨也正在满世界找简矜:“我问了你小区的物业,调监控看到她凌晨出了小区便没回来。”
柏斯时挂断电话,立即让国外的助理订机票,推掉接下来所有工作任务,坚决回国。
八千米高空的客机里,柏斯时继听说简矜要与人订婚而匆忙回国时,又一次感受到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