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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一梦江湖》于2024年1月28日正式在起点中文网更新,于2024年5月20日更新完毕。全书共99章,总计约31万字。
一、回溯
2020年初,疫情网课时代的我沉迷于武侠小说,在阅读了大量金庸、古龙的武侠作品后,萌生了一个颇为荒诞的想法:写一部自己的武侠小说。在高中三年,在许多个睡前的空余时间或是上课发呆的间隙,我尽情地构思着这个故事。由于学业繁忙,我未能真正动笔写下一章,然而,这部小说宛如熊熊火焰,在我的内心不歇地燃烧。
直至2022年6月高考结束,我拥有了人生第一台电脑,建了第一个word文档,尝试着按照我三年来构思了无数遍的情节,写下了第一章“玄沙惊变寒江里”。
第1章至第30章,于2022年7月至2022年8月之间完成。当时的我并未做好写长篇小说的真正准备,在我唯一一个空闲的暑假,我像是刚刚初入童话城堡的小孩,对一切都抱有最大的热情和兴趣,保持着每天2000字的更新速度。
第31章至第65章,于2023年3月至2023年7月之间完成。在经历了丰富多彩的大学第一学期后,我重新拾起了荒废半年多的小说存稿,按照原先的大纲,继续尝试着写下去。
第66章至第85章,于2023年9月至2023年10月之间完成。在这一段时间中,我完全推翻了敲定四年之久的大纲,以“轻雨无因”为题重写了整个故事。
第86章至第99章,于2024年1月至2024年2月之间完成。我回顾了整个小说的情节,以国战为大背景,跨越五年时间,努力将整个庞大的故事进行一个相对完整的收尾。
直至今日,这部小说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在构想的两年半和实际动笔的两年之间,我有许多个阶段感到迷茫,但从未有一刻想过弃坑,反正时间很长,总会写完的。
二、相识
高中的我对武侠近乎痴迷,并不断构思着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少年剑客的形象。即使我竭尽全力将书中的角色和我自己割裂开,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安之这个角色依然带上了我的影子。
现如今快餐爽文大行其道,传统武侠早已没落。然而作为一个作者纵观全书,我甚至很难举出某个算是爽文的桥段。男主角李安之在前四卷的江湖故事中,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见证者。而在第五卷“轻雨无因”中面对抉择时,又难免被扣上“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帽子。在收尾卷“山河遗梦”中,我让这个角色多了一些成熟稳重,多了一些谋划布局,多了一些家国情怀,终于在定州一战达到了本书的最高战力,成为了“天下第一”。
云想容这个名字取自诗仙的名句“云想衣裳花相容”,我也将几乎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聚集于这个角色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虚幻的、假想中的完美形象,而是贴合于生活、贴合于现实的美好女孩。在整个大纲中,我对李安之和云想容的感情线进行过大量的修改和删减,希望让他们的感情更加自然更加美好,在最后的定州城楼上,两人的感情达到了全书的最高点,也是云想容最后一次出场。这一章我选择直接命名为“云想衣裳花相容”,除了这句诗,没有更加贴合的诗句了。
蓝井是江湖卷的线索人物。在宏大的江南故事中,这个角色是真正的核心。从浣花村与李安之初遇,到金陵城的碰面,再到二下江南共同在洗剑英雄会对敌。蓝井在整个江南线的推进中都一直陪伴着李安之。第三卷“江南一阙”的后半段和第四卷“此去经年”都是蓝井的个人卷,在万劫山庄地牢中,我选择让蓝井下线,这是早早就构思好的结局。相比于“独自一人心灰意冷消失于江湖”,在那个残酷冷漠的真相面前,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呢?
正如宁不劫所言“寸心何所寄?一念万劫生。”
庙堂线以“禁武令”为线索,皇帝想要废除各大武学,将江湖彻底纳入庙堂的掌控之中,若是平民皆手无缚鸡之力,自然难以对抗象征权贵的庙堂。然而讽刺的是,定州一战,正是无数自发前来的江湖人士,才避免宁国覆灭。夺嫡、华山剑场和庙堂的恩怨,以及百里素雪和漕帮的纠葛,全书大都以伏笔出现,并未明说。
还有许多的角色,江湖风尘的莫问、神秘莫测的皇帝、善恶纠缠的百里素雪、一袭白衣的苏枕雪、默默陪伴的林深……还有各个章节的独立人物:方思明、刀镇恶、文长庚、林山、鱼子溪、杨九安、杨天真、夏苗、高源、高兴城、杨苍……他们都绝不是工具人,然而在有限的篇幅和超长的时间跨度里,他们的形象很难全部展现出来,也算是不小的遗憾了。
三、梦想
我本身是对这本书没有任何期待的。
从理性的角度看,这本书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有诸多不妥和遗憾。然而作为一个作者,我又无可避免地对自己的作品怀有自恋甚至自负。
也只有在大学,在这段时间,我能没有任何压力,没有任何顾虑地去做一件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做、喜欢做的事情,将我所塑造的人物从脑海里移到纸上,将我所构思的故事从梦想变成现实,从无数个琐碎的片段或想法,变成一段文字,甚至一本书。
我从没有一刻在乎过有没有人看,我只是在做我喜欢的事而已。
事实上,我决不是一个勤奋的作者,从我这两年的写作周期也能看出来吧。我一直是想写就写,若是生活中事情太多或是故事暂时不知道如何构思,我就干脆放下不写,直至我想写的时候再打开文档,随心地生活,随心地写作,也从来没给过自己压力。
回头来看,我驾驭大长篇的能力还有待商榷,感情线不断推翻不断重写,也不过显得不那么突兀罢了;人物的塑造和部分故事情节的设计,就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满意,却也没有更好的想法;庙堂线虎头蛇尾,皇帝陛下和华山剑场的恩怨千里伏线,最后也不过潦草结束;至于庞大复杂的江南线的故事究竟讲清楚了没有,这个问题恐怕还得读者来回答,如果我有读者的话。
不过终于是结束了,算是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句号,虽然它不怎么圆。
四、告别
我曾经天真地认为:“我如果告别了旧的人和事,就一定会迎来新的、更好的人和事。”
后来我发现,现状和生活不会变好,也不会变得很糟糕,可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告别,就真的是告别了。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感性的人,甚至有时候我会为自己的敏感而感到烦闷,可换个角度看,正是这种特质,让我能够被微小的细节而感动。
在高中时期,我偶尔也会想,我日后写小说的话,会不会一夜爆红?会不会成大明星?然后现实就会把我拽回排名和成绩上,盯着那些不会做的数学题和理综题,我只好把脑海里活跃的角色压回去。
在2022年的暑假,我兴致勃勃地开启了写作并给几个特别要好的同学看,那时我对这本书的构想是不会超过20万字,并打算在那个暑假迅速解决战斗,在我看来,大学是更宽广的舞台,等待着我尽情闪耀。
在2023年3月,百无聊赖之际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小说没写,于是每个晚上把电脑抱到宿舍床上,拉住床帘听着音乐,尽情敲动键盘,沉寂了半年多的角色再次跃然纸上。
在2023年9月,我惊叹于自己对于全新故事的构思,那时的我满怀热血意气风发,决心在进入大学的第二个年头做出一番成就,于是“轻雨无因”洋溢着自信和对未来的无限期望。李安之一人一剑横扫英雄大会,正是那时我的内心写照。我觉得,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我的理想和目标一定能够实现。
在2024年1月,经历了不少的失意后,寒假间隙,我想快速收尾整个故事。
回顾写作历程,更像是回顾我这四年多的路。
五、未来
以后会怎么样?
我大概是不会再写小说了,至少是不会再写长篇小说了。虽然我在空闲时也构思了一个赛博朋克题材的名为“夜城”的故事,但大抵又是拖个一年半载再考虑要不要写的事了。
至于现实呢?我想每个人都不会说“我对现状完全满意”。因为人是有欲望的,而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若是无止尽地追寻欲望,在达到一个目标后立刻追求下一个目标,那永远也不会满足,也永远无法停下。
这样的生活,或许太累了。
我们每个人都被各种各样的枷锁束缚住,即使挣脱了所谓“高考”的枷锁,来自旁人、社会审视的目光无时无刻不笼罩着每一个人。于是我们戴起面具,隐藏真实想法,按照普世价值所认同的“成功”不懈追求。
如果以功利主义的观念来定义,这本书就是彻头彻尾失败的产物。因为它不仅没有带来任何价值,反而耗费了创作者本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若是他将这些时间和精力用到能提升自己的事情上,例如学习、科研、比赛……那他或许会考更高的分,拿更多的奖,成为那些所谓的“成功”的人。
再进一步,我们从小都被灌输着这样的观念:“考不了高分的孩子就是失败的”“考不上好大学的学生就是失败的”“拿不上奖学金、考不上研的大学生活就是失败的”“找不上好工作就是失败的”“不成家不立业就是失败的”……
社会不该仅仅只有一套评判成功与否的标准,那样造出来的不是人,而是机械。
对于我个人而言,我从来没有把写小说作为一个标签、或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成就,我也从不在乎我有多少读者、或是别人是如何看待这本书的,我只是构思了一个故事,然后写下了它,然后发在了网上,仅此而已。
在高一写大纲的时候,我将故事的开始选在了金陵城,并尽我所能想象那个繁华的金陵。整个故事的核心江南线,也选在了江南的小村落。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去江南。
现在,这个梦想也算实现啦。即使离家千里孤身一人,但这怎么不算梦想照进现实呢?
就像四年前的我抱着《笑傲江湖》想要创作一个自己的故事的时候,也绝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完成一部30万字的长篇武侠小说。
在西津渡的时候,我听到了几个小孩在谈论他们的玩具,于是我想起了我的童年。发小用着几百块钱的乐高,而我玩着5块钱10个的小奥特曼。
妈妈告诉我,一周只能买一个玩具,不能买超过5块钱的。
我把用过的零食盒子当积木,把被子堆起来当山体,把杂志搭起来当房子。在那里,我可以玩各种我自创的游戏,尽情发挥我想象的空间。借助于它们,我创造了许多许多的故事,在脑海里造梦,完成一场又一场盛大的旅行。
童年午后的阳光很耀眼,恍惚间我又回到了老房子,蹦跳着穿过街道,敲响隔壁小伙伴家的大铁门。
将作业和烦恼统统丢掉,享受一个又一个无忧无虑的下午。
14岁那年,象征着童年的老房子拆掉了,在那之后,无数的压力接踵而来,我再也找不到那个趴在床前把爸妈的被子叠高高,操控着几十个小奥特曼,嘴里振振有词的小男孩了,我猜,他应该还在某个角落吧。
选在520和陪伴自己四年之久的角色告别,算是我最后的浪漫。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开心就好。
写于2024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