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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啊?!”
深月猛打方向盘,机蝗避开峡谷上方不断落下的乱石,她在轮胎挤压路面砂石的破碎声里如此喊着。
问题的始作俑者之一正坐在副驾上往嘴里猛灌着水,另一个则坐在后座,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现在感觉我的世界观都被强暴了一遍。”寞诺放下水壶长出了一口气,在那尊青色机神出现后,回廊里的温度骤然提升,比起沙漠还要炎热,他灌下了一整壶水,发白的脸色才好一些。
数分钟前。
名为“女魃”的青色机神划破长空,留下热浪翻滚的轨迹,最终速度放慢。
“代行大人,那位阿尔忒弥斯没有追上来,以我们的速度,她现在出发也是追不上的。”殷转过头,对寞诺说道。
“得救了......”寞诺长出一口气,身子放松,直接躺下靠在机神表面的突起上。
不得不说,这样还真有些惬意,下方是因为高速远去显得有些光怪陆离的金色沙海,几只狰狞凶猛的飞行魔兽注意到了他们,最终因为追不上而放弃,只能远远吐出些毒气火刃,在机神的尾焰里消散。上方则是变幻的流云,沙漠天空的能见度很高,能清楚看到天空尽头的水晶屏障,那是覆盖在零大陆天空上的水晶天。
恐怕整个大陆上都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体验。
寞诺忽地想起来什么,然后看向殷,“能飞低一些,找到我们出来的地方下面的峡谷吗?”
“没有问题。”傀偶少女点头,机神下降,回身折返,“降低速度和高度后,女魃的痕迹和动静也会减弱,不会被发现。”
路上寞诺描述了机蝗的样子,机神飞入峡谷,一段时间后,他还在盯着地上找生怕错过,殷已率先发现了藏在凸出岩石下方的目标。
当巨大机神落在眺望来路的深月眼前时,她眼睛瞪得老大;当寞诺带着一个关节带有机关的黑发少女跳下来时,她的望远镜从手里掉落;当机神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少女的心口时,本来已经抓住望远镜的手一抖,望远镜“啪”地摔在地上。
而寞诺也没来得及解释,上了机蝗就叫深月快启动走人。
这就有了现在的状况。
“你的意思是,进了那只巨鸟的内部后,心脏换了一半,遇上了个超漂亮的黑长直傀偶少女听从你的命令,这个少女还能开机神和另外一台机神对打,然后你们一飞冲天是吗?”
听完寞诺讲述后,深月瞥了眼自己的搭档,“还有什么故事要讲?”
他抹了把脸,十分无奈地开口:“都是真事。”
“我知道,你可不是那种很愿意讲故事的人,”深月叹气一声,“现在怎么办?”
“还是先把委托做了吧,然后回新弗伦卡,我们带出来的燃料储备也不够我们去其他地方。”寞诺说着,看向东面,那座灰色的图姆塔矗立在那里,大小丝毫不变,不过经过那只鸟内部的经历后,图姆塔倒是显得平平无奇了。
“嗯哼。”
说话间,机蝗向左拐上一个斜坡,接着沿与高塔方向垂直的路线走。
“深月?这样走就远了。”
“总不能原路返回吧。照你说的,那帮人能拿出机神,恐怕根本不是骨骑团那帮沙匪,来头不小,估计正沿途搜着呢,”深月熟练地换挡,机蝗穿过一片风化形成的石林,“还有,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搞清楚你身上的状况,心脏可不是小事情。”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红色岩石构成的岩穴上面,下方是连绵的沙丘,这个位置可以在敌人接近时观察到,然后驱车跃下到沙丘上。寞诺进了岩穴侦查过,里面被沙子淹了大半,没有动物魔物生活的痕迹,但也没有其他出口。
此时刚过正午,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寞诺爬上岩穴顶时,深月已经把帐篷支起,用遮阳布盖住机蝗,再煮起一锅汤,香气四溢。
“今天吃什么?”寞诺贪婪地吸了口空气里的肉香,跑动一上午,他早就饿坏了。
“炖沙虫排,配胡萝卜。”深月说着,舀起汤尝尝味道,又加了些盐。汤是早上她在等寞诺的时候炖着的,用火属性的低阶卷轴作火源,连锅带火封在容器里固定在货舱,不然现在肯定赶不上,“要给你再加个蛋吗?”
“好啊,我要煎蛋。”寞诺在旁边坐下。
“你还挑上了。”深月冲他翻了个白眼,还是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平底锅,“生火。”
寞诺制造出烧至火红的灰烬,放在干柴上生了火。此时不用担心机蝗颠簸的问题,自然用不上法术卷轴。深月往锅里打了两个蛋,同时看着两个锅。
“殷呢?”
“还坐着呢,似乎是因为你的那句‘你们呆在这,我下去看看。’”
“啊......啊?”
“简直听话过头了。”深月颠了下锅,把蛋翻面。
寞诺看向遮阳布下,殷端坐在机蝗座位上,姿势和刚坐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像是感受到寞诺的视线,她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称得上恬静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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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殷表示自己不需要进食,但寞诺和深月可受不了吃饭的时候让人在旁边看着的负罪感。确认进食不会造成如堵塞一类的问题后,深月便给她也盛了一碗汤。
酒足饭饱后,就是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寞诺心口位置的衣服和皮肤被锁链洞穿后留下了空当,心脏裸露在外,深月拿着放大镜仔细揣摩机械部分,最终只能无奈摇头。
“从来没见过这种形式的朝人遗物,也没听过这种消息,不知道另外半边心还在不在?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感觉。”寞诺活动了几下,身体一点不适也没有。
“不过,深月你都没有了解的话......”
那就只能问她了,两人同时看向殷。
“与代行大人融合的东西,名为森罗万象之心。”殷不负众望地开口,“这是‘荒天之兵’计划最核心的一环。”
“哦,那什么是荒天之兵呢?”深月两眼放光。
“数据遗失。”
深月的动作一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心脏,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数据遗失,无法解答您的问题。”
“这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数据遗失,无法解答您的问题。”
“怎么解下来?”
“数据遗失了。”
如此无望的交锋持续了数回合,最终深月败下阵来。
“为什么什么都数据遗失啊!”
“推测是保存装置坠毁时的冲击所致。”这句倒不是数据遗失了。
深月没了脾气,拍了拍寞诺的肩膀,示意他上。
“你接触的多,你问。”
寞诺无奈地走上前,斟酌了一下问题后,开口说道:“你说保存装置,是指那只巨鸟吗?它是做什么的?”
“用于在末日中保存火种。”殷很快答道。
“什么末日?是导致朝人文明覆灭的末日吗?”
“是虚灾,关于虚灾的内容,也已经遗失了。”
如此对话三番五次后,加上向殷提供在外面和在里面的见闻,他们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最开始他们见到的那九个火球,里面承载的就是九件所谓的“荒天之兵”,而这件被寞诺和殷各持有一半的森罗万象之心就是它们的核心。而那只巨鸟则是保存装置,以荒天之兵为能源,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安稳降落。
而火种,寞诺确认了,就是自己带出来的那种圆罐,但关于里面的东西,不出所料,数据遗失。
至于操纵黑色机神的人,殷也跟寞诺他们一样一无所知。
“寞诺,你跟我来一下。”深月伸手把他勾过来,两人来到机蝗背后,跟殷隔了好一段距离。
“怎么了?”
“我们要带着她吗?”深月单刀直入,低声问出这个目前最核心的问题。
最初的设想只是去赚外快,捞上一笔意外之财,但殷身上的谜团太多,且已经有一支古怪的势力因为她注意到了他们。
即便不考虑殷自身的因素,一具完整的傀偶落在他们两个没什么背景的探求者手里,一旦暴露,也必然惹来杀身之祸,国家势力恐怕也不会有所顾忌。而按照殷的说法,机神女魃一次出来的活动时间只有十分钟,能否对付得了还是个未知数。
“把她丢下?还是把她卖掉?”
“在那个保存装置里,没有她我早就被箭雨蒸发掉了。”
寞诺当然清楚深月的顾虑,但他的回答仍然毫不犹豫,“我们至少要把她带出沙海,之后的事再考虑,比如找靠得住的行会接手,起码不会把她拆掉。”
“这会导致我们很长时间没法抛头露面啊,接委托不方便不说,要是再碰上那种敌人怎么办?”
“往大城市走走吧,比方说迦南,人多的地方总会有顾忌,也方便隐藏,有名望的大行会和组织也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的深月忽然全身一僵。
“二位是对带上我有困扰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现在寞诺跟他的搭档一样僵硬了。
背地里讨论怎么处理对方,又被对方听见。现在他只希望地上有个坑把他们搭档二人埋进去,而且不要立墓碑,从此被遗忘于黄沙之下。
他慢慢转身,正对上黑长直的傀偶少女那双红色透明的眼睛。
“咳,殷,那个......你从哪开始听到的?”
“附近500米内任何声音我都能听清楚,两位的声音也不算低,如果不希望对话留有记录的话,我可以将其删除。”
完蛋了。寞诺和深月心想。
但她只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开口,关节处向外延伸出一条条尖头青铜色锁链又收起。
“目前可使用的功能是调动这些锁链辅助各位战斗,通过扫描和观测探听情报。”
“我的使命是跟随代行大人行动,并重新启动荒天之兵计划,倘若实在无法同行,请允许我在落后状况下向着代行大人移动。”
语气平静,谈不上祈求或者威胁,就好像在说人要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
寞诺看向深月。
“回去记得给她买点衣服伪装一下,钱从你的生活费里出啊。”白发少女摆摆手,走向帐篷,半路想起什么,回头说道:“记得洗碗,还有不许叫殷帮你偷懒!没有让人刚来就洗碗的道理。”
寞诺大笑着点头,看向殷。
“那,最后一个问题,代行大人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很抱歉,这方面的数据也遗失了。”
“我就知道。那你就像深月一样叫我寞诺就好,我们以后就是同伴,别用那个敬称了。”
傀偶少女点点头,将“同伴”二字写入数据库中关于“寞诺”和“深月”的词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