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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的选拔地点被改在了圣地举行。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当前冷炎山上的所有人。
午时一刻,大多数教众都已从山下赶来,山上土地贫瘠,没法容纳如此多的人。
普通的教众都需要清早起床,然后一路赶往上山。
范寒倬站在雪径的开头,像是一座雕像。不少教众都瞧见了他,对他行了礼。
作为如今影教两派的领导人之一,他其实早该到场了。
只是前几天被他派去执行人物的刘景堂一直还没出现。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姜廉冉等人先行进去,留他一人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雪落满了枝头。
刘景堂是影教轻功第一的高手。照理说,若是他想跑只怕没人拦得住。
且他性子看似轻浮,实际沉稳,即使没有发现也早该回来了。
范寒倬又等了片刻,才觉一阵风过,又是一阵雪花飞舞。下一刻,刘景堂跪在他的身后。
范寒倬赶忙将他扶起来,又看见他身上渗着血,将他扶到一边。
紧接着询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你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刘景堂撕下一块布,一边包扎,一边呲牙咧嘴的说:“事儿没办成,东方秀那厮看守的极严。他安排了那四人守着,我不好进去。”
范寒倬问道:“是廖坚那四个?”
刘景堂点点头,道:“是了。有他四个看着,我昨儿才混进大殿,偷摸着下了秘道。”
“却反中了他们请君入瓮之计,把我骗了进去。我不敢声张,也不敢去查看,躲了一夜,今早才刚找到个机会出来。这伤就是被他们打的。”
范寒倬点点头,并未责怪。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让刘景堂换了身衣裳,道:“没时间回去了,你忍一忍,将这东西换上,剩下的我们边走边说。”
刘景堂点头,就地换了身行头,又将旧衣丢落悬崖,这才回到雪径之中。
范寒倬继续问道:“怎样,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刘景堂仰着头,回道:“下面很大,先是一个小密室,密室外边极大,还有两处痕迹,非常臭。像是死人的那种味道。但已被他们清理掉了。”
冷炎山山山相连,圣地的位置不在主峰之上,需从主峰背后的这雪径通行,过了两山相连的悬空栈道才可直抵圣地。
径旁两行松树犹如卫兵般整齐排列,枝上挂满了厚重的雪。树冠尖顶直插云霄。
这条路,也被影教众人称作朝圣之行。
范寒倬疑惑道:“死人?能确定身份嘛?”
刘景堂笑道:“爷,那死尸已被搬走了。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叫你知道身份。”
他顿了顿,随即说道:“您看,要不去问下东方秀?他肯定知道。”
范寒倬驻足斜睨着他。
刘景堂意识到了不对,至少是时机不对。
他们此时恰好站在了悬空栈道的第一节。
他看了眼下方的飞鸟,赶紧找补道:“爷啊,我又不是地府里的崔判官、黑白无常,我哪来的本事知道那尸体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有何过往,又为何在哪儿!”
他这一口气说完,范寒倬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知就说不知好了。”
刘景堂听完,又笑道:“再说,您不知道问花笺吗?”
范寒倬吹胡子瞪眼,骂道:“她会告诉我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刘景堂嘿嘿一笑,随即一阵风啸,转眼之间他已奔至栈道尽头,而同时,他的话语也从那头传来。
“不说就说不说好了。”
范寒倬赶忙去追。
雪径的尽头,是影教的圣地,也是一座广场,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位女性,呈跪坐的姿势祈祷。可这里的人早已忘了这女性是谁。
范寒倬环顾一周,这才看见了站在解川旁边的刘景堂,二人,准确说是刘景堂单方面的勾肩搭背。
他道:“嚯哦,我原以为我来得都够慢了。没想到咱们姑奶奶还没到!”
范寒倬皱着眉头,并未搭理这茬,而是接了先头的话题,道:“此时,我怀疑和地牢里那人有关,等此间事毕,刘景堂,你再去查看一下。”
刘景堂一歪头,道:“地牢里那个?”
地牢里那人,是几年前,前出燕国时,教主和圣女带回来的。
起初众人也不知道有他,是在教主死后,众人才突然在地牢里发现了他。
后来审问,那人却什么也不说。
刘景堂心中一盘算,点点头。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聚了过来,都没在这广场里看见花笺。
广场中央,谢棋慢慢向他们所在的看台靠近。拱手说道:“范爷,选拔快开始了,花笺还没到,您看怎么说?”
范寒倬说道:“不必管她,你先举行仪式吧。她还不是影教的人,选拔之时自然会到。”
谢棋点头离去,另一边,刘景堂神色沉重的说:“要不我去找一下?”
解川等人连连附和,范寒倬却说:“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她会来的,先祈福吧。”
而另一旁,谢棋开始了祈天。
他神色肃穆,庄严的走向雕像。
后边,看台上的教众齐齐跪下。谢棋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也缓缓跪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开始了他的祷告。
“人之初始,罪孽遂传,致使人神离隔。以身赎罪,宣教行善,善恶各得其所,复归人神之和,信者得蒙拯救,罪孽赦免,永生有望。”
庄严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抵至所有人的内心。看台上教众亦齐声附和。“人之初始,罪孽遂传……”
齐唤数轮后,广场终于复归平静,谢棋又在雕像底下点燃香烛。许久,才起身回到广场前方,魏娴已站在那里多时了。
等他一走近,魏娴立时问道:“我看过了,她还没到。哼,这次,你不会又站她那边吧。”
谢棋看着雕像脚边的日晷,说道:“我与你从小长大,怎会偏袒她?况且还有一刻才到,你又何必急。”
他说完,又补充道:“等下下手轻些,当心范爷找你麻烦。”
魏娴冷冷一笑,道:“哼,你怎么能明白我为了这天付出了多少?”
谢棋急道:“我与你从小长大,怎会不清楚你的想法?只是……”
“够了。”魏娴将他打断。谢棋不提还好,一说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一股浓浓的背叛与失败的情感萦绕在她心头,但她不能示弱。
弱者,只会被这个时代吃得连渣都不剩。
于是她冷笑道:“谢棋,我很好奇,如今的你,能在我手上过三十招吗?”
谢棋愣了一下,然后赶忙开口岔开话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娴冷笑道:“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别来理解我。你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少说那些假惺惺的屁话。要是没有你爹,你凭什么和我站在一起?”
圣女的举荐人选不是天定的。她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历经多少次生死挣扎才能换来了东方秀的亲传弟子。
当她拼尽全力,才争来一个虚名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位置早已有了人。
因为人的出身是天定的。
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出人头地,可到最后她发现,还是有人轻而易举就站在了她一辈子也难以抵达的高度。
只因为他爹是谢宁,影教四方掌旗使。
同样是那天,年长的师兄被年幼的师妹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踩在谢棋胸膛的那一刻,魏娴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快感。
并非简单的凌驾于他人之上所带来的兴奋。
而是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些出生就比她高贵的人。也会在她脚下匍匐,颤抖,惨叫。并且求饶。
后来她被闻声赶来的东方秀狠狠地责罚了一顿。
可那种滋味已经烙印进她的心灵。
挥不去,忘不掉。
也是从此之后,她更加拼命的练功。
直到有一天,东方秀将她召入密室,并给了她一项重任。
要她去争夺影教圣女之职。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平静的答应下来。
数载的苦练,她早已志在必得。可谁知突然杀出来个花笺。
来源不明,来路不清。武功,内力,均弱于她,却能在那日将她击败。
而更重要的是,花笺还年轻。甚至尚未及笄。她当然会气急败坏。
而今天,她会亲手将这个梦魇击碎。“不过……”她倏地展颜一笑,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瞥向了天空,透过纷纷扬扬的大雪,看到了太阳。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谢棋默然无语,缓缓退到一边,也不再去询问范寒倬那边。
只静静的等待,看着魏娴的背影。
许久之后,日晷的影子即将指向午时三刻。
魏娴再次开口道:“我很好奇,如果她这次也迟到了,你又会有什么借口?”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广场都听得见,却没有人驳斥她。
魏娴意识到这点后,倏地笑了起来。
以后,不,从现在起,她便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了。
而也就在此时。一个矮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风雪中。下一瞬,一柄九环刀飞跃广场,直直的插在魏娴身前几丈远。
那一掷,投出了上百米的距离。
东方秀一看,心中一惊,寻思道:“她这个年纪,打娘胎里练,也练不出这等内力来啊?”
他不知道的是,花笺打底的内功,是云霞心法,她数年苦练,才跨过了第一重的境界。
如今得千年人参辅助,早一日千里了。
再然后,圣地的入口,雪径的尽头。
花笺朗声开口道:“你们这个圣地,也忒高了些。”
那声音穿透风雪,像是在人耳边响起。
众人一听,更觉她内力深厚了。
然后,花笺运起轻功,踏风逐雪,终于在影子定格在午时三刻时,踩在了刀柄之上。
正主终于出现,立刻引得双方台上人生攒动。“花笺究竟打得过魏娴吗?”同样的问题,萦绕在两派心中。
影教长达多年的分裂,终于将在今日决出高低。只是面对这个问题,两方的领袖明显反应不同。
范寒倬虽对花笺有信心,但还是免不了担忧,年岁的差距摆在那里。绝非一朝一夕就能逆转。
战术上的勤奋弥补不了战略上的懈怠。
这场圣女的选拔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不足。
所以范寒倬相当大气的回了一句:“赢有赢的做法,输有输的选择。如果东方秀就像凭着一个圣女就想坐上宝座,还早了点。”
江湖中,最重要的就是实力。
可很巧合的是,两派人马皆高手如云。谁也无法轻易战胜对手。
在天枰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可平衡不会带来稳定,它只会加剧矛盾。
直到有一方彻底被吞没为止。
同样的问题在东方秀看来就容易很多了,大多数人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花笺现身的同时。
他也才刚刚入场。在听取了廖坚等四人的报告后,面对谢宁的疑问,东方秀只说:“无需担心,纵使花笺赢了,她也决坐不上圣女之位。”
看台上讨论的声音终是淹没在风雪中,场上的两女互相凝视,一言不发。
谢棋见两人到齐了,也不废话,正要说话,却有人倏地开口道:“圣女之位,历来是教中众望所归的人才能选的。”
“她花笺,一者不知由来,二者非我影教教徒,在下斗胆,敢问范掌旗使,她凭什么来选圣女!”
话语从广场这头,传到了那头。
范寒倬一看,是廖坚。
此时除台下二女外,所有人都看着他。可他并未搭话。
旁边的朱宪声冷冷一笑,道:“凭什么,就凭她是花绍的闺女。就凭她曾救过我一教一干教众性命。”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刘景堂笑道:“多年前,是人家的爹在我们走投无路时救了我们,这么多年后,又是她不顾强敌,英勇阻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早已抱了一副必死的决心,早有了为影教献身的觉悟,才在白杨山庄时救了我们。”
“这样的功绩,这样的身份。就是不比了!直接给她坐了教主!我看也无妨!怎还有人质疑她的出身?”
“真是狂犬吠日!”
廖坚大怒,喝道:“你敢和我斗一斗么?”
刘景堂笑道:“斗便斗!怕你不是好汉!”
说完,那两人正要下台,又被双方领导拉住。
东方秀和范寒倬对视一眼,各退了一步。
谢棋看完了闹剧,对二人道:“圣女选拔,生死不论。你二位可明白?”
魏娴自然点头,随即抽出腰间两口宝剑,起了剑架。
花笺站在刀柄上,居高临下,她注意到这次魏娴乃用的是两柄长度相仿的长剑。
叶青檀曾说过,九六剑法短为守,长为攻。此番弃短剑不用,可是要专注进攻?花笺思忖完毕,心中打定注意,立刻翻身下刀,转而拿在左手上。
谢棋大喝:“选拔开始!”说完,谢棋立刻退到台下。
场上只剩两人,魏娴看她别扭的拿刀姿势,不禁笑道:“伤好了吗?”
花笺笑道:“拜你所赐,好得不能再好!”
魏娴笑道:“也好,现在的你很强,比以往都强!这样的你才配和我争!只是有一点,会玩左手刀吗?”
花笺笑道:“打得赢你就行!”
说罢,猛地一踏,身体暴冲而来,一式“惊涛骇浪”,照着魏娴,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