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笔下文学 / 武侠仙侠 / 乱世之歌 / 第26章 齐世瑶Ⅲ 下

第26章 齐世瑶Ⅲ 下

章节出错了,点此刷新,刷新后小编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稍后再试。

  迟疑消散,思绪飘飞,恍恍然如入云端。眼前的翩翩公子有如潘安再世,宋玉亲临。还有三日,她想。
  那弃她而去的爹娘肯定没想到这一天!她甚至有些庆幸,若非如此,自己至多不过是一平常少女,倚在书塾床边望着内里学子暗自发春,最后被嫁与年长数十岁的乡里财主家为妾;而现在,眨眼间,自己便将成为武林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齐小姐,齐小姐。”旁边有人轻声唤道。
  齐世瑶迅速收拢思绪。她有些不快,可“云夫人”这称呼毕竟要三日之后方可得到。她不能透露出对这个称谓的渴望,否则便有悖于奇谷大小姐这个身份——得到“云夫人”这个位置的前提的身份。“何事?”她问。
  “云门主已离去,我们也回去吧?”红霞低下头,建议道。
  其余几派的使者已先后离去,周围仅剩那群无所事事的洵城百姓仍在高谈阔论。“走吧。”她率先迈步,朝一旁等待的马车走去。
  红霞追上她,“齐小姐,有件事,本不该我这种下人过问,可——。”她语气焦急,似有难言之隐。
  “说吧。”齐世瑶心情大好。
  红霞附在耳旁,问出了齐副谷主同样的问题。
  齐世瑶脸色转红,眨眼间又变成青紫,“你这是何意?”她尖声训斥,“你一个奴婢,也敢怀疑我?也配怀疑我?”
  红霞眼角趟出一串泪水。她飞快摇头,“不是的。奴婢不敢,可……可……。”她半晌也挤不出一句话,“您……和云门主完婚后就知道了。”她抹去眼旁泪痕,苦涩道。
  一路上无话,齐世瑶愤恨未退,红霞也不敢上前攀谈。
  回到云天门时,红霞仍亦步亦趋地跟在齐世瑶身后。她在桌前吃着茶点时,红霞便在门旁静静等待;她手拿刺绣温习女红时,红霞便在身后静静观看。
  齐世瑶火气早已消去。既然齐副谷主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她暗自揣测,那或许是因为云门主的嗜好?她很确定自己不会触他霉头。
  这样便已足够,她想。
  午饭是青虹送来的。一碟清蒸江鲈,一盘板栗烧野鸡,一屉玫瑰莲蓉糕和一碗冰糖燕窝羹,还有一大杯消暑解渴的甘草冰雪凉水。
  或许是为了照顾齐世瑶的口味,江鲈和野鸡上洒了一层研磨成粉的饴糖,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青虹同时还带来了一条消息,“奇谷派来的使者已有七八人回返。”
  估计是去找齐谷主商议副谷主和少谷主之事该如何处置吧,她暗忖。若是奇谷决定和云天门不死不休——依齐副谷主声望,此等应对之策很有可能化为现实——那自己该处于何处?
  每种菜品各自浅尝了几口,齐世瑶放下银筷——饭吃三分饱,这是故老相传的小姐礼仪。她艰难地瞥开目光,“行了,拿下去吧。”她挥了挥手,“我要小憩片刻,你俩都出去。对,也包括你,红霞。”她用手指点着伫立门边的沮丧的丫髻。
  齐世瑶脱了鞋袜,和衣而卧,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小憩是假,联络奇谷内应才是真。她想得清清楚楚,若背弃奇谷转投云天门,面对身份的诘问和细作的暗杀,她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希望。因此只能按照齐副谷主谋划,寄希望于奇谷的暗中配合和内应的神通广大。
  她索性抓了块枕巾,盖住毫无睡意的圆睁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窗扉发出了“吱呀”一声。盏茶之后,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齐副谷主交代的一模一样,齐世瑶舒了口气,扯开枕巾。
  一个身着侍女服侍,脸蒙黑纱的人正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齐世瑶双眼陡然睁大。她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手心里,方才抑住惊恐尖叫。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她似乎看穿了齐世瑶想法,问道。她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和感染了风寒的病患一样。
  齐世瑶老老实实点头。她偷眼瞧去,侍女服已有些陈旧,藕色裙裾已有大半褪成素白色,裙袂沾有几块指甲大小的泥土,有两滴豌豆大小的油斑附在她左侧衣袖上。
  “他们都叫我乌雀,你也可以这样叫。”她自顾自说道。
  他们?奇谷到底渗透了多少人进来?齐世瑶聪明地避开这个问题,她叫了声“乌雀”,声音恭敬得犹如后辈拜见前辈。
  乌雀不满地哼了一声,“副谷主没交代你要随时记住你的身份?你既已当上齐世瑶,便得拿出点奇谷大小姐的姿态出来。哪有小姐规规矩矩地对着奴婢说话的!”
  齐世瑶紧蹙眉头。她不知这话是告诫还是嘲讽,索性充耳不闻,“三叔父遇害,谷内现作何反应?”
  “时间太短,谷主决断尚未传达过来。”
  “那目前该当如何行事?”
  “先遵副谷主遗愿,低调行事。伺机收集云天门各类信息——尤其是你,云夫人。”她加重了语气,使得齐世瑶不停朝门口看去,唯恐有人突然破门而入,人赃并获。
  乌雀耻笑出声,“云夫人,您平日里只需收集云笏之一言一行即可。你先行筛选后,将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给我;无从分辨的也一并给我。”
  还真是个简单的任务。齐世瑶暗忖。
  云笏之师从其父云启冲。虽尚未听闻其轻易挫败何门何派的成名人士,但“名师出高徒”这话可不只是说书人口中的妄语。
  云启冲当上武林盟主不仅是靠的那张嘴——说书人每每以此开头,其后再从五派中随意选取一人,编造一段云启冲为了盟主之位与其比武的经历——可就这么粗制滥造的故事,五派中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驳,或者指名道姓欲与云启冲比试一番。
  云启冲并不开门收徒,其亲传只有他的两子一女——这说法被他本人所证实。
  而作为他长子的云笏之,其武功可见一斑。
  “我如何将信息传递给你?”
  “你不是知道吗?”乌雀看了看梳妆台。
  那里本是副谷主私下指定用来和内应联系的地点——“你和内应以纸条联系。将其放在妆奁里,午睡之时遣开奴仆,她自会前来取去。同时也会将你需警惕之事写在纸条上放入。你和她无需见面。”齐副谷主着重提醒,“否则危险大增。”
  “好。”齐世瑶点头答应。她撑起身,靠坐在床头。
  乌雀推开窗,“事情已交代完毕,我就先行离开了。”她翻身而出,“你也该起床了,省得被侍女认为这云夫人只知吃睡。”
  半是提醒,半是讥嘲。
  齐世瑶迅速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窗前。窗外微风轻拂,银杏树叶随之哗哗作响。远处的几丛扶桑红白相间,随风舞动。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花香。
  可乌雀却是不翼而飞。周遭——院子里、树下、屋檐下都不见她踪迹,仿佛原地消失了一样。
  齐世瑶暗叹口气。想来也是。若是能如此轻松地跟踪到一名细作,那她不知已死了多少次。
  她正准备合上窗,却见东侧半里外的滇杨树树枝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脏兮兮的长衫笼住全身。长衫下摆裂开两条缝隙,布条随风轻扬,方能分辨出长衫原本的白色。
  那人扶着树干,朝云天门西侧看去——那是云盟主停棺所在之地。
  因六派不成文的规定。男性不论,女性只有直系血亲或直系血亲的女眷方能参与葬礼。因此,齐世瑶虽贵为奇谷大小姐,未来的云夫人,仍未能瞻仰云盟主遗容。
  这人是来向云盟主告别的?齐世瑶想。这云盟主到底有没有说书人口中那么神通广大,使得这乞丐般的人物冒着生命危险都来送他一程。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齐世瑶摇摇头,关上窗。天塌下来,还有个头高的顶着。
  红霞不知在何处等待,齐世瑶刚打开房门,她便端着下午茶进了院子。
  下午茶是一盘百合酥。屉笼揭开时,它还冒着热气。熟面粉的清香味冲刷着盘中央新鲜的百合花,混合后的香味漾入口鼻,使人心旷神怡,食欲大开。
  红霞斟了杯茶放在齐世瑶面前,她又取出另一只杯子斟满放在齐世瑶对面。
  “还有人?”齐世瑶问道。红霞身为奴婢,不可能也不被允许与主子共坐一桌;自己在云天门举目无亲,无人会前来拜访;奇谷随同而来的全是男子,为了避嫌也不会到来。
  “齐小姐,我……我没有办法。”红霞神情紧张,双手胡乱挥动,拎在手里的茶壶荡出茶水,溅湿了她的布鞋。
  “是我。”房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走进来。她打量齐世瑶片刻,苦涩地复述,“是我想要见您一面。”
  红霞跪了下来,“夫……夫人,我弟弟他……。”她声音越来越低,有若蚊吟。
  夫人解下腰包,从中掏出一颗杏仁大小的黑色药丸丢给她,“温水冲开,分三次服下。”
  红霞朝她磕了个头。她又转过身面向齐世瑶,“齐小姐,我对不起您。”她又磕了个头,起身飞也似的退出房间。
  “我姓宿,”妇人开口,“这个姓氏对您来说肯定很陌生。但您肯定听说过我夫家。”泪珠自她眼角滚落,“他姓席!”
  “席夫人?”齐世瑶顿觉头大。
  “没错。今早被斩头的席誉就是我夫家。”妇人语带哭腔,愤恨控诉,“他是因为你们奇谷而死的!”
  “可那是云门主的判决。”齐世瑶急忙辩解。她起身侧移两步,站在桌子北方。八仙桌恰好横亘在她与妇人之间。
  妇人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她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齐小姐,您放心。我并未带任何兵器前来,更别说我也不会任何武功。”
  齐世瑶可不敢相信这话,她色厉内荏地叫道,“席夫人,冤有头债有主。您何必难为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您这便离去,我当从未发生过这事;否则我可要叫人了。想来您也知道我的身份。”
  妇人面色古怪,“即便您不明不白地死掉,云笏之也会找到另一个齐世瑶的。”
  冷汗自齐世瑶额头冒出。她把这几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事情只有奇谷少数人知道。为了保密,随同前来的侍卫、侍女全是刚入奇谷不久的新人,连奇谷少爷、小姐都还未熟悉,不可能辨清她的身份;其余教头、长老均是齐副谷主亲信,想来也不会在此事上泄密。
  难道是云天门在奇谷里安插的细作传来了这个消息?可依云盟主早上的态度,他都还未曾得知这个消息,这罪人遗孀是从哪里打听得到?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齐世瑶理清思绪——誉满江湖的奇谷大少爷和毒杀他三叔父的凶手的家人私下有了联系。
  “席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有了些许底气。
  妇人不答,她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云笏之说齐献易是我相公杀的?他简直是放屁!”
  这人疯了,齐世瑶暗道。她虽未亲见,可早已将此事打听得清清楚楚。
  “我与相公成亲十余年,他的一举一动我不说了如指掌,可也相差无几。他对奇谷无甚好感,可也没到想要杀人的地步。更何况,置人于死地的方法多种多样,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烈性毒药这么拙劣的手段?”
  妇人沉默片刻,眼中倏然燃起一点亮光,“云笏之?云笏之!你这借刀杀人的手段可真是——。”
  若是如此,那席誉为何不在早上的问审中当着五派之面说出事情原委?而且一派之主在众人面前谋害另一派首领?他就不怕脆弱的盟约即刻被毁,几派在他先父灵位前兵戎相见?
  “那席夫人你应当去找云门主才是。”
  “我……我不是他对手。”妇人打量齐世瑶片刻,下定决心,“你倒是个好选择。你去帮我办了此事,帮我报仇。如何?”
  “什么?”齐世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
  “你即将成为他夫人,下手肯定方便得多。”妇人自言自语。她从腰包里取出一枚用丝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丸放在桌上。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丝绸,内里是一颗指甲大小的紫红色药丸。
  “朱砂泪。”她颤颤巍巍地指着药丸,“遇水即化——。”
  “别在这里发疯!”齐世瑶打断道。事情的发展超出想象,她已顾不上考虑妇人的恐怖。
  妇人回过神,她默默地包裹好药丸,“云笏之杀了你叔父,你难道不想报仇?”
  那是你相公干的事!何况那只是齐世泉的叔父!“您已在此呆了不少时间。您就不怕待会儿侍女前来?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您也该考虑下您那三个孩子吧?”齐世瑶努力压住火气,好言相劝。
  妇人叹了口气。她嘴唇呢喏,欲言又止,终究佝偻着离开房间。西沉的烈日照在她背上,她的影子拉得硕长,弥漫在云天门里。
  “这药——。”齐世瑶叫了一声,又急忙止住。她想追出去,却又担心被人撞见,百口莫辩。
  她想了想,把它丢进了衣橱角落。
热门推荐
太乙最强装逼打脸系统玄浑道章大魏读书人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一品丹仙大乾长生坐忘长生武侠之神级捕快洪荒星辰道仙府长生玄幻模拟器真君请息怒绝世强龙诸世大罗大奉打更人皓玉真仙女帝好凶掠天记天元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