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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不断烘烤着饶州城外的漫漫荒漠,空气是闷热的,染红荒漠的血是滚烫的,漠北士兵的尸山之上一杆被血浸透的岐国大旗稳稳地立着,一位黑袍青年将军李烨川半跪着靠在旗杆上,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其手中的利剑虽已崩开几个豁口,却仍然紧握在手中。
在他身后只剩下三五个重伤靠在尸体上的步卒,而其面前则是数万之众的漠北骑兵,虽人数众多,但此刻尽管有督战的校尉催促,却无一人敢上前,放眼整个战场,尸山血海,八千轻骑对战三万漠北骑兵,战损却高达一比二。
战马发出畏惧的低鸣,任凭其主人怎样扯动缰绳,都不肯向前一步,无奈之下数百名漠北骑兵下马,手持长枪畏畏缩缩地挪动脚步,李烨川给他们带来的恐惧,以及岐国将士誓死捍卫国家守护旗帜的精神深深将他们折服,此刻他们心中似乎明白了汉人何故能够一直占据中原。
“杀!”
漠北校尉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下马的骑兵也鼓足了勇气,冲杀上去,长枪直刺李烨川……
血在李烨川的脸上已经半凝固,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眼睛已经模糊看不清东西,喉咙哽咽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穗宁…下一世…一定娶你回家……”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撑起那满身是伤的躯体,死死握着旗杆……
二十步,十步,五步…
“噗!”
就在第一个即将接近李烨川的漠北士兵出枪突刺时,不知何处飞来一只箭矢,强劲的冲击力,将其穿了个透心凉,沉重的尸体无力地倒下,后边的人明显脚步顿了一下,也预示着他们的命运就此终结。
漫天的箭矢遮天蔽日,数百名兵卒顷刻间全部倒下,每一具尸体上都插满了箭矢。
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让百步之外的漠北大军感到震惊,强烈的振动越来越明显,天际线边的黑色越来越明显,冲在最前面的除了数千骑长弓手还有数百名旗将,醒目的“岐”字排在最前面。
“是岐军的援兵!将军我们快撤吧!”
漠北大将耶律保利的副手韩元德见此情景迅速报告大将军耶律保利尼。
不过耶律保利尼并不在意,手中还有一万多骑兵,登高远望岐国援兵不过几千,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哼!一个无名小卒就让我折损万余,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耶律保利尼雄心万丈,他认为不可能所有岐军都像李烨川一样,是人就总有怕死的!
韩元德苦口婆心相劝,奈何耶律保利尼不为所动,他知道岐国的援兵不止这一路,因为他知道那靠在旗杆上的青年将军是何身份。
但耶律保利尼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韩元德对他彻底失望,什么耶律家族的第一人,狗屁简直就是一头猪,毫无战略目光又不听劝,韩元德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逃出这死局又该如何向漠北王室交代……
“狼儿们!岐国的援兵只有几千人,战马枯瘦如柴,跟随本将军,杀入饶州城,汉人的女人们个个水灵,任你们玩虐!”
耶律保利尼陷入彻底的疯狂,随着他的鼓动,越来越多的漠北兵卒被幻想蒙蔽了双眼,一个个呼啸着冲向李烨川,更多的则冲向饶州城……
拉弓搭箭岐军越来越近,箭矢也越来越密,仅仅数百步的距离硬生生被漠北兵卒铺满,突然在漠北大军的背后又一支岐国援兵冲杀而来,粗略估计有万余人马,小卒报告耶律保利尼瞬间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同时左、右两营相继报告,都有万余岐国援兵冲杀而来!
耶律保利尼这才反应过来被包围了,“突围!”
一声令下,原本兴冲冲的漠北兵将瞬间手忙脚乱,勒住的战马前腿高跳,无数骑兵被掀翻在地。
乱,乱,还是乱,马踩人,人踩人,头顶还不断地落下箭矢,整齐的队列瞬间崩溃,四面八方都在交战,包围圈越来越小,万余骑兵锐减至千余人。
耶律保利尼瘫坐在车辇上,叫喊着韩元德的名字,但韩元德早就趁乱溜之大吉了,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尸山上的李烨川,提刀上马冲向李烨川,若不是李烨川率部死死将他拖住,或许现在早就搂着汉家女人睡觉了,他将所有的愤怒都算在李烨川头上。
同时第一路援军也注意到了耶律保利尼的动作,拍马紧追其后,耶律保利尼长刀劈出,瞪大了圆眼似乎已经看到了李烨川的脑浆,到随之而来的长枪将其长刀磕飞,武器脱了手,耶律保利尼顾不得去看来人,急忙拨马转走,长枪不让其路,紧夹战马,再进一段距离长枪挑着耶律保利尼的玉带,直接将他挑落马下。
“绑了!”
耶律保利尼这才看清楚,将他挑落马下的竟是一员女将,凤眼冷漠的可怕。
“你是何人?岐国排的上名的将军我都知道,没有你这号人物!”
耶律保利尼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询问。
“你不配!”
随后女将挥了挥手,部下将耶律保利尼压上了随军囚车。
褚穗宁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转身瞬间双眼模糊,泪水急流而下,飞快地奔向尸山之上,跌跌撞撞终于来到李烨川身边,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李烨川的脸庞,烈日当空可他的脸却已冰凉,试探鼻息的手颤颤巍巍地掩面,压抑的内心彻底爆发,“啊!”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战场渐渐平静,所有人将李烨川和褚穗宁围在中央,任何人都没有去打扰他们,每个人眼眶都噙着泪水,目光不仅仅看着中央的两人,还有那面随风飘扬的岐国大旗!
岐王将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都送上了战场,为国而战,死而无憾,犯我国土虽远必诛!
三天后岐国太原
饶州一战耶律保利尼率领漠北最强的骑兵全军覆没,漠北十年内无力再战,漠北王庭内部权杖交替也无心出兵南下复仇,耶律家族另一支分族进入漠北权力中心,送来乞降书停战求和。
岐王府
念完战报信笺,岐王府的谋士杨沖云退到一边,主位上的李茂贞睁开了泛红的双眼,显然是长时间没有合眼了,与边关的胜利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哼!漠北无故犯我边关,奸杀掳掠无恶不作,若不是大唐风雨飘摇,本王定要亲自披甲上阵杀进黄龙府!”
“岐王这些年镇守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了,如今饶州一战,小殿下大破漠北大军,活捉主将耶律保利尼,真是让人振奋不已!”
李茂贞的老部下褚骁兴奋地手舞足蹈,引来大堂内一阵哄笑,原本严肃地气氛,缓和了不少。
“是啊,以前就属他让本王头疼,如今也成熟地是个男人了!等边关稳定了,本王就召他和宁儿丫头回来,五年前就定下的亲事如今也该兑现了!”
李茂贞轻抚着胡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诸多大臣纷纷贺喜,还不忘调侃下褚骁。
满堂的说笑,唯有杨沖云一人哭丧着脸,褚骁看他不对劲儿,于是调侃道:“怎么了杨大人,今天吃苦瓜吗?!哈哈,你这脸都够炒两盘菜了!”
“你才炒菜!我这明明是没睡好!”
……
两个大老头你一句我一句,最终杨沖云也没有将李烨川殉国的消息说出来。
七天后太原
今日的太原城依旧热闹非凡,边关告胜,岐王下令太原七天不闭市,庆祝胜利,城门口的商贩百姓你来我往络绎不绝。
忽然,守门官前一秒还在呵呵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玛德谁这么没长脑子,大喜的日子穿丧服打引魂幡抬着棺材往城里跑!
随后一声令下,数百名守城军士列阵挡在送葬队伍前面:“你*的,找死!”当即抽刀就要砍断白幡。
说时迟那时快,刀还没落下,数千名骑兵从后边将他们团团围住,利刃出鞘声此起彼伏,守门官哪见过这种阵仗,瞬间跪在地上,双腿不住地颤抖。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将棺材缓缓放在地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褚穗宁提剑来到守门官面前,猩红双目如泣血利刃穿透了城门官地心神!
“褚…褚将军!小人狗眼不识泰山,求您饶命啊!”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地磕头。
“我没功夫跟你废话,马上去通报!”
褚穗宁强压住怒火,咬着牙吐出一句话,城门官连滚带爬地飞奔入城,淹没在人群中,从新回到棺材前,用力一提,杠木的一头扛在了肩上,肩膀处的霞帔已经被血浸染结痂。
太原城张灯结彩热闹地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事实也是如此,而半里亭边素缟白幡的沉闷,一时间与此形成剧烈地碰撞,送葬队伍越来越近,后边的军队也逐渐全部出现。
熙熙攘攘的老百姓都被吸引过来,哄闹的街市渐渐安静,盖着写着“岐”字大旗的棺材从众人眼前缓缓走过,在其后则是因为殉国人数太多无法带回遗体而只能带回的一个个籍贯名牌,清脆的碰撞,撞碎了所有人的泪腺……
岐王府中堂
城门官的报告让李茂贞原本就悬着的心更加的不安,战事结束半月有余,战报早已送达太原府,却迟迟不见儿子的书信,如今还有什么人能让褚穗宁亲自抬棺。
“咳咳!噗!”
李茂贞一口鲜血喷出,呼吸都急促起来,“咳咳!”
“岐王,保重身体啊!”杨沖云轻轻拍打着李茂贞的后背。
“你早就知道了吧!”
“请岐王恕罪,边关刚定,主将战死沙场的消息一旦走漏,恐漠北卷土重来,临阵无帅可调,大兵南下岐国危已!”
杨沖云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当时就渗出血来,他说的不无道理,漠北若不内乱势必再次调兵,李烨川“战神”的称号早已响彻草原,有他在漠北出兵之前不会不顾忌。
“你起来吧,边关战事突起,太原府一声令下,我岐国多少儿女嗜血沙场,如今轮到我李茂贞的儿子,我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李茂贞的眼睛模糊了又明亮,:“去,叫上所有人接川儿回家,接为国而战的英雄回家!”
“遵命!”
李茂贞挺直了腰杆走出中堂,杨沖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来的心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