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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戒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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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这位肃王和他麾下的骄兵悍将们不只是看起来凶狠,骄兵悍将发起狠来可是真的会杀人了。
  大家可不是什么乡野村夫,无论周秦,不知有汉。对于这些帝国在辽西郡的统治阶级来说,5年前的发生在太安城的“齐赵之乱”,这场刘氏内部的手足相残,同室操戈之斗,尽管朝廷一再遮遮掩掩,但大家皆是或多或少的知情一二,甚至有人也曾私下有过怨怼之言。
  当时辽西郡内最显赫的几个列侯之一的海阳侯因为站错了队被这位拉到东市,像条死狗一样的砍下脑袋,尸首分离,不得团圆。其家人不能以侯爵之礼为其下葬,国除爵废。
  太常诸司因宣室殿的意志和老上官悲惨的死因,对这些罪犯极其亲眷皆采取较为严苛的举措,东市被宣判斩首的逆臣贼子其尸首,家人皆不得领回收殓。
  汉人视死如生,时人相信,其魂魄在九幽亦得不到安宁。
  而海阳侯,辽西郡内的巨无霸。却只是这场惨烈的政治斗争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一只站错队的可怜虫罢了。这个在当时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人在那张斗争中,把几个王叔吃的干干净净。逼得齐王吞金,赵王自焚,蜀王流放;公卿贵戚,列侯勋贵更是成批成批的集中被杀于陌巷东市。
  残酷的斗争就是这样,上位者坐上牌桌,化身赌徒。拿身家性命、宗庙社稷做赌注,赢家称孤道寡,裂土封疆;而输家不仅会失去了过去,也会失去未来。
  是谓祸及先祖,殃及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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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大家聚拢在郡守府中的议事堂,座椅布局已经重新布置。上首的空荡荡的高座和两侧沉默不语的军士无疑给了这些人莫大的压力。此刻看到平日里相熟的亲朋故交,也无人敢上前攀谈一二,大家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肃王出现了。没有和大家客套招呼,也不等大家行礼参拜,带着两位持剑军士直步首座。入座后,环顾堂内一周后,再将目光从这些名流豪绅身上一个个扫过。随后才开口打破沉默道:“孤自出太安以来,聚流民,凝新军,破胡虏,收高阙,复北地。能有此功,皆赖祖宗庇佑,陛下圣德,群臣戮力,士民同心。今北地初平,朝廷初定,不料竟有虫豸横行,荼毒百姓,御史哭诉于本王,北地军士愤恨无比,几要激起兵变。孤以为,此等害民之贼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留恶难尽。诸公以为呢?”
  很明显,这是逼他们这些和被羁押起来定性为“贪官污吏、恶胥脏啬”的害民之贼做切割。尽管他们是殿内许多人的故交亲朋、下吏旧属,而他们所犯的事不过左右逼死几个泥腿子罢了;此事大不了罚酒三杯,削爵贬官罢了。
  肃王殿下如此大动干戈,竟要兴起大狱,杀人全家,还骂的如此难听。如此还顾不顾士大夫的体面了?今日肃王为了此事这样对这些罪官犯臣,他日会不会以某个理由也这样将吾等丢尽大牢,然后夺走吾家几世积攒的田宅奴仆,府中千娇百嫩的美婢妻妾?万不可开此先河!肃王殿下应未得中枢之命,为了吾家之富贵,今日不得不豁出去和肃王刚一会正面罢!
  殿内不少人这样想到,即使有人心中也微微同情那对可怜的母子,但为了家族利益,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只好先丢在身后了,等风暴过去,大家再批评恶吏,为民做主。若是肃王殿下没有如此大张旗鼓,一副要将事态扩大的架势。大家甚至不妨丢出几个小吏充当百姓的出气筒,自己也好刷刷官声民望啊。
  姓刘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比一个凉薄。说好了与公卿大夫共治天下,太祖高皇帝更是说了“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
  不曾想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候虽说对老弟兄够意思,很大方的给了土地爵位,但对待国内的小民还是很保护的,“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始终是悬在达官勋贵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关中更是绝对的铁律。;太宗文皇帝更是爱民如子,不仅减税减赋,让大家少了很多收入,而且还时常派出御史采风,让大家在地方上也不敢太过嗨皮;今上在位虽吏治有所松弛,大家在地方郡国中可以玩些新花样了,但终究是维系了汉室开国以来压制大官僚、大地主,保护中小地主和自耕农的基本国策。
  不料,肃王殿下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还没卸磨呢,就要杀驴。为了自己那点名声就要拿咱们这些士绅开刀。如今把我等下狱,就不信肃王殿下此举在中枢就没有反对的意见!咱们又不是在朝中没人,此前得知肃王要整治辽西的风声,就已快马传书京中的几位老大人了,想来他们也已经得知,并在朝堂之上为我等争论。此番下狱应也只是雷声大雨点下吧?不然离了我等士绅,肃王殿下拿什么建造辽西?惊恐了我等士绅,肃王殿下拿什么恢复北地生产?
  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膏粱子弟此刻却如同羔羊一般惶恐的自我安慰道。
  为了大局,为了自己心中的野望,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应要知道做出成熟的决定吧?曾经久居高位的老人们心中同样揣揣不安,他们忌惮凶恶军士手中明亮的刀剑,害怕刀光剑影中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几位辽西郡内位高权重的老者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相互点了点头,一同起身拜道:“殿下圣功,天下无不叹服。只是戎狄猖獗,财狼横行,神州震荡,战后重建工作紧张,正是用人之际,殿下不妨留其代罪之身,让其兢业恪职,将功赎罪耳?也好全士大夫之仪,万请殿下明察。”几位老者躬身而拜。
  刘德看向侃侃而谈的老人们,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身份地位:乐浪郡前郡守谢言、清河郡前郡尉王瑾甚至是故太仆吴房侯袁河之子袁平礼以及并州前刺史须昌君傅介,这些人曾经身居高位,致仕后回到家乡。
  他们是地方上的名流,是“父老”的代名词。任何人在处理辽西郡的事件时都不得不重视他们的声音和意见。但是他们太老了,脱离权力太久了,对待此事缺乏足够的政治敏感性,此前,他们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反腐运动,朝廷派下几个御史,抓几个小吏,大家自我批评一番,然后大家接着歌舞升平。
  所以在肃王殿下没有亲自下场前,他们对此甚至毫不在意,族中子弟对此多有掩藏,他们也是放纵的,因为战乱后,百业待兴。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勋贵家族,也迫切的需要土地、劳动力。这些日子里大家也没少以些许粮食换取一个家庭的土地;一个男子的卖身契;一个妇人、一个孩子终身为奴为婢。灾年里光靠土地、庄子已经吃不饱了,豪绅勋贵们拿出带血的刀叉,将嗷嗷待哺的饥民分食殆尽。大批破产的良家子被迫失去自由,失去土地。成为大人物的家仆。在他们看来,引发如此阵仗的那个啬夫也不过是吃相不好罢了。
  太宗时候拼命保护的自耕农阶级纷纷破产。
  即使没有发生此事,刘德也打算对此动手了。这些害人虫们吃掉的不仅是一个个鲜活自由的生命,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此刻,军队在愤怒,民怨在沸腾。是时候举起屠刀,为帝国剜去这块腐肉了。
  看着堂中这些腐朽贪婪的官僚豪阀,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不肯弃尾保身,还敢和自己唱对台戏,刘德不禁笑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手里有几个校尉?
  “贪官污吏,吾不用也!”。
  愤怒的军士按照名单粗鲁的为这些蛀虫戴上枷锁,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转瞬成为惶恐的阶下囚,他们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死了几只蝼蚁罢了,哪里值得这样大动干戈?这年头,每天都在死人,饿死的,病死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他们这些老爷心善,只怕还要死的更多。而且战后重建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积善之家”出钱出力,要不然如何能恢复农桑,如何能再建庙衙。
  不过他们也不用想清楚了。肃王殿下毫不妥协,顶着了朝堂的压力,将辽西郡上自郡守下至里正,凡是参与克扣军饷的贪官污吏、强宗豪右皆杀皆流,用刑苛刻。
  是月,辽西乃至北地是为一净。
  而那对可怜夫妇,他们本和无数善良踏实的汉室农家一般,本没有机会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留下姓名。
  但肃王执意将其所在府衙前所字“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欺,上天难满。”勒石刻字,定为成例,分发治下州郡。
  并在未来的某一天颁于天下州县,敕令勘石立于衙署大堂前。后世谓之《戒石铭》。
  由此,他们不仅在历史上留下了姓名,还将警戒后世,流传久远。
  男人叫裴伯,是个庄稼汉,是帝国忠诚的军人。
  女人叫季婉,是庄稼汉的妻子,是性情刚烈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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