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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霞映红了天际,轻烟薄雾笼罩的大陵城邑,宛若水墨渲染,令人陶醉其中。
这时,位于城南街头的大陵驿站门前显得有些嘈杂,六个手执长戈的侍卫围着一个女子,嘴里不停的嚷叫:“姑娘赶快离去,不得靠近驿站,否则定当诛戮!”
被围的女子高声道:“汝等休要多言,快去禀告常护卫,就说吾庞玫要见他。”
梁琼正好跨出驿站大门,见众侍卫围着一个女子,吵吵嚷嚷,好奇地走了过去。
梁琼仔细打量那女子,桃李年华,身着一袭粉色袍服,姿容清秀,妩媚动人,骑一匹枣红马,手执一杆青铜矛,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女子不正是飞云谷率先与常护卫打斗的姑娘吗?”梁琼暗自惊呼,遂冲着众侍卫道:“勿要伤害她。”
梁琼向前跨了一步,接着说:“姑娘,飞云谷吾们不曾乘胜追剿,容汝等逃命,这会儿咋还上门挑衅了呢?”
女子回道:“飞云谷设伏劫璧,纯属是受吾师傅等人的蛊惑与怂恿,而非吾们本意。吾庞玫今天来此,并无恶意,只为见常护卫一面。”
梁琼不解地问道:“庞姑娘为啥要见常护卫呢?”
庞玫毫不掩饰地说:“飞云谷见了常护卫,吾就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总觉得常护卫便是小女子可以托付终身的儿郎,故前来向他表白。”
听了庞玫的话,梁琼惊讶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庞玫说话好直白,也不管人家常护卫是啥想法,便懵懵懂懂前来表白,真是件稀罕事。
梁琼苦笑一下,说道:“庞姑娘倒是直性子,敢爱敢恨,令人佩服。”
庞玫回道:“人生路漫长,遇到对的人,就要大胆表白,否则,错过便是一辈子的遗憾。”
梁琼又苦笑一下,说道:“倘若庞姑娘要表白的常护卫已有意中人,汝又该如何办呢?”
庞玫微微一愣,反问道:“莫非姐姐便是常护卫的意中人?”
这可把梁琼问住了。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庞玫。
梁琼心想,本姑娘从阏与追他到这里,都没得他一句心里话,吾梁琼怎会是他的意中人!
庞玫见梁琼面露尴尬之色看着自己,遂说道:“坊间传闻,阏与邑大夫梁瀚的三闺女梁琼摆了个比武招亲擂台,常护卫上台打擂赢了梁琼,可是常护卫却拒绝了梁家招亲,莫非姐姐便是梁琼?”
坊间传闻的确是事实,梁琼不好辩驳,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吾就是梁琼,只不过吾并非常护卫的意中人!”
听了梁琼的话,庞玫心想,这倒也是,如果梁姑娘是常护卫的意中人,他就不会拒绝梁家招亲了。看来常护卫的意中人还真是另有其人,她是谁呢?
这一刻,庞玫感到内心酸溜溜的,她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纵使常护卫已有意中人,俺也要向他表白,还望梁姐姐成全。”
梁琼见庞玫态度坚决,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遂对身边一名侍卫道:“老孙哥,烦请进去向常护卫禀告一声,就说庞玫姑娘要见他,请他出来见一面。”
“好嘞。”
老孙哥应了一声,随即将长戈交给身边的同伴,转身便朝驿站里跑去。
老孙哥先是在前院找了一圈,未见到常护卫的人影。听马夫老赢说常护卫在后院花园练剑,转身便朝后院花园跑去。
老孙哥来到后院花园,见常护卫正在心神专注地练剑,不好冒然打扰,怕搅了常护卫的兴头,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原来常旭跟随梁琼回到驿站,便躲进自个的房间,袍服和靴子也不脱就躺到了床上。然而,任由他怎样变换姿势,就是睡不着,满脑子尽是自己与周钰姑娘在草坪上切磋剑技的场景。
常旭翻来覆去,不知不觉天就亮了。一缕朝霞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感到无比的惬意。
常旭赶紧翻身爬起来,拿起长剑,走出房间,朝着驿站后院花园奔去。
常旭有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刮风下雨,每天清晨都要坚持练一会儿剑,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会儿,常旭身披朝霞,手舞长剑,犹如蛟龙出海,又似鹰击长空。随着他矫健身姿不停的腾挪辗转,剑法变得愈加出神入化,时而如风卷残云,迅猛无比;时而如溪水潺潺,暗藏杀机;时而如暴风骤雨,势不可挡;时而如细雨绵绵,密不透风。剑锋所向,无物不破,无坚不摧,尽显剑术之精妙与力量之磅礴。
“好。”
站在一旁观赏的老孙哥,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一边鼓掌,一边喝彩。
这突然响起的叫好声,打断了常旭舞剑的节奏。他兴致索然,停止舞剑,不悦地收起剑势,眼睛盯着老孙哥,道:“老孙哥,瞎嚷嚷个啥子嘛!”
老孙哥面露惶恐之色,赶忙说道:“常护卫,门外有个叫庞玫的女子死活要见汝,梁护卫差遣在下前来禀告,请常护卫务必出去一趟。”
常旭道:“哪来的女子,为何要见吾?”
老孙哥道:“这女子便是飞云谷与汝打斗的姑娘,说是来向汝表达爱慕之情的。”
常旭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心想,这姑娘也真是的,飞云谷吾好心放汝一马,不曾取汝性命,咋还赖上吾了呢?一个梁琼就够吾受的,这会儿又冒出个庞玫,还让不让人活了?
常旭咬了咬牙,说道:“老孙哥,烦请出去跟庞姑娘传个话儿,就说全驿站找了过遍,未曾见到吾的人影。”
老孙哥微微笑道:“常护卫,恐怕不得行哦,庞姑娘讲了,见不到汝,她不会离去,梁护卫都劝不住她。”
常旭苦笑了一下,暗自叹息:“唉,这该咋办呢?”
常旭闷闷不乐地将长剑插回剑鞘,跟在老孙哥的后面,大步朝驿站门口走去。
常旭与老孙哥走到前院堂厅,碰巧赵琥向耿莹交待什么。
见常旭和老孙哥进到堂厅,赵琥笑着打趣道:“三弟,桃花运旺啊!门外又来个漂亮妹子嚷着要见汝呢。”
耿莹跟着也调侃道:“谁叫常护卫长得这么帅,哪个妹儿见了不芳心荡漾啊!”
常旭面露尴尬,说道:“大哥、耿姑娘,莫要取笑鄙人了,倒不如哪位出去劝劝那妹儿,让其离去算了。”
赵琥依然笑道:“这可使不得。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耿莹也笑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吾俩谁去都不好使,此事还得常护卫自个出马。”
常旭暗想:“庞姑娘要见的是自己,让别人去说服她,她怎会听得进去,这事儿还得自己亲自上。”
常旭用手使劲拍了一下脑门,说道:“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话刚说完,抬脚便朝院门迈去。没走出去几步,常旭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冲着赵琥和耿莹道:“大哥、耿姑娘,汝等须小心戒备,谨防贼人施诡计。”
这一刻,赵琥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朝常旭点了点头,道:“三弟所言极是。”
耿莹也会意点了点头,道:“勿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常旭和老孙哥刚跨出院门,赵琥和耿莹便分头四处巡查,叮嘱值岗侍卫加强戒备,不得放松警惕。
赵琥还特意来到使者的住处,见使者依窗阅览典籍,遂向使者禀告常旭的艳事。
使者笑道:“这常护卫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赵琥也笑道:“吾这三弟,走到哪里都深得漂亮妹子青睐,令人羡慕啊!”
赵琥眼睛飞快地扫视使者房间一圈,见没有防卫漏洞,遂拱手告退。他叮嘱门外值守侍卫几句后,又到别的地方查看去了。
驿站外,梁琼见老孙哥进去老半天不见常旭出来,感到有些纳闷,正准备再差遣一名侍卫进去催促,便看见常旭和老孙哥一前一后跨出了驿站大门,快步朝他们走来。
常旭走到梁琼跟前,梁琼两手一摊,说道:“汝的好事情,庞姑娘向汝告白来了。”
常旭没有答腔,只是瞄了梁琼一眼,便扭头打量骑着骏马的靓女。
此刻,旭日东升,霞光万丈,在这梦幻般的光影中,女子的脸庞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犹如初绽的桃花,既娇艳又含蓄。女子眼眸里闪烁着晨光的晶莹,与脸颊上的红晕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霞光渲染的人物画,美得让人心动不已。
常旭惊呆了,周围的人惊呆了,就连一向自认为容颜娇好的梁琼也惊呆了。一时间,赞誉声一片,弄得女子羞涩地低下了头。
常旭佯装平静,清了清嗓门,抱拳说道:“庞姑娘,飞云谷吾们未曾赶尽杀绝,任由汝等遁逃,这会儿闯来此地,不怕缉拿法办吗?吾劝汝还是赶快离开此地,以免吃官司!”
庞玫抱拳回道:“小女子知晓,设伏劫璧是死罪,只是吾等皆是受他人蛊惑与怂恿,并非吾们本意。小女子今来此地,只为见常护卫一面,表白自个对常护卫的爱慕之情。”
听了庞玫的话,常旭面露羞色,道:“鄙人乃山野隐者,平凡之辈,值不得庞姑娘倾慕。”
庞玫娇声说道:“常护卫颜如宋玉,勇匹聂政,是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郎君,小女子放下女性应有的矜持主动来表白,就是不想错过常护卫这样的好儿郎。”
常旭脸庞微红,回道:“庞姑娘过誉了,吾常旭就是个山野粗人,相貌平平,无才无能,怎敢与宋玉、聂政相提并论。”
庞玫娇媚地说:“在小女子的心中,旭君就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儿郎。”
常旭脸庞变得通红,就像火烧的一样。他冷静片刻,咬了咬牙,说道:“承蒙庞姑娘厚爱,汝的好意吾常旭心领了,并永志不忘,只是情感之事不可强求,唯愿庞姑娘找到如意郎君!”
常旭这样讲,分明是拒绝庞玫的告白。
瞬间,庞玫感到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一脸沮丧,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见庞玫伤心难过,常旭感到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迷茫地望着梁琼。他希望梁琼出面帮他打圆场,劝劝庞姑娘。
说心里话,飞云谷看到庞玫的那一刻,常旭也是满心欢喜,顿生怜香惜玉之心,故在打斗中并未对庞玫下狠手,只想给她一点教训,挫挫她的锐气。哪曾想,这一恻隐之情,留下了庞玫倾慕他的念想,这不就找他告白来了。
此刻,梁琼见常旭不知所措,朝她投来恳求的目光,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汝把人家姑娘弄哭了,求吾救场来了。
见庞玫泣不成声,梁琼于心不忍,劝慰道:“庞姑娘长得天姿国色,还怕没有好儿郎来疼爱,何必为一个不知好歹的护卫伤心落泪呢?不值得嘛!”
梁琼说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劝慰庞玫,倒不如是说给常旭听的。此刻,庞玫内心的苦楚,只有梁琼体会得到。
常旭又不傻又不痴,怎会听不出梁琼的话外音。瞬间,他感到脸上像是被甩一耳光似的,只觉得自己的脸庞滚烫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杀贼呀,杀贼呀,杀贼呀……”
这时,驿站里传出侍卫们的喊叫声,接着便传来打斗声和兵刃碰撞声。
常旭高声叫道:“不好,有贼。梁护卫,这里就交给汝了。”
常旭转身,拔剑在手,纵身一跃,上了驿站房顶,朝着遁逃的贼人杀去。
这个时候,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笼罩城邑的薄雾已然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火气息。街道上,行人急促的脚步声、呼唤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