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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 / 武侠仙侠 / 墓归 / 序章 顾梓熙

序章 顾梓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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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轻握着少女脚踝,枯黄不时点在溪面上,在悄悄打量过那暗红色的及腰长发后,不自觉地溜走。
  溪水在不远处转弯,流入它该去的地方。而站在拐角边上的一位少年,却踌躇不前。
  或许黄昏才是故事的起点,但少年好不容易凑到少女身边,第一句话却是:“我要走了。”
  “哼!”几缕暗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不过别担心,不是还有时间么?”少年道。
  “哼……”
  夜雨披在少年留下的衣服上,熟悉的气息勾起莫名回忆,冻得通红的小脚从溪水中收回,用手环抱住蜷缩的腿,小声地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论。
  一道闪电直入山谷,随后轰鸣声响起!
  雷鸣伴着光蛇,暴雨携带狂风!
  溪水不断翻涌,鸟兽暴乱躁动!
  天与地与山与水,全然一色。宛若人间新生的地狱。
  她忽然哭了。
  天牢,牢底。
  “快给本大爷把好吃的好喝的摆满了端上来!”坐在牢里五大三粗的高壮汉子正指着狱卒的鼻子骂,可没有人敢回敬他几句,因为这牢房根本就锁不住他,他随时可以破门而出给狱卒几个耳光。
  他甚至没有锁铐。如果不是暂时不能出去的话,他在这的生活好像与那些混吃等死的官二代没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像。
  他的父亲此刻应该在游园赏景,只消腾出时间动动嘴皮子,马上就能把他赦免。
  可他明明在暗中逼死了大周的几位忠良,在西面战场不敢与南蛮人交锋连连战败却敢残害百姓搜刮钱财。可他的身上竟流淌着大周开国皇帝传承下的血脉。不过百余年,王朝竟已被这种蛀虫侵蚀得岌岌可危。
  那位公正廉明的大帝得知自己后代如此,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是!
  狱卒们现在忍气吞声,只因为他们知道,不出几天,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马上就会回来,他是百年来唯一能和大周最圣明的开国皇帝比肩的天之骄子。
  他会处理好一切,让该得到惩罚的人下地狱去的!
  边境,壁垒。
  斥候传来情报,清洲人觊觎大周的肥沃土地,拥十万大军从东面压境,自此战争一触即发。
  仅仅三天时间。
  高墙上的箭比被血腥吸引来的蝇虫还多,壁垒高墙上坠落的将士们比投石机投出的巨石落得更快。
  护国大将军写一封密信交给最信赖的护卫,他会保证这封信准时无误地呈现在太子面前。
  他一定能终结这无休止的战争,无论东面还是西面抗拒南蛮的战场,胜利的会是他大周的天子!
  大将军双手交错置于肩上,合上这双久经沙场的鹰眼,缓缓低下头。
  整个指挥帐内空无一人,他低吟着。
  “请天皇帝保佑!”
  皇宫,深闺。
  小公主摇头晃脑地读着满篇之乎者也的古籍。母亲拍拍她的头,亲吻她的脸颊后走出房间。
  于是小公主立马扔下古人智慧的结晶纵身一跃躺在柔软的床上,拿出枕头底下的反复一封封的信件。反复地读来读去,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哥哥英姿焕发的样子。
  哥哥马上就会回来看我了,这次又会带来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不过自己其实知道,哥哥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给自己讲故事了。不过那也没关系啊,故事什么的本来就不重要嘛。希望别太短,不然哥哥讲完故事又走了……
  哥哥就要登基了,成为皇帝的话会有很大的权力吧,那哥哥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哎呀呀,我也想做皇帝了——我想让哥哥一直陪我玩!
  祖祭之地
  雨后的溪边,泥泞上几条离水的鱼簇拥在一位美人周围争相跃动。
  破晓时候天色湛蓝,看不出昨晚是个不眠之夜。
  晶莹的双眼此刻缓缓闭上,围绕眼睛的红环挥之不去,一阵风吹过她的耳边。
  “阿矞,回来吧。”亲切慈祥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美人依旧轻闭着眼,白嫩的双臂舒展在脏泥上。“去哪?你的肚子里吗?”
  “不是允许你放走他了吗?”
  溪水涓涓细流,美人抬腰起身,眉目如画。
  “那……我还要跪下来虔诚地说谢谢你?就像以前一样?”
  阿矞对面望去,质问起他来。
  阴风阵阵,百木凋零,斑驳的钢铁战甲上满是划痕,不输美人的黑色长发杂乱无章洒在残破披风上,难以想象那和蔼的声音竟是此人漆黑的面具后发出的!
  明明像是自地狱里爬出的黑色死神!
  黑色死神左手持剑,右手握鞘,这般场景委实不应该出现在宁静溪边美人旁。
  应该带着鲜花清酒,在月圆夜下情歌三百首。
  可是他没有。
  “要来不及了。”
  美人把脚伸进溪水里,水面倒映出她微微的笑容。
  “知道啦!”
  言尽踢腿踏水,激起水花朵朵。
  黑色死神恍惚在眼前的美景,似乎失神其中。
  “你不会认为他会回来找你的吧。”
  “顾梓熙?那个小毛孩啊,我若真想让他救我,何必骗他说还有时间。”
  收剑,入鞘。“那你还有时间在这里玩。”
  阿矞回头,眼神不再柔情似水。
  “那么,我该怎么样?狼狈逃蹿、慌张吃惊、还是被吓晕过去?”
  她竟就这么站在水面上,不怒自威!
  “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是不是就变成合你胃口的食物了啊!就像我姐姐那样!”
  阿矞就这么站在水上向前迈步,“凭什么你这个魔鬼能如此张扬!凭什么我们要在你的手下狼狈逃蹿!这不对!”
  一步步踏起的水花炸裂开来,怒气指向黑色死神,“该落荒而逃的,是你才对啊!”
  “该走了。”
  “哼!”
  破晓之光升起,残月余光渐淡。
  二者孤独地面对面,闪烁着的银线便是她与那悲惨世界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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