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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何云天闻得父亲箴言,在心中反复诵念,竟一夜未眠。
时至今日,何云天终于可以明白父亲的心思。何云天清楚父亲的苦衷,自武帝崩,朝中多生事端,何承天屡遭排挤,早已失去了对朝廷信心。如今支撑着父亲走下去的,当属这一方百姓了。既然如此,自己便应当以国事为己任,而不是偏安颍州一隅,混得个清闲公子哥的名声。
想通了这一层,何云天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倦意渐渐用了上来,待他向窗外望去,已是蒙蒙亮一片。何云天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嘴角挂笑,睡了去。
晌午时分,冰晶和萧道成见何云天迟迟未现,心中不免疑虑,便要去唤他。二人清晨起来,已经互拆了二十招,愈拆愈发觉得对方的见解独到,更加欣赏彼此。两人见何云天半卧床榻之上,以手作枕,面门大开,不禁暗笑起来,想来这颍州公子,素日里仪表大方,举止得体,竟也有如此豪放之姿。又见他睡得正酣,知是其中有些原委,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只是默默关门出去,不做打扰。
午时,下人来唤,道是老爷寻萧道成与冰晶共往大堂议事。萧道成一怔,不知是何时发生,只怕是又添麻烦,不做迟疑,与冰晶相顾一视,便健步向大堂赶去。到时,只见何云天已经穿戴整齐,面露笑容,端坐在一旁了。何承天却是面露威严,不动声色。萧道成和冰晶行了礼,便列作其次,静候那颍州之主开口。
见大家坐定,只听那何承天缓缓说道:“这几日有劳道成小兄陪云天和冰晶奔波了,只是如今颍州出了些事情,老夫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萧兄,还望包涵。”
萧道成忙道:“贵府待我真挚,有如至亲,我感激不及,怎敢有半点埋怨。”
“萧兄言过了,我与你师父同僚多年,自然与你格外亲切,此次叫你前来,正是有要事与你商量。”何承天正色继续道。“如今朝中大兴土木,弄得民生凋敝,苦不堪言。我不忍见百姓苦于水火,便联合颍州百官又上一折,要派人送去。又怕路途遥远,出些差错,正犹豫踌躇之间,云天自告奋勇,愿意代我北上建康,亲自将奏折送入朝中。一来代我向当今圣上献言建策,而来禀报颍州刺客一事,查明真相。”
萧道成虽身在天明寺二十载不问世事,但本是聪明伶俐之人,又加之对何云天与冰晶情感真切,不管不顾,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正合吾意,我当与云天兄一同北上建康。”何云天欣喜之余,不愿多做等待,便置备起马匹行李来。
何承天将冰晶叫到一旁,只道:“此番北上建康,你也一道去吧。一来可保云天与道成周全,二来也好和他们作伴。如今刺客之势衰颓,我在府上足够安全,倒是道中之事变幻莫测,你只管去,不必担心颍州之事。”冰晶听了,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安置妥当后,何云天当即决定不再贻误,即刻启程。何承天同三人各饮了一碗酒,只见那三人目光熠熠,神色激昂,快饮而尽,便将碗掷在地上,拱手何承天道了别,风风火火地向建康出发了。何承天立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们消逝在视野里,只笑叹一声,随即吟道:“每有晦风上楼台,横空少年响尘埃。北上一气三千里,不为浮华为民哀。”唱罢,朗声大笑,拂袖而去。
路上,何云天向萧、冰二人道:“此番前去,无论是道中还是建康,二位只消与我以兄弟相称,尤其是冰晶,你切勿称我公子之名,免得惹人嫌。”二人明白了何云天的意思,知他不愿以身份压人,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做事,暗暗佩服起云天的胆识。
夜深十分,三人早已出了颍州城,何云天前几日里连日奔波,此时只觉疲敝难耐,便欲找地方歇息。三人又行片刻,才知荒郊野岭,四处哪有人家。萧道成自幼在山上生活,练得一身本事不说,倒也吃得苦耐住劳;冰晶的白猿拳自成一派。内力不俗,也不觉劳累。只是这何云天出身高贵,没受过苦,此番行得又急,不过半日,胸中的豪情就消磨大半,此时行路便摇摇欲坠,不能支持,三人只好将脚步放缓。
眼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冰晶正为难时,只见萧道成嘿嘿一笑,在冰晶身旁耳语两句,冰晶面露难色,勉强答应。少顷,萧道成作内急之姿,只道是自己要行方便之事,叫二人在此等候。说罢,便俯身下马,疾步远去。何云天见赶路不成,正合自己心意,于是便伏在马背上睡去。朦胧之中,忽闻一声大喝:“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颍州大盗程道筱是也。你们途径此地,还不快将随身金银细软统统交出来。若是痛快的,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若不痛快,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何云天登时惊醒,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人蒙住面孔,气势汹汹正要冲过过来。何云天不会武功,只得大喊冰晶来救。只见那冰晶纵身下马,飞身与那蒙面大盗程道筱拼在一起。冰晶运拳虽力道十足,却被那大盗一一躲开,二人你一来我一去,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何云天内心越发懊恼起来,只怪自己贪睡,延误路程,如今才被这难缠的大盗碰上。正思考时,只见冰晶被那蒙面人一掌击退,捂胸上马,大喊道:“云天快走。”何云天这才缓过神来,无暇顾及其他,只好策马逃奔起来,暗自心惊这颍州之大居然有冰晶的敌手,于是更加卖力赶路。忽念得萧道成不在,若是回到原处,却看二人不见该如何,正欲与冰晶说时,只见那蒙面人也策马追着冰晶,冰晶却神情自若,专心地驱着马,何云天疑惑起来,仔细看去,这才恍然大悟。哪里有什么大盗,分明是萧道成扯了外衣绑在脸上。
见自己被戳穿,二人大笑起来,不再继续自导自演。三人直指建康而去,有说有笑,不知觉东方已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