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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想,现在想了。大奶奶,俺俩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留在这儿陪您老人家做个伴,正正好。
您放了拴柱和狗娃走,俺俩陪您咋样?”
大奶奶目光紧紧盯着李燃,目光更是在李燃身边穿红肚兜的孩子那里停了半晌。
“火旺,你身边这孩子谁家的啊?咋从来没有见过?”
李燃介绍道:“这是金娃子,俺从凼茫山里认识的。金娃子,去跟大奶奶打个招呼。”
金娃子两条细胳膊抱在胸前,头一歪,哼了一声。
欸,怎么还傲娇起来了。
李燃拍了拍金娃子的脑袋瓜子:“别没礼貌啊。”
而后他不好意思的对大奶奶开口:“大奶奶,金娃子有点认生,他平时其实很乖的。”
大奶奶脸上一直挂着阴阴沉沉的笑容:“你们,真愿意来陪大奶奶?”
李燃爽快的点头道:“愿意啊!金娃子,你愿意不?”
金娃子还是把手一抱歪过头去。
“他愿意。”李燃笑着摁着金娃子的头点了一下。
大奶奶目中露出思索,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大奶奶喜欢热闹,我看,不如你们都留下陪大奶奶吧。”
李燃原本扬着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右手没有放下,摩挲着金娃子光滑的后脑勺。
大奶奶眼神看似空洞,却一直盯在李燃身上。
李燃注视着大奶奶的眼睛,那对眼睛里虽然浑浊不堪,但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凶厉。
“行啊!”
李燃答应了,眼神却是寸步不让的与大奶奶对视着。
“只不过,我就怕大奶奶养不活我们四个孩子。我还好说,可是您不知道,金娃子从山里长大,能吃的很。”
大奶奶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再能吃,一个小娃,能吃多少?”
李燃轻轻拍了拍金娃子的后脑勺:“去,给大奶奶看看,你有多能吃。”
金娃子一听可以吃东西,美了,咧开嘴一笑,拍了拍肚皮,大步的走向了摆满吃食的桌子。
三口一个猪头,两口一个扒鸡,一口一条鱼。
这他娘的不是吃了,是吸,暴风式的吸入。
一旁的拴柱和狗娃看得啧啧称奇。
大奶奶左边眉毛跳了跳。
不一会儿,桌子上的吃食都空了,只剩下光不出溜的盘子。
“饱了吗金娃子?”
金娃子瘪着嘴,摇头。
李燃看向大奶奶,大奶奶冷笑一声,伸手一挥,桌子上的吃食再次满了。
金娃子眼神放了光,再次抓起猪头塞进嘴里。
这次一口就给干掉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的吃食再次被金娃子一扫而空。
大奶奶不信邪,再次挥手,桌子上的盘子再次满了。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以后,大奶奶的手有些抬不起来了。
李燃偷笑着,看着大奶奶的手颤抖起来,身子都有些透明了。
金娃子再次吃光了桌子上的食物,眼巴巴的看向大奶奶。
桌子上的食物再次出现。
好人,好奶奶!
金娃子吃干抹净,再次看着大奶奶。
大奶奶的表情有些木然了,手颤抖着再次一挥。
这次桌子的食物却没有恢复到原来摆满的模样,猪头没了,扒鸡只剩下个鸡翅膀,鱼也只剩下了鱼头鱼尾。
金娃子撅了撅小嘴,但还是把那些东西都搜刮进了肚子里。
大奶奶一连挥了几下,终于是什么都没有变出来。
没了,她被榨干了,什么都没了。
金娃子见什么都没有了,嘴一歪噘了起来。
坏人,坏奶奶!
他擦了擦嘴,给给给的一笑,跑向李燃身边,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皮。
“哈!”
李燃笑着问道:“饱了?”
金娃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
“大奶奶,你能养得活我们几个吗?”李燃憋着笑看着大奶奶问道。
大奶奶佝偻着身躯,脸上挤出个笑容:“算了,你们都走吧,大奶奶累了。”
说完大奶奶颤巍巍的回了灵棚。
李燃对着拴柱和狗娃道:“那咱们回家去吧?”
拴柱和狗娃点了点头,两个孩子都一脸好奇的看着金娃子。
金娃子真能吃啊!
这小孩头大大的,鼓着嘴巴,脸肥肥的,就连他们也觉得金娃子可爱极了。
拴柱伸手去牵金娃子,金娃子吓得缩到了李燃身后。
“别怕,交朋友呢。”
李燃鼓励金娃子。
“对,交朋友,你叫金娃子?俺叫拴柱。”
“俺叫狗娃,你可真厉害!咱们以后一起玩呀?”
金娃子偷偷看着拴柱伸出的手,从李燃身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李燃。
李燃给了其一个鼓励的眼神,金娃子伸出手去,和拴柱牵了手。
狗娃从另一边也牵起来金娃子的手。
两个大孩子牵着一个金娃子,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李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底却有一些落寞。
“回家回家!”
“对赶紧回家,俺娘肯定着急了。”
“来啊火旺!”
拴柱和狗娃一起对着李燃伸出手来。
“一块家去!”
李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咧着嘴笑了起来。
“家去!”
……
拴柱家的厨房,李东山的眼神就从聂大娘身上没离开过。
李东山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聂大娘身上不干净。
这还是李燃提醒过他的。
“三叔,俺下午看见聂大娘手里抱着的那个坛子,上面有黄纸封。
还有,晚上聂大娘拍了拴柱和狗娃的脑袋,给拴柱和狗娃头顶的那把火,给拍灭了。
花圈追人的时候,聂大娘在自己门口,对着大奶奶的遗像,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聂大娘被李东山盯得发毛:“他三叔,你老这么盯着俺干啥?俺都说了俺不知道呢!”
李东山看着那灶上,都他妈八百年了,还连点热乎气都没有冒出来。
“聂大姐,有些丧良心的事儿,可千万别干。”
李东山点了根烟,吧嗒抽了一口,用力吐出了一口烟气。
“有时候这事儿吧,你就算做的再隐秘再天衣无缝,你觉得没人看见,可是呢,天爷能看见。”
李东山抬手指了指上面。
聂大娘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对李东山道:
“李东山,这事儿吧,真不能全怪我。我二十岁那年,从南方被买到了你们村子,那个时候我想跑,却跑不掉,我跑了三次,三次被抓回来,于是乎,我就认了命。
二十三岁,我刚怀上豆儿没多久,豆儿他爹就死了,那个时候我也在想,这都是命。
我想一个人把豆儿拉扯大,只要给俺一亩山地,俺就能拉扯豆儿长大。可俺公公婆婆呢,不愿意,他们收了二百块钱,硬把我嫁给了聂二愣子。那天晚上,聂二愣子对我动粗,上了床办了事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我对自己说,这也是命!
日子就这么过吧,我认了。可没过几年聂二愣子在工地上摔了下来,又死了。
两年前,豆儿生了病,就是一次小感冒,没钱,拖着不去治,我去找小叔子,他们都说感冒不是病,不借钱。
可就是这小小的感冒,夺了我儿子的命!
豆儿死在我怀里的时候,三岁,就这么大。”
聂大娘比划着,怀里像是真抱着个孩子。
“那个时候我问老天爷,这还是命?”
聂大娘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
“我一个女人,拼了命对村里人好,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针头线脑的事情,我都去帮忙。
我不想让大家在背后议论我!
可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蛐蛐我的?他们说我命硬,克死两个丈夫,克死了自个儿子!
他们说我是祥林嫂,我念过书!不知道祥林嫂是谁吗?
这是我的错吗?
这是我的错吗?
你说人做什么事都会让老天爷看见,老天爷他看了我了吗?
他看了我了吗?”
李东山默不作声,把嘴里的烟扔在了地上,用布鞋的脚底踩灭。
“所以,你就负上了大奶奶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