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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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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杯子,是我成亲的时候用的,到时候你成亲的时候,也会用到这样的杯子?”外孙问我那个盒子里边的东西,我如实回答道。“那对杯子的故事,要好久以前了,久到我们搬到这之前。”“祖母的故事我很少听到过,您给我讲讲吧。”“好啊,那你可要坐下来认真听。”我笑着拿了几块点心递给他。
  我叫于清云,是一个文人的女儿,父亲品性高洁,家中也多有文人上门拜访,其中张伯父,是超中官员,喜好收集文人字画,历史古迹,曾多次上门拜访父亲,两人关系极好,多次会面后,欲结两姓之好。彼时母亲正在孕中,未知男女,张伯父已有一子,相约如果同为男孩,就让其结拜,如果是女孩,就喜结连理。
  后来,母亲生下了我,张伯父马上就送来了订婚婚书,约定男女弱冠及笄后,便行嫁娶之礼。同时,张伯父也在这时为婚礼的重要信物准备了一对,那是一对玉杯,不知何时起,国家流行厚嫁之风,父母也随着我年岁的增长准备起了嫁妆,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长大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张郎,偶尔在上元节会上远远的看一眼,不然就是张伯父来家中做客,我去偷偷的看一眼,他五官端正,仪态大方,父亲很喜欢他,说等我到了年岁,便行嫁娶之礼,现在可以商议一下日期,因为早已测了八字,订了亲,所以只待及笄后选日子便好,我虽不太想过早成婚,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随父母心愿。
  又过了几年,及笄礼当天,张伯父送给了我一支美玉做的簪子,当作信物。及笄礼办完,父母和张伯父便忙里忙外,准备三书六礼四聘五金,我也在母亲的陪伴下,制作起了自己用的婚服,只待迎亲那一日。
  那时候我不知道时间是快还是慢,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何种品性,只知道这一生大概就是如此,和当时书上看的东西一样,成年,嫁人,生子,为孩子择偶,如此老去,多少有点不太情愿,但也无计可施,母亲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就算不愿也没有办法。我也只好默默的认了。
  成亲那日,堂哥送我上花轿,我暗暗的抹泪,想起母亲的嘱咐,到夫家后要孝顺君舅,好好看护郎君。完成了冗长的结亲仪式后,坐在了新婚的床上,我等待着郎君到来,不消一个时辰,我见到门开了,他走进来,轻轻把红扇拿开,对我说“云娘,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小时候就很喜欢你。”我们进行完屋内的仪式,将那对置于床下,但是,并未达到想要的结果,我内心顿感不好,但是张郎却手快的将其中一个杯子翻过来,然后说“礼成。”他坐到床上,跟我聊起了天,“我知道你喜好翻阅文人墨客的诗作,我这有许多印章拓片孤本,想来你一定会喜欢。”“我早听说君舅和父亲在收集这个,没想到你也很感兴趣,过几日我可以去看看吗?”“你随时都可以去,书房父亲从来不锁,你我都可以去看。”……
  待到第二日,我早起去向君舅敬茶,君舅就剩一人,并未再娶,他对我说“玉娘嫁来我家,万事如同自己家便好,不必拘束,我知你喜读古籍,书房内有诸多拓片印章,你自行观看便是。”“是。”我恭敬地回答。君舅并未过多停留,便出门去了,他与我父亲关系极好,年岁大以后就被安排闲职,仪式结束后就与我父亲相约去游湖观景。
  张郎虽是小官,但也经常不在家中,傍晚才回来,我倒是并不孤单,翻翻古籍,看看拓片,前几日拿到了几张新石刻的拓片,正在看,慢慢整理…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可惜天下四分五裂,被诸多诸侯国占据,无法拿到更多的史书古籍…又过了些许时间,张郎往南调任,他对我说“云娘,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等我吧,照顾好家翁。”“君舅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我不能跟你同去真是遗憾啊。此去山高路远,望君保重啊。”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君舅不久就病入膏肓,难以医治,我遣家丁赶紧去送信,但还是没赶上,送丧结束后,张郎也向皇帝申请,守孝三年。
  但这一年,发生了变动。皇帝本来与其中北梁结盟,发誓两国不在攻伐,但后来另一股势力的崛起,对北梁的求助视而不见,并且在背后捅刀,派兵攻打北梁边境……就这样,一个小国,在内外加攻下瓦解了。新进的势力迅速建国,起名齐,这北齐对皇帝送来的结盟书置之不理,并说“一个可以轻易背叛盟友的国家,我为什么要与之结盟。难道是等着我危难时再来一次背后捅刀吗?”随着北齐军不断南下,多城失守,家人跟着皇帝不断向南迁,同时,也将那对带上了,我不能舍弃这个,虽然一开始这个东西的兆头很不好,但是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这也是一对古玉做的。这是父亲和君舅好不容易寻来的,不能让他们落入北齐之手。
  也许,我真的错了,拿了这杯子走到了半路,这放杯子的盒子突然翻倒,我赶紧去拿起来,没让张郎看见,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虽然我们夜以继日得赶路,但为时已晚,北齐军队很快追了上来,他们并没有杀人,但是随着大部队的进入,逃难的民众很快被冲散,我与张郎也失去了联系。随身携带带的古董字画也遗失了大半,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终于到了北齐没有打来的土地,听说皇帝跟北齐签了协议,还真是窝囊和小人。
  我定居下来,就赶紧找张郎,但是十天,一个月,几个月过去,没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也没看到他的人。我大概是明白了,也许,他已经死在北齐的铁蹄下或者死在了哪里,或许是回不来了,我再次陷入了等待之中,这次,不是等待家人的到来,或许是等待死亡的来临吧,好在半年之后,君舅家的远亲到来,带给了我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我又在这无边的等待中有了一丝期待……
  (全文完)
  后记:
  我叫秋玉,是母亲给起的名字,我一开始就知道那对杯子的故事,后来,母亲把那对杯子一开始不详的征兆告诉了我,我打算永远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又过了几年,北齐撕毁了盟书,又再次南下,我明白,我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南走,但我明白,母亲,是不能带走了,我只好把她留在这,并且将这对杯子按照她原有期待的样子放置在盒子里,埋到了她的墓边,我知道,或许有一天,真的有好运,让她跟父亲重逢,也让这天下不在受战乱,骨肉分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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