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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山中某处。
这里是一大片松林,如果从高处往下看的话,这片松林铺满了这座山的大半。
此处是松林的边缘,再往山下,能隐隐看见谷底,仿佛在月色下泛着水光。
“公子,我们还有多远的路啊?”丫鬟春山双手拄着膝盖,倚靠着一棵高大的罗汉松,正大口喘着气问道。
之后她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搬起脚来,发现鞋底有几处已经磨穿了,连脚底也被磨出了几个红肿的血泡。
鸳鸯的样子也颇有几分狼狈,白皙的书生脸上,此刻挂着十几条汗渍,原本整齐的发髻,有好几缕凌乱的长发飘散下来。
只有被鸳鸯紧紧驮在背上的夏雨冰,睡得正香甜,她面色白里透红,看起来比昨夜生病的时候已好了许多。
鸳鸯走到春山旁边,看着她正呲牙咧嘴地对着脚底的血泡吹气。
“我们从这里斜着插过去,一直走到谷底,再坐船到湖对岸去,那边不远有个洞口能进桃源。”鸳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伸手对着谷底指了一个方向。
“可是……我的鞋已经……”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被野兽吃掉,或者被那个叫“树根先生”的人捉住,还是跟着我走吧。”鸳鸯苦笑。
“那个‘树根’究竟是什么人啊?害得我们有好好的马车都做不成。”
鸳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得对方。
不过他随后又道:“但我觉得那个树根……看起来不简单。”
说着,他的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鸳鸯没有对春山说的是,他总觉得那“树根”有几分似层相识的感觉,可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
鸳鸯甩了甩头,将这些浮光掠影般的念头抛开。
而后他却一手一只,将夏雨冰的绣鞋褪下,丢给春山。
“穿上,你先用她的这一双。”
“可…….可是我怎么敢穿小姐的鞋啊?”
春山看见,鸳鸯胁下夹着小姐的两条腿,而夏语冰那一双白嫩的脚已完全暴露在外,顿时被骇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反正她现在又用不到,不穿的话,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鸳鸯将鞋抛给春山,便头也不回地向山谷下奔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春山刚刚仿佛看到,明明在鸳鸯背后熟睡的小姐,却突然红着脸偷偷对自己挤了挤眼睛……
春山感觉自己已经凌乱了。
她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暗自咬牙,三两下换上夏雨冰的鞋袜,紧紧追下山去了。
……
虎子一个人往回走着。
远远地,他便看见巨大的山洞口处,燃着一堆篝火。
“猩猩”高大的身影在洞口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忙碌着什么似的。
“快回来啊!今天有肉吃,猩猩今天竟然捉了一匹马!”小魔女正站在高处的洞口外,对着虎子喊道。
才走近,虎子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肉香,是那种烤肉散发出来的焦香味。
只是此刻的他,却想着自己的另一件心事。
他摸了摸衣袖,确认那东西还在,才手足并用施展技艺,如一只大壁虎般,飞快地爬上了洞口外的平台。
“我回来了!这马肉好香啊!”
虎子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走过去伸手在猩猩的肩膀上拍了拍。
猩猩正坐在那里,对着篝火上的烤马腿流涎,四颗拇指粗细的獠牙都露在外面,嘴中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哈哈”的笑声。
小魔女正在一旁忙碌着,他两只春葱般的手正在一个大瓦罐中搅弄着,里面是已经切成块的马肉。
她在把一些辅料加进马肉里,这些调料大部分都是她自制的,从山谷中采回来,再研磨成粉。
“我来帮你!”虎子在洞口旁山泉水里洗了洗手,很自然地接过了小魔女手中的瓦罐。
这些日子,小魔女做饭时,虎子经常会帮忙打下手。
“真好呀!以后你和‘猩猩’,一个负责打猎,一个负责做饭,而我只负责享福!”小魔女扬起头,声音脆爽地宣布道。
“嘿嘿,都听姥姥的!”坐在几丈外的猩猩憨憨笑道。
“那你呢?”小魔女刚走出几步,便又转身扬着脸质问虎子道。
虎子眨么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小姑娘,老实道:“当然是也听你的。”
小魔女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马尾辫在头后荡呀荡。
感觉到虎子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小姑娘的脸颊竟然逐渐绯红起来。
可小魔女不知道的是,虎子已悄悄将袖中迷药拌进了马肉里……而虎子注视的也不是她娇俏的脸,而是她的发钗。
火光映照下,钗柄上那只蝴蝶流光溢彩,栩栩如生,仿佛已有了生命一般!
与此同时,远处有位神秘人正牢牢攀在一棵树的顶端,双眼紧盯着洞外的三人。
正是白日里偶遇“猩猩”打猎的树根先生,他一路尾随“猩猩”,却碰巧发现了珠花蝴蝶的所在。
他双眼中倒映着远处的篝火,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了起来。
……
夜半,庐阳城,柴府。
前厅通明,几只大红烛正在烛台中燃烧着,蹦跳雀跃。
而颓然的花五爷坐在厅中,身着睡衣睡袍,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整个柴府里都静悄悄的,就连院中的大黄都睡了,可他还是睡不着。
“这个可恶的女人……可恶……”
他往嘴里灌了口酒,口中不住喃喃重复着。
即便是喝醉了,他耳边还回荡着雪麒麟带着讥讽的笑声,还有那句话——我忽然想起你在几年前便已不行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了花五爷的心里……
他将酒坛狠狠顿在地上,恨恨道:“若不是看在玉儿的面上,我早便宰了你……”
他看起来已彻底醉了,眼圈周围红得像两颗桃子一般。
突然,他仿佛看到有个年轻女人自门口翩然走来,花五爷使劲晃了晃脑袋,却看见那女人已走到他的眼前。
花五爷已看清,她便是刚才在卧房中,同自己调情的女人。
“你怎么……”
花五爷刚开口,对方却用手指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女人媚眼如丝,她温热的身体竟忽然也贴了过来,花五爷好像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她的衣裳很薄,就好像仅隔着层纱似的……
“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女人吐气如兰,用一条红布盖住了花五爷的双眼。
花五爷仿佛已彻底沉醉其中,像一滩烂泥,任凭对方摆布。
他口中醉言醉语,酒气熏天,只梦呓般说着:“可……你又想要什么?”
忽然,女人眼神骤变。
她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向花五爷前心刺去。
叱咤江湖半生的花五爷,此刻竟毫无察觉似的,满脸挂着享受的表情。
匕首闪过,尖锋已堪堪刺破花五爷胸口的衣衫,那春葱般的手却突然停滞住了。
女人涨红了脸,紧紧抓着匕首。
可她无论再怎么用力,匕首都无法再向前挪动分毫。
因为花五爷已捉住了她的手腕。
“多么美的手腕啊,可惜却是用来杀人的!”花五爷摇头叹息,蒙在他眼上的红布不知何时已被他摘去。
手再一用力,年轻女人忽然尖叫一声,匕首“当啷”便落在了地上。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已因痛苦而扭曲。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又想要什么?”
花五爷已捡起地上的匕首,放在眼前端详着。
匕首末端同样印着三个篆字“一刀門”!
“我想要你的命!”年轻女人忍痛大叫一声,突然如蛇一般扭身而上,另一只手中突又出现一把匕首,狠狠向花五爷的眼睛刺去。
花五爷双目骤然收缩,伸手用手中匕首去挡,不料却挡了个空。
那女人匕首一转,“噗”的一声,已刺穿她自己的喉咙。
女人自知刺杀失败,便下定必死的决心,对花五爷不过是虚晃一招…….
滚烫的鲜血从她脖子喷溅而出,洒了花五爷满身,还有一部分直接洒进了地上的酒坛里。
花五爷狠狠道:“雪麒麟刚一来,我就猜你和她是串通好的了……”
说罢,他一把推开女人的身体,提起酒坛便抛进院中。
酒坛落地爆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听来分外刺耳。
随后他虎吼一声来到院中:“雪麒麟你听着,休想借‘一刀門’掩人耳目,若是再有一次,我便把你个臭婆娘剁碎了喂狗!”
这声音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竟远远传出几里。
城中某小巷,雪麒麟听到花五爷的声音,不禁冷哼一声,矢口咒骂道:“老狐狸果然没喝醉!”
她一抖白袍,顷刻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