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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名国如今硝烟飘飞,战火连天,四处都是焚烧的火焰,坍塌的房屋楼阁,只狼走过很多地方,甚至参与了这场战争。
但他不属于苇名和幕府任何一方,他是九郎的忍者,也只为斩断不死而战斗。
他很快来到了苇名外城的贮水城区,这里竟然站着两个七本枪大将,此刻这两人枪下死去幕府士兵无数,守住贮水城区,是他们的职责。
可他们拦住了只狼的路途,如果被发现,两个大将绝不会让只狼活着回去。
大将们修为高深,武力惊人,他们两个刚才凭借手中长枪毙敌无数,此刻在原地站着休息。
“呵呵,想不到苇名开国几十年,还得我们两个老骨头在阵杀敌啊。”一个大将幽幽道。
“苇名的时代也是要过去了呢。”另一个淡淡说,“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时代啊。我们属于旧时代,如果时代变迁,那么就让我们一同随着苇名而消逝吧。”
“要是一心大人还活着的话,一定能够拯救苇名吧?”大将望着天空,“当年他是多么强大,以一己之力令幕府低头,可终究岁月不饶人啊。”
“是的,如果一心还在的话,苇名说不定还有希望,”身边的大将说,“可是纵然他活过来,挽救了苇名,而那些当年陪他征战沙场的人也都不在了。”
他淡淡地说:“那样的话,即是活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纵然能够挽救苇名,可是那些逝去的曾经,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一心那样的人,也不会为此感到高兴的吧?”
大将笑的有些凄凉:“他那样的人,我想他早就已经看破生死了吧?生死对他来说都只是小事,何况荣辱与得失呢?国家的存亡…终究是有其命数啊。”
“想来一心这一生真是光明磊落,真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啊…”大将望着火光映照的天空,“如果能重来的话,我想我还是会跟着他征战四方吧?”
“是啊,我们这一生,也许从来没有后悔过。”
…………
只狼来到贮水城区的密道前,他曾与九郎相约在此,也曾在不远处的芦苇荡与弦一郎一战而被斩断手臂,今天他又来到了这里,但这次他没有吹响鸣笛。
他拉开门栓,打开木质的门,穿过幽深的通道,来到那一望无际的芦苇海洋。芦苇飘飞,空气中飘荡着明亮的火星。
只狼撒下紫色的神之飞雪,飘扬的明亮紫色微光闪烁在空气中,引导夜叉戮降临,鲜红如血的煞气笼罩了他全身,令他身心都化作凶煞恶鬼,夜叉般嗜血好战。
他看见风中摇曳的芦苇丛中,九郎捂住腹部后退,有血迹从衣服上滴落,九郎咳出一口鲜血,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而九郎面前的,正是手握不死斩的弦一郎。
只狼快步向前,眼中流露出对于弦一郎炽烈的杀意,手按在刀上,随时都可以拔刀出鞘。九郎不会被不死斩以外任何武器伤害,此刻他被开门所伤,但他仍然拦住只狼。
“许久不见,神子的忍者。”弦一郎似乎有些癫狂,但他的神色却很冷静,“看哪,这另一把不死斩。”
就是他手中的不死斩重创了九郎,只狼心说此獠非杀不可,就听见九郎看着眼前的弦一郎道:“弦一郎大人…凭借龙胤…那样的东西,绝无可能改变苇名国的命运。”
九郎咳出一口血,脸上带着一丝慈悲的笑容,对身边的只狼道:“狼啊,龙胤不应该落入任何人的手中…所以,劳烦你了。”
于是此刻只狼来到弦一郎面前,拔刀出鞘,如同孤狼:“我要上了。”
“很好,”弦一郎手握开门,凝神聚气,如同伏虎,“来做个了结吧。”
那飘荡的芦苇中的弦一郎肌肉虬结,衣衫破损,头发散乱,双眸犹如鬼火,幽幽燃烧着夺目的光芒,也许是仇恨,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家国大义。
也许什么都不是,空气中飘荡着刀与血的味道,芦苇在风中飘飞,那个肩负着整个苇名的男人面容如鬼,却仍然不曾后退,他手中的开门此刻锋芒毕露,那人的目标是眼前的只狼,也许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要延续苇名的命运!”苇名弦一郎没有任何征兆地负刀在肩,旋身扭腰,运用那把黑色的不死斩在空中挥出一大圈黑色的刀气,紧接着那象征着灭绝的刀气膨胀数倍,像是水面弥漫开来的涟漪,瞬间那花纹一般的黑色死气已近在眼前,只狼心知不死斩罡气斩击,纵然是千军万马亦是触之必死无疑。
只狼没有任何犹豫,疾速前行迅如石火,只留下淡淡的残影在原地,他的身影仿佛消失,刀光被闪躲,只狼瞬间出现在弦一郎面前,名刀闪烁势如雷霆。
“绝不容许你践踏这一切!”弦一郎面色坚毅犹如钢铁,沉声道。
“愚昧。”只狼冷冷道,手中名刀缓慢拔出,刀刃划破空气画出一道血色的虹。
“你永远不明白我们守护苇名的决心是多么可贵,”弦一郎死死盯着只狼,咬牙切齿,“像你这样的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说我愚昧?!”
他挥刀,他践踏大地,他高高跃起,他只是要证明,苇名,仍然还有一线生机,他还在,所以苇名不会败!
他奋力挥舞不死斩“开门”,沸腾如血的刀气泼洒出江流一般汹涌的墨色圆弧!
漆黑的墨般圆弧,是不死斩灭绝万物的威能,是斩断不死的力量。此刻弦一郎手握开门,是把生命,献祭给这把屠神之刀,再用这把刀,如死亡的预告般作为只狼的命定之死!
只狼没有说话,不知何时已将背上的不死斩“拜泪”拔刀出鞘。
他扭腰,旋身,气机焕发,挥刀如满月。
如同已有数万次挥刀那般,他挥手画出一道鲜艳如血,又如彼岸妖花一般瑰丽的刀虹。
这是灭族的切割,是君王的愤怒,令神明恐惧,众生俯首。
是他心底燃烧的野望,如狼般的野心。
和那如露珠般从叶脉间滴落的慈悲。
那是一滴泪。
弦一郎手中“开门”的刀罡,和只狼不死斩“拜泪”猛地碰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被汹涌如浪潮的刀气所震伤,伤及根本,可是他们根本毫不在意,是无暇顾及,还是豪杰气概?
战机,时不可失,机不再来。
一旦失去,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一旦抓住,也就意味抓住一切!
弦一郎抱着必死的决心,刀光闪烁如光如电如梦幻泡影,迅猛而狠辣至极。他从何时起改变了自己的刀法?施展这一种险之又险,至之死地而后生的刀术?
一味求快。
一味猛攻。
不再犹豫。
只有杀伐。
他已不是曾经的弦一郎。
他如今已不是人。
为了苇名,他已不再做人!
他以不死的身躯,挥舞不死斩开门!
他以流逝的生命,献祭给冥冥中的神灵!
他把自己献祭给“开门”!
他是妖魔。
妖魔不畏死。
妖魔只要一人死。
他如今只是要让只狼死!
——为什么!?只狼一直在杀戮苇名无辜将士!?
——为什么!?只狼丝毫不顾及苇名人民?!
——他难道没有心,没有肺,是畜牲不成?
——为什么我一直竭尽全力守护苇名,而他却一直在毁灭苇名?
为什么?要毁灭苇名?
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咆哮。
他如野兽般嘶吼,竭尽全力,如疯虎,似饿狼!
弦一郎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瞬间已来到只狼身前!
他递出那迅疾无伦的一刺!
似乎已无人能够应对这样的攻势。
“为什么,苇名会有你这种人!”弦一郎在心底怒吼,“为了自己的欲望杀戮苍生,假借护主的理由大肆杀戮,你这种人,凭什么能够获得龙胤?你这种人,上天为何还能让你活着?”
只狼仅仅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他便化解了弦一郎的这一刀。
这一刀有独到之处。
迅捷如闪电。
惊变如厉鬼。
一刀直刺,然后竟有淡淡的刀光,从刀上浮起。
原来是那一刀浮起的刀光,令人产生了直刺的错觉!
到底是直刺往心脏,还是上扬刺向脖颈?
他一刀上挑,刀竟然好似变成两把,以不同的方向攻向只狼!
刀光溅射在眼前。
只狼已“识破”刺击。
再无像只狼这般精妙绝伦的应对。
两道刺杀,他如数接住。
而且,他还要如数奉还!
他凝神聚气,旋身挥刀,“拜泪”刀光如血色满月,四周骤然暗淡。
弦一郎中招。
他踉跄急退。
他已不再俊朗的脸更加苍白,脸色更加难看。
他几乎已经站不起来。
所以他单膝跪地。
以剑支撑。
他本该流血。
但他已不是人。
——因为一个妖魔,已不可能会有血再流出来!
弦一郎突然不动了。
四周也突然寂静。
像是声音一瞬间消失,安静的让人感到诡异。
让人感到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死寂与安定,令人感到恐怖和惧怕。
只狼不可能惧怕,那么是谁在惧怕?
弦一郎缓缓抬起头。
眼中妖邪般的红光竟然在慢慢消失。
他眼神虽然越来越绝望,可是脸色却仿佛越来越平静。
他身上居然散发出了一种慷慨赴死,舍身求仁的气息。
此刻他用尽全力站直身体。
他发丝狂舞,转眼间无力垂下。
他的眼神凄凉却又重新焕发光彩。
“到头来,我还是无能为力。”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他平静地握紧不死斩开门,慢慢地举起在颈边。
“龙胤能让这个国家生存,为了苇名,纵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他轻声道:“如此一来,苇名的长夜即将破晓。”
他对着他的苇名说话。
语气沉重而温柔。
于是这也成了他今生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用力斩下自己的头颅!
只狼蓦然一惊。
心中瞬间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这个男人不选择在自己手里凄惨的死去,而是选择刚烈地自刎吗?!
——倒是我看错了他,他竟然有几分骨气!
只狼震惊万分,而且肃然起敬。
一瞬间,他竟然有效仿弦一郎自刎之意。
——他都有勇气自杀,我又何尝不可?
——我已杀人无数,业报难赎,自杀谢罪,也是天经地义!
——斩断不死,我只需用不死斩割下自己的头颅!
他居然感到喜悦。
感到一种久违的感动。
就如同清晨的露珠在叶脉中流动下来,并倒映出阳光,滴落在泉水里,那般清脆悦耳,从而让人感到喜悦和感动。
那是一道门。
一道结束一切,救赎一切的全新之门。
弦一郎用不死斩“开门”,献祭自己的生命,从而打开了这一道门!
只狼热泪盈眶,他心知,他染血的一生即将要结束了。
“我那可怜的孙儿…”
风声烈烈,此时异变突生。
一个苍老,雄浑,威严,淡然的声音传来,只狼看见弦一郎的断头处竟然伸出一只干瘪的手臂。
然后,一个头颅从断头处爬出来。
断头处裂口越来越大,一个人用力把自己撑出身体。
弦一郎的身体逐渐四分五裂,一个比弦一郎更加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只狼面前。
那个男人比之前见面更加年轻,用全盛时期的姿态出现在只狼面前。
他全身蓝色战袍,金色甲胄。
手拿不死斩。
眼神幽暗如沧溟,杀气也磅礴似海潮!
只狼便已知道。
剑圣回来了。
剑圣复活了。
剑圣从黄泉归来了。
而且,他带着原本有的,失去的,新得的一切,再次归来了。
全盛状态的一心挥刀,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一身强悍修为鼓荡于天地之间。
“只狼啊…”一心双瞳亦如刀剑,眼中是凄凉,是悲伤,也是战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为我死去的孙儿报仇!”
当世第一,剑圣苇名一心手执开门,对着只狼认真说道。
“延续苇名…是我可怜孙儿最后的愿望,”一心慢慢地说,“我必须要让苇名国再次复兴…!”
弦一郎果真开了一扇门。
开了一扇由黄泉到达现界的门。
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献祭了自己,召回了年轻时期的苇名一心。
而且这个“年轻”的一心,甚至拥有他一生所有的记忆。
只狼深吸一口气,随即拔刀出鞘。
“很好,”只狼如孤狼一般摆好架势,眼神锐利,沉重而敏锐地注视眼前的全盛一心,“那便战吧。”
他紧握刀,背着拜泪,注视着苇名一心,面色如夜一般深沉,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