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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房对我一直是个谜,”小少爷说,我猜想静默斋里一定有好多成排的书,我对这书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小的时候,就听柳妈讲书斋里深夜有羔羊咩咩的可怜叫声,听的悚然又惊奇,越发激起我对静默斋遥不可及的神秘感。
傍晚,夕阳西下,趁着天空上晚霞红透的时候,远远的,我注意静默斋璀跟下那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吴先生正仰头注视天空云霞的变幻,我偷着接近那片有些荒凉和恐怖的荒地,像一块好多年没人铲草的荒冢似的,心砰砰的打着鼓,荒草尖上闪着夕阳投下的一层红光,叫不上名字的飞虫们直扑眼睛,我的身体掩在草里,听他们在寂静里嗡嗡的飞,和冲撞草叶子沙沙的声音,发粘的草叶子上斑斑的虫卵粘在胳膊上,额头上捂的我出汗,浑身的痒,抬头看静默斋“人”字行的飞檐下空洞泛黑的圆窗,越发显的幽静,蟋蟀的声音开始吟唱了,很悠远的感觉,象是从地里发出的,空气中散发着潮湿泥土以及腐根混合的发霉味道,晚霞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天边只剩一抹肚白,细听那墙跟却没有羔羊咩咩的叫声。
顺着苔藓斑斑而且潮湿泛绿的墙根,弯腰每走一步,脚和小腿就湮没在杂乱无章的荒草里,惊起一片小昆虫的纷飞和逃窜,高大一些的疯长的小树枝杈在我眼前晃动,简直成了森林,自己好象被陷进谜阵,辨不清方向,我的心由于害怕砰砰的跳。草被踩倒的声音,摩擦衣服的声音,渲染着一份死寂中的诡秘,只有屋脊下黑圆的小窗象一只少了眼球的独眼,直视着远方,藐视我的胆怯,我的好奇心就是想看到屋里是什么样子,想象中高到屋顶的黑书架,还有上面摆放整齐的没完没了的线装书,和屋子正中蜷卧的那只纯白的羊羔,可怜的看着我,乞求我的搭救。
当我靠近那两扇关闭的破败的不成样子的大木门,想从门缝看里面的究竟,除了黑,什么也看不到,借着月光,用力推了一把,那木门吱嘎的发出怪响带动了锁门的铁链,扑楞楞惊飞几只乌鸦,把我吓的寒毛竖痄,按捺住狂跳的胸口,身体支撑着木门,不让自己瘫软下去,那木门又发出吱嘎的一声响,开了一道缝隙,射进屋里一道如冰的寒光,我怕这寂静,仍用力去推几乎推不动的门,扁着身体朝门里挤,却卡住了头。我抽了身,借着月光朝里面看,模模糊糊的,只有正中一个八仙桌上放看文房四宝,根本没有羔养的踪迹,我怀了失望的心情,又担心先生和家人四处找我,也想马上逃离这个让我害怕的地方,稳稳心神,看见前院的屋子还亮着灯光,发软的腿稍稍有了一分支撑。
忽然,那咩咩的叫声分明顺了门缝哀怨的传出来,断续的却带了几分凄凉,怀着惊喜和恐惧,再朝那门缝里看进去,一道清凉的月光横躺在漆黑的屋子中央,形状象一把闪着晕光的剑。然而,咩咩的叫声却停息了,我用力推门,想重新唤起那叫声,依旧是静,除了自己惊恐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心抽搐股收缩看,猛的就想起柳妈讲过这屋子闹鬼的事,生怕有青面獠牙的怪物蹦出来。
我打定马上离开的念头,转了脸,那咩咩的叫声,故意逗我似的又响了,引的重新鼓起勇气,诧异的去看,昏暗中那一堆珍珠般的柔白分明羔羊蜷缩的身躯,轻声发出向我求救的哀鸣,惊喜压倒了恐惧,激动使全身发热,我重重的砸那木门,想把羔羊引到门口来,就听见远处荒草里一阵声响,猛一回头,咻咻的声音发着低吼,在乱草里闪着红光的眼睛,直冲我居扑过来,恐惧一下子把我慑住了,月光下,那分明是一条恶犬,如果没有听到它的叫声,我真的会以为那是一匹黑夜里觅食的狼,我撒了腿,尖叫着奔着那荒草的深处不择方向的疯跑,耳边沙沙的声音混成一团,包括那双眼睛的仇恨。
我拼命地跑,心里想着会被身后的怪物咬死或吃掉,那咩咩的声音已不在我的脑海里了,除了耳边风的声音,就是身体碰撞蒿草啪啪的声音,我简直象一只猴子跳跃着躲闪那乱草对双腿的缠绊,那咻咻的带吼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我狂奔着回头看一眼,那怪物就紧追在我身后,我本能的一跳,却被绊倒了,那怪物冲过来猛的收住了身体,我紧闭了眼能感觉那咻咻的低吼在我脸的周围散发着腥臭的热浪,我能看清它蹙起的多皱的上唇,露出尖利白森的牙齿,抓了一把身边的乱草胡乱挥舞着大声疾呼,那怪物只龇牙向我低吼着,一翻身,我爬起来就逃的当口,全身随着大腿疼的痉挛,我大叫一声却坐了起来,呼呼直喘粗气。
眼前一下子明亮了,却是一场噩梦。
柳妈一脸的疑惑,怔着盯住我,我说“你干吗咬我”见她才急缩回的手,腿上明显有被她拧过的痕迹,我混淆了梦里和现实的疼。
“我就是想叫醒你,倒让你一乍吓我一跳。”她辩解说,脸上堆起更多的皱纹,我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施魔的巫婆,还有刚才的噩梦,都怪她把我吓死了“小少爷,哎,小少爷呀,该去请早安了”
我不理她,自顾从床上爬起来,头依旧有些晕,便去洗手脸,任她整理我的被褥。
“小少爷,你一准是被梦里吓坏了,老天爷,你忽就坐起来,还大叫了一声,我是知道梦的先兆的,快说说,好歹求个解,”
我不理她、羞于开口连自己都纳闷的怪梦。“小少爷,你不想给我讲出来,就告诉二奶,做了不吉利的梦就呸,呸,呸的吐三口,二奶是最会解释梦的,你不信就去问,保你免灾,好歹总会有一个解法。”
我不喜欢柳妈的絮然叨叨,知道柳妈在陈先生未来之前对我是最好的,有一回我醒来的时候,见柳妈就急忙收起看我睡觉时有些发痴想的神情,紧绷起不自然的皱纹来,二奶曾说柳妈,“你宠他还指望长大了能报答你什么吗”柳妈是个嘴快的人,做梦的情况,即使我不说,她也会讨好告诉二奶的,我跨出屋子的时候,柳妈又一次嘱咐我务必向二奶说做的梦。
屋外一阵清凉,尽管家里的长工哑吧早已把院落打扫干净了,可梧桐树下仍然不时落下一两片泛着枯黄的大叶子,打破深秋清晨的沉寂,淡淡的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太阳早已在东方升起,万道光芒穿透细雾的升腾,稍远西北角的围墙下面,长工哑吧穿着黑袄在袅袅的轻雾中象一只刚醒来伸展懒腰的黑兽,让我调皮的心境陡活添了兴趣,随即,我有想起一件事,折回屋来叫一声“柳妈”。
柳妈急急的小脚颤颤走过来,脸上漾着似乎猜透我心事的笑,“哎呀,小少爷,你又落下什么了,”我朝她做了一个促狭的笑脸,看她绷紧身体夹袍把她裹的象一条绿花的胖蛇,觉的好笑,见我只顾看她,便又堆起无数的细密皱纹,象是故意化装上去的,“我忘了说了”仰了脸,我注意到柳妈眼神里的游离。
“哎吆吆,我的小少爷,二奶奶早就起来啦,你倒不着急,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体力活还有哑吧呢,”
“你别告诉二奶我做梦了,二奶又要盘问我了”,柳妈含笑的神情变成为难,“二奶奶要是知道了,她迟早会知道的,何况还得有一个破梦的解法呢?”
“我就不许你说”我侧头瞪了柳妈一眼,“我还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说了,我也不管,早晚这帐我会算在容儿头上。”我狠狠的说,回了身却扭头看她发急的样子。
“你看你,你是小少爷,尽说大人话,你对容儿好才是正理,你要不给二奶说我保证不说,只要你拿定主意。”看她垂头懊悔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偷笑着急急的走,她便又追上来,“你拿定主意,真的不说”我便跑起来,过了月亮门的时候,歪头看一眼在门口发怔的柳妈,有一股胜利的感觉,雾气渐渐散尽,地上的梧桐叶子上依旧有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动着五彩的光芒,
我是最怵请早安的,跪在那里,膝盖冰凉,甚至感觉身边四处的冷风像箭似的向我围攻,浑身的不舒服,脊背上起一层小疙瘩,可我是不敢忘请早安的,碰上二奶心情不好,不说一句话,也不让起来,我只有惹的起柳妈还有她闺女柳容儿的份,所以我就盼着二奶一大早套马车出门,柳妈嘱咐我不用早安,睡个懒觉。躺在被窝里听屋外梧桐树上麻雀争鸣,那时候柳妈也显的亲热和慈祥。
绕过那棵果实累累的大石榴树,北屋门前两行修剪的整齐的冬青泛着污绿的茂盛,在晨露的影衬下越发显的青翠,院子已经清扫过,很静,我蹑手蹑脚的推门。那紫漆的雕花屏风后面,见二奶正梳头,容儿留着长辩子在旁边端着漆盘伺候着,我便跪在雕花屏风的圆门口,那股女人粉脂的浓郁香气送过来,二奶坐在四方檀木紫红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显出一张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很美的脸,二奶的美表现的是她的冷,似乎那脸本身就带了几分神圣。她的笑,只是嘴角的微翘和眼睛的轻眯,除此而外,那张脸永远带着高贵和神秘。现在一奶正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抚了梳好的一丝不乱的秀发,一只手去插一只金簪,肥滑的长袖便从白的眩目的小臂倾泻到肘,屋里的甜腻胭脂气味熏着我的思维,对眼前的一切有种缥缈的感觉,二奶透过镜子瞟了我一眼。
“给二奶奶请安,”我轻声说,“起来吧”二奶柔面好听的声音似乎是音乐里挤出来的音符传进我的耳鼓,依然有虚幻的感觉,我便站起来,见容儿也稍歪头羞怯般的送我一个浅笑,我便站在门边,任那股香腻的气味从鼻子钻进去,屏了呼吸,又忍不住轻声长吁一口气。
柳妈端进早茶和小点心,说声:“太太,早茶到了。”
“放下吧,陈先生起来了吗,”
“在后院晨练呢”柳妈看我一眼,并不说话,我想起刚才对她说过的话,唯恐她多事,也偷回她一眼,见柳妈正瞅着容儿,脸上荡漾着欣赏而幸福的笑容。“容儿呀,看你妈一个劲儿的打量你呢。哼”二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的,鼻子里发出简短的一声轻笑。
“太太,我是看着容丫头在你身边,心里高兴,这是她的福份呢,”
“容儿也有模有样了,岁月不饶人啊”,二奶懒懒的说,又从余光里瞟了我一眼,顺着二奶的眼光,柳妈也看了我一眼,我一抬头,和容儿目光相对,她显出腼腆来“二奶说的是,可太太就不显老,”
“是吗,可我还没老呢。”
“二奶说的是,说的是,”柳妈显出惊慌来,却并没有打扰二奶的好心情。
“哎,柳子啊”二奶转过身来换了口气,低首习惯地掸了掸袖口“吃了早茶要出去,吩咐马车套好,”
“唉,太太,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还有子承也该去读早课,不要让先生等着,念私塾是你们慕佑家的脸面。”
“是”我应着,“等一下,还有,一会儿容儿也去见先生,跟着学课,你先告诉先生,就说是我的话。”
从二奶屋里出来,神经的放松使我有些空落落的,也许是昨夜的梦悸和对柳妈的担心让我感觉到了疲惫,无精打采地走回后院去找陈先生。远远的那片操场的空地上见陈先生穿一身素白,在晨曦的光芒里练太极拳,我怔怔的远处看着,像是还在梦里,那高如人的荒草,那奔跑的气喘依然又回到脑膜上来,陈先生对我摆了一下手。
我走过去向先生请早安:“繁褥礼节,免了吧,今天你又来迟了,”先生一边说一边仍打他的太极拳,“劝学篇你背诵一遍,”“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
“你明白劝学的含义吗”“趁着黑头发的时候,抓紧读诗书,等到白头发再读就晚了”。陈先生收了式,合掌呼出一口长气,并不理我,那几秒钟的沉默,体会到对我的不满意,“黑发不知勤学早的黑发,泛指年轻的时候,像你现在,白发指老年人,”“你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好”抬头见先生正疑惑的注视着我,我浑身有些燥热,鼓了狠大勇气没说出话来,“有什么事吗?”他又问,我憋不住说“先生您见过特别凶的大狗一样的鬼吗?”他的颧骨堆耸起来,眼睛里的亮更加明显了。
“什么鬼不鬼的”,他不解口气却亲切了,我一时语塞,脸一定是红透了,脖子都热辣辣的,“摸摸你的额头”先生走近我,我的脚下像是踩了棉花,那手冰凉,让我浑身一激灵。
“头好烫啊,病啦,”
“我也感觉自己是病了,浑身没劲,想呕吐,”
“不行,你得看郎中。”他拖起我,背在身后,我的内心有一份挣扎,那种轻飘的感觉让我闭了眼,索性趴在他的宽肩膀上,随着他的脚步,身体一颤一颤的,像要飞起来,大地和天空在旋转,泛着亮点,像玻璃上流动的水,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我扒住他的双肩,闻着他身上肥皂和汗水的混合味道,似乎这气息包裹住了我的依赖,脑子里的白云在蓝色的天空中飘飞的好快啊,是一种幻觉,身体的放松使我瘫软下去,不知哪里的疼和眩晕混在一起,趁了幸福与酸涩的感觉,在我的喉咙里打哽。
“刚才你说的什么狗啊,鬼的呢,我的小少爷?”他开玩笑说,我不愿让他的话赶跑那飞的好快的棉花白的云,然而却消失了,我睁开眼,加被阳光刺了一下,赶紧又闭上,隔了眼皮一小片红色,我告诉先生,那是一个梦,静默斋那宽敞的书房是二奶不让去的地方,我梦到了,却碰上柳妈给我说过的那书房闹鬼。
“柳妈是吓唬你玩的,那里有什么鬼呢,先生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我不再说话,琢磨昨夜的梦,迎面柳容儿急急的走过来,怯怯的问,“小少爷怎么了”我眯眼看她憋红的脸,摆弄自己的长辫梢。先生吩咐快去告诉二奶,我病了,见容儿甩了辫子转身却又止住脚说:“姥姥和我娘一早就坐马车出去了,”先生又说“找个人快把郎中请来,小少爷耽搁不得”柳容儿犹像不决说:“运粮的都吃了饭运粮去了,哑吧是说不清的,世忠大伯也赶车送姥姥和娘了,我去,”边说就朝大门跑,先生想拦,一楞,竟把我背到他住的西厢房去。
郎中到的时候,陈先生正看着我着急,我听见慢吞吞的脚步,以及喉咙里象是塞了棉花的气喘,脑子里就显出那个戴了黑毡帽,白圆的眼镜象是架在两个圆疙瘩颧骨上的钟老先生,最让我注意的是他的下巴和灰白梳理整齐的胡须,象一个尖朝下的三角型。陈先生忙迎接,钟老先生挑眼不透过镜片盯着陈先生微颔首,柳容儿倚了门侧身看着。
钟老先生并不急于看病,先是询问钱东家可好,见先生有点迷惑,解释说:“久仰先生的学识,只是来仁晴镇时间短,自然不知二太太娘家是姓钱的,二太太不仅长的标致,做起事来可是个利索人,”先生忙说二奶一早就套车出去了的话,钟老先生颤微微的点头,打量先生问,“小少爷的病钱东家自然是知道吧?”先生忙又答:“二奶走的急了,没来的及告诉呢。”“老先生似乎带了犹豫,先生又问,“小少爷的病重不重?”钟老先生莫名其妙的盯了先生一眼,然后回过脸来把一只哆嗦而又嶙峋的凉手搭在我的额头,我偷眼看,圆镜片后面大而白的眼球正怔怔的死盯住我,一张蜡白多须的脸上长了几块黑斑。
他收了手,才口中念念有词,“寒乃标,热乃本,春为温,夏为热,秋为痛,冬为寒,四时无行为疫疠,小少爷,把口张开,看看舌苔。”他缓慢而抑扬的说着,我眯了眼,将嘴张开,伸舌,感觉那塞了棉花的气喘,离我的脸越发近了。
钟老先生掏了手绢擦他的手,把脸转向陈先生却问:“请问贵姓,”先生答,姓陈,老先生捋着胡须,眼神里带了笑意说:“老朽以为,先生教书授文和医病救人有同工之曲,先生以为如何,呵,呵“接着便咳嗽。”“老先生说的是”
“小少爷的病无大碍,须急调理,老朽眼花手拙,烦劳先生代笔记几味中药,可否”先生忙又拿纸笔,钟老先生背了手在屋里来回的踱,说出麻黄,羌活,葛根,升麻,白芷分别几两几钱煎服,又嘱咐服药三不可,不可食肥猪犬肉,油腻,腥臊,不可食辛辣,葱蒜,不可见产妇,死尸。陈先生一一记下。
钟老先生又说:“记下好,记下好,每回来必是先拜见钱东家,今日不巧,陈先生自是知道东家的规矩,或许知道的不详,先生有些着急却想听下文,“钱东家是老主顾,托她的福,大院里的人有了需开方抓药的。钱东家一定要知道首肯的,小少爷自然也不例外,没有钱东家的话,老朽不便开方抓药,药祖华佗曾言,“望,闻,问,切。老朽只观不切,其为一,因是小少爷也该另当别论,二则先生为钱东家的上客,塾师,自是懂的一些开方抓药也是常理,老朽一不开方,二不诊脉,自是少了东家的怪罪,先生又在东家长了脸面,老朽一席话,本不该说,先生对小少爷心热。自知言多语失,还望先生体谅,体谅。”
先生愕然,道谢老先生能指数,掏诊费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钟老先生笑道:“既是同仁,老朽又没给小少爷诊脉,又哪来的诊费呢”先生又道谢,发窘说改日一定拜见的话,一直送老先生出门。
拿着药方没办法去买药,先生犯了愁,柳容儿从门口挤进来,红脸说“我有办法了”,先生看了容儿带了苦笑,叹一口气,容儿瞅一眼先生拿了方子跑着直奔东厢房相妈的屋子去了,一会见她又拿了一个小包真跑着出了大门,不见了。
柳容儿回来,见脑门沁了汗,先生接了药轻声问:“拿了你妈的钱啦?”柳容儿一个劲摇头,“那是你的钱?”容儿仍摇头,“那是谁的钱抓的药”先生有些唬脸说,容儿红扑的脸上带了惊慌。“用我娘的手镯押在药铺了。不过,我娘说过等我长大了,是送给我的,我想等娘回来再去赎。”先生看着容儿笑说:“好了,你去看着小少爷,我去熬药。”
见先生去了,容儿怯怯的进屋来看我问“:”疼吗”我便斜了眼朝她伸舌头做鬼脸,她生了气,“你是装的吓唬人,”我发了慌“不信你摸我的头”我自己摸着却热的差了许多,仿佛自己真的撒谎似的,可身体却懒的动,便问:“二奶和你娘回来了你怎么说?”“我就说你装病,唬先生”“才不是呢。”我掀了被子,想站起来,却又是一阵晕。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再乱动,先生又要训你了”
“先生刚才还背我呢,哼”
“你病了才背你的,现在你不听先生的话”
我便斜了眼瞪她,她反而怯怯的说:“我不告诉我娘,可还有那副镯子该赎回来呢。”我直躺着发起呆来,不再看她的发愁,屋里一下子安静了。那股墨香味浓浓的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