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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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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李镇长离世,我心里确实有点刺痛,不是因为他于我是重要之人,毕竟我们只有一面之交,而是因为没能把那个约定完成,我不喜欢在人生之路上有过多的遗憾。
  在张晓跑出去找李镇长的女儿后,我们也准备离开枯日镇了,当我向张晓母亲告别时,她极力挽留我们在她家里吃晚饭,并让我们在这里留宿一晚,我本不想叨扰她们一家,可天色已晚,且马匹也乏了,所以我应了下来,并向她表示感谢。
  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张晓领着一个素雅的女孩走进了房间。女孩的脸颊还有点红晕,不知是因为害羞被张晓牵着手还是因为急切赶路累着了。女孩进屋后,将手里提着的菜篮子放到墙角,向我跟车夫微微点头示礼,我们也向她点头回礼,然后她便抽身去洗漱去了。
  张晓也挨着我们对面坐了下来,与我闲聊了起来。
  “妄先生,听说你们这十年一直在外勘察,寻找能在韧土里生长的农作物,那你们有没有找到呢?”
  “没有,别说农作物了,能在韧土里存活的植物都少之又少。”
  “那星国以后该怎么办,如今没了星野花,其它国家想必不会白送粮食给我们,咱们粮食根本养不了这么多星国百姓。”
  我能感觉到张晓很着急,很无助,可我也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并没有任何办法拯救星国。
  “是啊,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也看着他问道,他跟我对视了几秒,也看出了我的无力,便没再说下去了。
  气氛就这样一直沉静下去,直到张晓母亲走出后房,招呼我们进去吃饭。
  进到后房,发现李樱已经在饭桌旁边等着我们了,此刻她已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薄布衣,头发也梳理成如一片瀑布散铺在后背,我发现她是如此的美丽清雅。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稍稍低下了一点头。
  吃饭期间大家都很少说话,少有的几句话不过是张晓母亲的主家套话。
  吃了饭,我便让张晓母亲领我们去睡觉的房间入睡了。
  ...
  第二天,我跟车夫早早起床了,准备不告而别,却发现张晓母亲和李樱早已起床忙活了。看见我们想走,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路上注意安全,有机会的话以后再来枯日镇看看。
  离开了枯日镇,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我问车夫你老家是哪里的,他说他出生在赤羽省东部的一处小镇上,他从生下来就被遗弃在大街上,靠着镇上的人的一点点喂食才活了下来,十岁那年,他跟随镇上的一个商人来到了星芒市做生意,后来生意倒闭,他不得不另谋出路,于是便给星宫当了车夫,后来便被分配给了我们星宫研究队。
  我同情他的遭遇,却突然发现我似乎也是这样的不幸。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忍受着父母的争吵打闹,直到九岁那年,母亲在大吵一架后离开了星国,而父亲把我送到星芒市最大的一所学校,缴纳了九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后,便也不知所踪了。我从九岁开始便一直在学校生活,没有任何亲人,好在学校老师了解了我的情况后,对我还算照顾。九年间我除了学习学校教授的课程,还自学了很多知识,其中最出色的便是地理学,这也是我长大后能进入星宫研究队的最重要的铺垫。
  “回去吧,回到星芒市,至少在那里还能活下去。”
  我看向前方,但感觉视野越来越模糊,或许是眼睛里进了沙子吧。
  ...
  “小樱,别洗了,回家吃饭吧。”
  张晓此刻正陪着李樱在枯日镇北边的一条小河边洗衣服,本来李樱不让张晓跟着来,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能很快洗完的,但张晓不放心,便陪着李樱一起来了。
  “马上就好了,晓哥哥你再等我会儿。哎对了,晓哥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李樱其实已经很久没见到张晓了,她很怀恋小时候每天都能和张晓一起玩耍,可长大后,张晓变得爱闯荡了,一离家就是几年,而回来时他也不来主动告诉自己,还是自己出门买东西偶然遇到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家了。
  那时候她发现张晓已经变了很多了,不止是外表看起来变得更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还有整个人看上去就能给人一种稳实的感觉,她甚至不敢上去打招呼,害怕自己认错人,直到听到老板叫他的名字她才确认是张晓没错了。
  正是因为张晓来无影去无踪的习惯,李樱害怕这次他也突然消失,于是便想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其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现在整个星国都处于粮食饥荒中,再这样下去,我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去,说实话,小樱,我真的想救救大家,救救星国。”
  “可是我们怎么救大家呢,我们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吃饱。”李樱气馁着抬头看着张晓。
  “是啊,我们该怎么救大家呢...”
  张晓看着周围枯荒的树林和草地,渐渐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凭什么去拯救大家。
  ...
  两人洗完衣服回到家,张晓发现母亲已经做好饭等着两人了,而墙边也坐着一个男人,没错,正是自己的父亲。他神情沮丧,眼望着两人走进房门,却没有说一句话。
  “你父亲被解职了。”张晓的母亲在两人站定后低声说道,语气里夹杂着绝望。
  两人似乎想说点什么来鼓舞一下大家,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先别管了,吃饭吧,一会儿饭凉了。”张晓母亲率先打破了沉默。
  四个人坐了下来,一声不发地吃完了这顿还算丰盛的晚饭,而此刻张晓的内心,已然变得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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