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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梅谷。
夜晚。
一女子立在一处僻静林中,身着华服,风姿绰约,面露焦急之色,似在等人。
这时,一蒙面黑衣男子飘然现身,那女子立刻喜上眉梢,迎了上去,“你来了。”
那男子道:“英妹,让你久等了。”
那女子正是探梅谷主长孙以英。
长孙以英没有说话,轻轻地倚在男子怀中,满面柔情,与平日的冷若寒霜大相径庭。
两人一番甜言蜜语之后,长孙以英道:“此番各派要围攻我探梅谷,想来这里会凶多吉少。”
男子道:“英妹你放心,到时我会派人来助,让伤害英妹的各大派付出代价。”
长孙以英面上又泛起忧虑,道:“要不,你还是把匣子带走吧。”
男子摇头道:“不行。此次各派大举来攻,目的之一就是它,要是把它带走,一旦风声传出,可能会前功尽弃。现在各方在积极备战,这谷中人员往来众多,想来其中有奸细在其中也未可知。”
长孙以英秀眉微蹙,“那该怎么办?要不是乌衣教那帮废物没能把钥匙做出来,里面的宝贝早就是我们的了,要不要……把里面的东西强取出来?”
男子摇头道:“不可。现在不光要匣子留在谷中,更要大张旗鼓地把匣子亮出来。不管里面是何宝贝,已经无法助探梅谷抵抗这次围攻,何不如留给各派,让他们自相残杀?待各方实力损耗后,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男子轻柔地抚摸着长孙以英的头发,“到时候,我们长相厮守,谁人敢说个‘不’字!”
长孙以英心中一甜,眼中柔波泛起,轻声道:“一切都听你的。”
男子道:“一旦谷中大势已去,你要提前脱身,去我们约定的地方会面。”
之后两人温存片刻,便各自散去。
翌日。
谷中通知要举办探梅谷圣物的入塔仪式,谷内众人包括一些杂役也被叫去参与观看,沈风与顾展自然也在内。
他们二人正赶去的路上。
沈风问道:“师父,入塔是干啥的?”
顾展道:“入塔就是将谷中重要东西放入塔中。那座塔叫铁云塔,主要是用精铁和石头搭建起来的,只能从下方石门进入,听说里面机关重重。”
“那他们刚才说的谷中圣物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以前也没听说有这么个东西。”
正说着,二人跟着人群到了铁云塔前。只见铁塔数十丈高,确实气势非凡,较一般塔要宽大得多,塔身笔直挺拔,呈褐色,基座有石门,门楣门框上均有精美的线刻符像及砖雕对联。
塔前广场飘满了彩条,长长的通道两侧跪满了人,沈风二人挨着众人,急忙沿路边跪下等待。
随着几声号响起,仪式便开始了。
一段冗长难懂的宣礼词后,只见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在前引领着。圣女则带着面纱跟在后面,恭敬地手捧一个方盒,上面盖着一块画满符文状图案的黄绸布。再后面就是身着护甲手持兵械的护卫队伍。
不多时,圣女缓步至沈风附近,沈风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匣’?”转念又想,对方如此张扬,只怕这其中另有文章,还是之后再说吧。
沈风余光见圣女渐渐远去,只觉脑中疑问众多,一时不得其解,思忖间,竟不知仪式结束了。
药植园。
红袖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良久才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风筝?”
沈风道:“是的呀。”
红袖摆弄了两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却又皱了皱眉头,“这风筝是挺大的,展开比我还高,可为什么上面画的……那么奇怪呀?”
“哪里奇怪了?”沈风问道。
“你看哈,这里是狗头,这里又是老母鸡似的……”红袖指了指上面的图案。
沈风认真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以前听老人说啊,这个……鸡犬升天,有人成仙!这可是吉祥的画。”
“这样啊,那好吧。”红袖又朝另一边指了指,“可是这上面的黑圆圈和这些线是啥?”
“不是要升仙嘛,这是天上的星位图。”
“哦……”红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呢。”沈风自身后的桌子上拿过来一团线匝,“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线,比一般的风筝都长,也更结实,比赛一定赢!”
红袖大喜道:“壬三,干得好!姐姐奖励你几块糖。”
说罢,从口袋中摸出几块饴糖,随即忽然又上下打量下沈风,“壬三,你应该也没我年龄小,那你不用叫我红姐了,就叫我红袖吧!”
沈风笑着点点头。
“哎呀,你的手怎么了?”红袖忽然发现沈风手指上缠着布,布上还留着血迹。
“小事儿,之前削竹子时划破了手。”
“疼不疼呀?”
“刚开始有点疼。”
“那你快吃糖。”红袖麻溜地剥开了一块糖塞到了沈风的嘴里,“我记得小的时候呀,一摔哭了,妈妈就说,吃了糖就不疼了。”
然后,红袖笑嘻嘻地看着沈风,“甜不甜?”
“嗯,甜。”
“等我赢了比赛,再给你多弄点儿哈!”
这日,沈风拎着大包小包又去送药。
这谷中腹地虽说警卫森严,但沈风终是因这特殊身份进出尚还自由。
此时的谷中各类绿植修剪齐整,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空气中氤氲着各种花香。只是在沈风的鼻子中,这芬芳之中隐隐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行不多久,便见一处院前站着不少人,而根据众人站立的位置便知有谷中高层人在。
沈风只是低头走着,迎面刚好有几队人抬着东西出来,俱是白布。
沈风微微一扫,便知是尸体。
就在这时,一男子声音突然响起,“看什么看!还不快点送进去!”
沈风能感觉到那声音是对着自己说的,便也不回应,将头更低一些,快步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正见着几个下人冲洗地面,那血水顺着沟槽流向一旁的花园,竟比枝头的花儿还要红上几分。
走到屋内,只见方婆坐在床边正在照顾人,而床上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从声音来看,应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沈风正在奇怪,这谷中的男性老者,除了顾大夫,倒还没有见过其他。方婆见沈风进来,便起身去接他手中的药包,眼睛却顺势向门外瞄了一眼。
这时,方婆道:“壬三,你来搭下手,给他翻下身。”
沈风点了头,搁下药包,便过去帮忙。想必是此人先前受了伤,顾展已来过,如今只是换药而已。
待那人转了侧身,沈风正要离开,便好奇地向那老者扫了一眼,竟有些熟悉。
便又看了一眼,心中却是一惊。
此人竟是当初在得月楼与杜小薇共餐的陈老!
此时,沈风才真正明白,那日的痛饮竟在这么大的局中,如今想来倒有些后怕,这探梅谷果然不简单。
随后,沈风在外间一边分理着药,一边又回想着过去种种,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即便是你是无心之举,又如何逃得了身在局中。
也许吧,每个所谓的“局外人”,都有可能在一个更大的局中。
这时,珠帘子拉了起来,内间的方婆与陈老悄声闲聊着,而沈风自然细细听在耳中。
那陈老叹息道:“唉,老夫隐在江州大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剩个啥?都抵不上别人的一句话,若不是圣女念及旧情,我这把老骨头今日便入了土了。”
方婆也只是叹息一声,“都这份上了,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气不过。”陈老继续说道:“现在都在传外面要攻我圣谷,有何惧?拼命便是了!只是,如那戒律堂般,翻着旧本子,杀得却是谷中自己人,千统领却也只是视而不见。如今谷中人人自危,只是都不说出来。真是让人……唉!”
“你小声一些。”方婆提醒了一声,“你我人微言轻,又是这把岁数,纵是去那外面又能如何?老实待着吧,不比什么都好?”
陈老道:“是了,是了。前不久啊,我还在春满楼那边看到那淳于家的人,看样子,外面也一样。忍着吧。”
听到“淳于”二字,沈风脑中便浮起淳于阳那猥琐的样子。
随后,两人悠闲聊些其他事,沈风也收拾完毕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见一人忽然凑了过来。
“壬三兄弟,老哥刚才表现如何?”
沈风心里暗骂了一句,却是笑着说道:“班头大哥就是专业,甚好,甚好。”
原来来时训斥沈风的男子,便是班头。
此前沈风有过提醒,若是在上头面前,只把自己严厉训来。沈风心知,这是自己当时说的,也只能干吃这亏了。
二人闲扯了几句,便散了。
探梅谷药植园中。
红袖手中拿着空空的风筝线棒,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风。
“为什么?”
“啥?”沈风望着来者不善的红袖。
“我的风筝最大,飞得最高。”
“这挺好的呀,然后呢?”
“然后就飞走了。”
“啥?”
“我的风筝线断了,飞走了!”红袖双眼瞪得圆圆的,好像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那可能……风太大了,把线扯断了。”
“她们都在嘲笑我!哼!”
“红袖,这都怪我,没有计算好。我……给你重新再做了一个。”
“气死我啦!”红袖依然气鼓鼓地望着沈风。
沈风陪笑道:“我也没想到啊,这样,你看我这墙上的风筝都给你,好吧,别生气了。”
“哼!那你再做一个一样大的给我。”
“这个可以。”
“面上不要画画,只写字就行!”
“嘿嘿,可以,红袖,你说写啥?”
“就写,壬三是个大笨蛋!”
此时的顾大夫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锅,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
晌午过后。
沈风似是没有被之前红袖的责怪影响到心情,依然在哼着歌,在梅园中打理着。
没多时,沈风瞥见长孙以岚悠悠地在园中走过,似是并未认识沈风一般,依旧面容恬淡,自顾自地在园中散步。
沈风心道:“也罢,她重伤未愈,病情反复,把我忘了也是可能的。”
然后转身做自己的事,不经意间,留意到梅园的门口立着一人,竟是师父顾展。
沈风刚要去打招呼,但见顾展一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长孙以岚的背影,眼中说不尽的柔情,似是忘了园中还有自己的徒弟在。
这眼神,让沈风心里想到了一位故人。
晚饭时分。
沈风问道:“师父,您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待在谷里?”
顾展疑道:“怎么?”
沈风试探着说道:“您对这个这个岚姑……”
顾展神情一怔,想是这壬三发现了什么,便慢慢走到窗前。
良久,说了一句话:“壬三,那我给你讲讲故事吧。”
“多年前,长孙姐妹风靡武朝,多少达官显贵,江湖名秀,对她们趋之若鹜,尤其是性情温婉的岚姑,更是追求者不胜枚举。后来,岚姑与知微庄主南玉辞互生爱慕之情,江湖传闻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只是,这南玉辞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见过的人很少。”
“那时,我只是一个有些医术的书生,对岚姑同样也是一见倾心。”说到此处,顾展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仿佛这声情意就是在当面对着那人表白。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那南玉辞竟悄然离岚姑而去,不知所踪。岚姑无法接受,以至于后来走火入魔。我后来听闻后,万般痛心,便离开了家族,一心钻研医道,立誓要精天下医术来救她。”
顾展依旧对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切进房间,这背影在沈风看来是那么的落寞。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大夫,她早就忘了过去,更不会知道我曾经那么渺小地在她面前出现过。这些年,她就在我的面前,我比任何时刻都觉得充实,此生足矣。”
也许是沈风听得太入神,竟不知何时顾展已经讲完了故事。
顾展见沈风依旧沉迷在刚才的讲述中,脸上微微一笑,“壬三,你还小,以后会懂的。”
沈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探梅谷深宫中。
谷中“千红宫云”四大统领及各堂主分列两侧,圣女挨着谷主长孙以英。
此时,长孙以英依旧满面寒霜,“这就是我们当前面临的形势,众统领定要死守隘口!同仇敌忾,宁死不屈!谷中的安危就拜托各统领了。”
众人起身道:“请谷主、圣女放心,誓与圣谷共存亡!”
众人离开后,房中只剩长孙以英和杜小薇。
杜小薇道:“师父,各大派围攻而来,既然我们胜算不大,何不早做安排,以图东山再起?”
长孙以英道:“此事我早已考虑过。一来,乱岛沟汊众多,没有我谷中之人引领,想要到达这里,定然不是件易事。二来,内外谷口易守难攻,再加上铁云塔,对方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三者,我已与外部有盟约,届时会有人支援。”
长孙以英继续道:“若是赢了,定然会让探梅谷扬名立万,威震武林;若是不幸输了,此次力挫各派之后,我们在别处生存下来也会更容易些。”
杜小薇担忧道:“师父,我们谷中向来与外人接触很少,外援之事,岂可轻信?”
长孙以英忽然厉声道:“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不必多心!”
话说出口后,长孙以英立刻觉得不甚合适,当即柔声道:“薇儿,探梅谷自我接手,花了多少心血,也包括你,所以我绝不会拱手相让!如若谷中危机,你跟随我离开便罢。”
杜小薇道:“谢谢师父关爱。真有那么一天,薇儿会先把大师伯安排好的。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那就好。”长孙以英点头道:“薇儿,你天生聪慧,此事之后谷内之事就交给你了。为师老了,也累了——”
杜小薇闻言赶忙跪下:“师父万不可说此话,薇儿离不开你!”
长孙以英扶起杜小薇,擦去她眼角边的泪水,“傻孩子,你长大了,终究要学会一个人。”
杜小薇扑在长孙以英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药植园。
杜小薇挽着长孙以岚在园中散步,红袖和几个下人跟在其后,顾展与壬三则远远地在路边侍立着。
杜小薇道:“红袖,刚才交代的事,你记得了吧。”
红袖道:“圣女姐姐请放心,红袖一定办到!”
随后,她望了眼前面,又小心看了眼杜小薇,吞吞吐吐道:“只是那个……圣女姐姐,要是能多一个帮手就更好了……可不可以把壬三……”
杜小薇见红袖欲言又止眼神闪躲的样子,又将眼光瞄向远处的壬三,脸上神色一动,转即又恢复如常,道:“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红袖欣喜道:“谢谢圣女姐姐。”
这时,长孙以岚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病情似要发作,杜小薇赶忙安排红袖等人将岚姑送去,顾展也立刻带着药箱紧跟其后。
沈风见众人散去,只留前面正在伫立凝望的圣女,心下犹豫是不是要离开。
因为刚才仓促,草药吃多了,沈风嗓子正痒得很。脑中一番斗争后,他见圣女依旧一动不动,便悄悄转身,准备默默离去。
“你说——”
杜小薇突然开口,沈风立刻停止身形,默默地又转了回来。
“这梅花哪个最好看?”
沈风一愣,随即扭头望了望,见四下也无其他人,当即一个小跑到了杜小薇身后,躬身道:“小的壬三,不知圣女有何吩咐?”
杜小薇脸上似笑非笑,道:“这园中梅的种类众多,将来花开之时,哪一种最好看?”
沈风一怔,答道:“回圣女,每一种都有各自的美,小的实不知哪种为最。”
“也就是说,每个都好看咯?”
“这……”沈风不明所以,也不敢再多说话。
杜小薇手上一翻,一根光溜溜的梅枝出现在玉手之中,“我听说过一个男人,遇到好看的女人,见一个爱一个,你说,他该不该杀?”
沈风听得一头雾水,小心说道:“额……若是如此,确是不对。只是,该不该杀……小的就不知了。”
“那,他是怎么想的呢?”
沈风更觉诧异,含糊道:“这个……也许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杜小薇怔了一下,忽然将手中梅枝用力摔在地上,转头向外走去。
沈风一时未反应过来,只听杜小薇边走边道:“哼!我不会放过他的!”
见杜小薇愤然离开,沈风呆了半天才喃喃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