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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蓦然挂断。
林辰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
刑从连一直在前方开车,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宽慰他的话。
因为车厢内相对比较安静,王朝又坐在他身边,所以少年人应该听见了刚才宋声声前经纪人说得那些话,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不忿:“我靠,阿辰哥哥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好心当成驴肝肺,宋声声他经纪人怎么能这样,虽然说他讲的话也没什么问题,但我真觉得他比柳盈还欠抽啊,我想打人了。”
林辰舒缓了下情绪,揉了揉少年人的脑袋,问:“相野的地址在哪里?”
“额……他在逢春,我想宋声声大概也回逢春了吧。”
“什么意思?”刑从连在前方问道。
“相野是逢春人嘛,他公司也在逢春,车也是逢春拍照的。”
“他们说会去逢春警方那里陈述事情经过。”林辰对刑从连说。
“也就是说,他们让我们不要再插手了?”刑从连精准地抓到了事情关键。
林辰点了点头。
“他让我们不要插手,我们就要答应吗?”
这话听上去很是耳熟,林辰忍不住再次揉了揉眉心。
刑从连很不以为意道,“起码得先确认宋声声确实安全并且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再说。”
“那我们现在又要去逢春吗?”王朝忍不住哀嚎。
“暂时不用。”刑从连将车驶入宏景方向的匝道,“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他想了想,又说,“你和你阿辰哥哥两个人先看看网络形式吧。”
王朝依言打开软件,很自然开始总结现在的舆情指数,他边做着还边问道:“可是我现在干嘛还要整理网络形式啊……”
“小王先森。”刑从连淡淡开口。
“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有。”
“我又怎么了嘛。”
林辰只好向少年人解释:“不管怎样,在事情尚未明了前我们仍旧要小心为上,网络舆情能帮我们推断事件走向,并且有时候你很难知道你某天偶尔留意的事情会不会在突然间拯救世界。”林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起码也不要像我这样粗心。”
王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可能是觉得言语并不很管用,所以他低头开始迅速工作起来。
最后,一张与李景天事发时同样的舆情数据分析图出现在林辰眼前。
王朝说:“阿辰,这引爆的起码得是核弹啊!”
林辰虽然很清楚在经过电视直播后宋声声的事件究竟会有怎样的影响力,但眼前的炸裂开的舆论星云图还是令他震撼。
网上相关事件的评论和转发已经增长到非常疯狂的地步,林辰耐着性子,大致阅读了一遍,发现网上所有言论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一类人在指责警方办事不利,他们关注的重点在于昔日办案的逢春警员,他们强烈要求严查当时办案民警。
另一类人则要求严惩李景天,在毫不留情的网络舆论攻势下,李景天这位昔日当红巨星现在已经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李景天曾经那些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粉丝们尽皆缄默不语,她们中没有人敢再为自己曾经的偶像说话了。
剩下最后一类人大概是不参加两边混战只默默关心宋声声的粉丝们。
那些曾经隐忍蛰伏的粉丝们如雨后春笋般出头,他们中许多人写了许多文章,有怀念也有祭奠,他们希望曾经非常喜欢过的人无论怎样都一定安好,也同样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看到宋声声出现在舞台之上。
望着网络上乱成一团的混战局面,林辰只觉得这里面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确实无法从中看出任何端倪。
……
居民小区中。
为了追踪宋声声近况,木问花已经把家里的电视连续开了两天了。
今日老公上班去后,她陪小女儿坐在客厅爬行垫上,却没有太多陪女儿玩的心思,她知道这样的情况很不对,但她根本无法控制不去看电视新闻。
在那些记者去饼店的时候,他们给相野先生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同样守在电视机前,她内心也渐渐从激动变为烦躁甚至抑郁,是啊,相野先生说得没有错,那些记者们根本就是抱着看八卦的心思在看声声,他们和她是完全不同的。
她从爬行垫上站起,搬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她曾经每日都要上的那个宋声声个人站——“Bewithyou”。
曾经在宋声声入狱后,她就再也不敢来这里看任何关于宋声声的近况,而昨天之后,她竟找出了尘封已久的账号登上了这个网站,在会员在线的栏目里,她看到昔日同她一起追星的好友们,望着那一个个亮起的头像,木问花逐渐高兴了起来。
她真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看到声声的论坛上出现那么多人了,回帖如流水般淌下,在那些或新或旧的人里,有许多人在求声声演唱会的旧档,也有一直守着论坛的元老们不辞辛劳地上传各种珍藏在硬盘中她们以为再也无法得见天日的采访视频。
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木问花心中躁意忽然平静下来,木问花想,她们粉丝和那些看客之间最大的区别也不过是她们真的很爱宋声声罢了。
忽然,有张帖子引起她的注意,因为那张帖子已经被版主飘红加精。
帖子的主题是——《他们赔不起,我们陪》。
类似标题的帖子在木问花这种年纪看来已经因深情而显得肉麻,不过她还是点了进去。
看了主楼,她大致明白了楼主的意思,然后有些感动。
因为昨日的惊天反转,现在网络上都是对于媒体记者、警方和当时调查人员的申讨,很多人都在说,那些人毁了声声原本就应该光彩夺目大的一生,他的一生现在有谁能赔得起呢?
而她现在看到的这张帖子,便主要是针对类似言论而写。
楼主在帖子中写了很多话。
他说:“其实我和大家一样,也很关心声声现在到底在哪里,关心他究竟过得怎样,但我觉得,作为粉丝,我们和那些普通关心‘宋声声事件’的民众不同之处应该在于,我们必须克制住自己内心那些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理,虽然很想见他很想知道他好不好,但我们不能影响他现在的生活,我们要给他喘息的空间和恢复的机会。或许他现在恢复得很好,正准备给我们以惊喜,也或许他现在心中创伤难愈不想再见我们,但不管怎样,我们说好的要守护他一辈子的,那些他们赔不起的东西,得有我们陪着还给他。”
他又说:“同样的,我们不能像李景天的粉丝那样疯狂的指责、辱骂他人,是的,把声声关进监狱的是警察,但揭露事情真相的也同样是警察啊,我们也只有信任警方能还他一个公道。曾经,声声宁愿自己承担也不愿伤害我们,那我们也要为了他,而做成为一个有好的人……”
不知怎的,木问花看得有些泪目,是啊,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了他而变成为更好的人。
楼主在最后说。
“虽然这么说或许太过自私,但我仍旧希望声声有一天能战胜痛苦、重回舞台,我希望他能重新变回那个18岁的骄傲少年,我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就在木问花悲欣交加之时,林辰也同样看到了这张帖子。
当然,他看到这张帖子的位置并不是在宋声声个人站“Bewithyou”上,而是在微博上。
方才他和王朝观察网络舆情时,又有一团新的星云在快速形成,王朝眼疾手快点开这条起始微博,在他们以为又出什么大事的时候,他们便看到了这偏情真意切的长文。
在无数的指责、辱骂、掐架声中,这篇长文仿佛一股清流趟过,它是那么的平和诚恳,虽然人们总是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吵来吵去而显得太过暴戾,但当有真正中正平和的言论出现时,人们还是愿意听的。
这条微博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发破千,人们在转发中还自发带上了#陪你复出#、#等候声声#一类的话题。
宋声声久而群龙无首的粉丝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这条简单的长微博仿佛清泉冲过污泥,让一条清晰可见的思路出现在所有粉丝的眼前。
很多人纷纷抛弃混战,开始转发这篇长文。
王朝合上电脑。
林辰移开视线,窗外依旧是仿佛亘古不变的满满芦苇。
他想,无论如何,再残酷的故事也终究有风平浪静的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不该再担心下去。
【二】
仿佛是为了向他昭示事情并不总像他想的那么坏。
他们回警队的时候,竟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阵势。
林辰总觉得他门回宏景的消息好像也并没有通知太多人,可他推开办公室大门,却见到里面竟有乌泱泱一大群人在等着他们,甚至连很少下楼的老局长也屈尊从二楼走下。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看着那些严肃的面容,林辰很怀疑他们是不是要被开除公职了。
他试探性质地看了局长一眼,老局长板着面孔,手局茶杯从人后走出,前方警员尽皆向两旁分开,吴老局长走到他们面前,第一件是就是用力踹了刑从连一脚。
“你上司一把年纪了,差一点被你搞得心脏病犯进医院!”老局长吼道。
刑从连一个踉跄,满脸委屈:“吴局啊……情势所迫啊……”
“迫你个头。”老局长又用力甩手仿佛要抽刑从连的肩膀,可那只手的方向却在半空中硬生生从刑从连后脑勺转向他的肩上,老局长用力拍了拍刑从连的肩,另一只手中的茶水却没有溅出半分。
他说:“刑从连,你这次真是干得漂亮!”
刑从连愣在当口,像是没想到斥责竟在半路变成表扬,很不吃所措。
“您老人家还好吗?”刑从连试探着问道。
但他话音未落,一记很轻的掌声响了起来,随后,整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开始鼓掌,那些掌声并不响亮也不是那么热切,但每张鼓掌的面容都是那么认真而郑重。
林辰站在刑从连身边,被那些从四面八方伸出的手拍着肩膀,很多都只是拍了拍他们,也并没有说什么太多的恭喜和赞赏,因为这件事本无法恭喜,也只有老局长那样身份的人才能对他们说一句“干得漂亮”。
林辰觉得自己该有些什么感慨,但那个时刻,他忽然再不后悔自己曾做过的那些选择。
这已经足够,确实足够。
如风过无痕一般,类似可以被称作欢迎会的事情只持续了非常短暂的时间,老局长走后,刑从连就把人哄散,他直接询问下属先前那位收留宋声声打工的饼店在哪。
张小笼同志的脸涨得红红的,毕竟作为曾侦办李景天一案的警员,她也完全应当享受刚才那一刻。
林辰拍了拍女警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
女警的脸又更红了一些:“刑队林顾问,陈老板在休息室里等着呢。”她边说边在前边带路,“哦对了,陈老板说他不认识你们给他认的那个人,那人不是开车接宋声声走的大巴司机。”
女警在门前停住,忽然回头小声问道:“照片里那个人那是谁啊?”
刑从连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的饼店老板已经等了很久。
见到他们,饼店老板立即起身:“哎呀警官先生,您是不知道,就跟我们店门口电视台拍完录像到现在,我接到不知道多少要采访我的电话啊!”
林辰没有应声,而是直接在老板对面坐下。
老板看了他一眼,忽然很吃惊:“这位警官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陈伯,我经常去您店里吃早极餐的。”林辰说。
“哦哦哦,对对,你们经常来的。”饼店老板因见到熟人而完全放松下来,“我来的路上啊,听了点消息,所以我们家阿关真的是那个大明星宋声声?”
“应该没错。”林辰这样回答。
“哎呀,那你说我要不要找阿关要个签名啊挂我们店里啊,不对不对,还得拍个照片!要合影的!”陈伯很高兴地说道。
见他那么高兴,林辰忽然也很欣慰,这个很善良很朴实的店主或许是宋声声选择在那里工作的原因。
“您先前在采访里说,宋声声是三个月前在您店里打工的?”
“是啊,我记得可清楚,那天正好是我老太婆生日。”
“那么,能请问一下当时的具体经过吗?”
“没什么具体经过啊,就是我贴了个招聘告示,那个小伙子过来说想干活,但也没什么经验,问我能不能行,我看着人周正又老实就让他住下了啊。”
虽然普通小店用工就是如此随意,但林辰想了想还是问道:“能冒昧问一句,您当时确实没有查看他的身份证件吗?”
“哦……我想起来了,他那时候说他来宏景打工然后在火车站钱包被人偷了,我就没看他身份证,不然这点安全意识我还是有的……”
陈伯喝了口茶。
林辰与刑从连对望一眼,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您很确定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并且真的很自由吗?”
陈伯一时间似乎有些听不懂这句话,他愣了愣,尔后反问:“自由啊,阿关当然自由啊,他一个人又没家没业的,晚上一关店就在店里睡,基本上不出门,我老头子都很羡慕啊。”
“但是您店里……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吗?”林辰又问。
“哎呀,后厨有个小床的,就阿关住,他还看店呢。”
林辰点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办公室的小门被再次敲响。
刑从连走到门边开门,门外是张小笼激动的面容:“刑队!宋声声出来了!”
林辰顾不得再问询陈伯,他直接同刑从连两人冲到警员休息室的电视机前面。
电视机前围了很多人,几位同事给他们让了位置,林辰望向电视画面,发现那正是逢春市警察局门口。
在逢春警局的黑色铁门外围着非常之多的围观人群,该去的媒体记者也尽数到场,林辰很确定他和刑从连并未对任何人透露相野会带宋声声去逢春警局陈述事情经过的消息,那么这些闻讯而至的媒体只有可能是应相野先生本人的召唤。
摄像师将镜头移至大门,一辆黑色奔驰车在警局门口停下,司机停车开门。
林辰终于见到电话中那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他穿合体灰衬衣,系一条藏青□□条纹领带,袖口用纯银袖口别起,他下车后径自走向后门,弯腰拉们。
电视画面中,相野处处体现出社会精英应有的姿态,最关键的是,相野确实不是美景。
但林辰已经没有功夫在观察相野,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从后门走下的那人身上。
云雾般的闪光灯霎时亮起,在起先几秒的时候,林辰根本没办法看清车上下来那人的身形,而相野用手挡开周围围堵的记者,几乎把那人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随后,逢春警局的警员们即刻出门驱赶记者,相野和那人周围才空了下来,然后林辰才看清那个人的样貌。
虽然戴着口罩,虽然眼眸低垂,虽然已经没有了标志性的耳钉和闭环,但那是宋声声,那确实是自由活着的宋声声。
这一切,都是看上去的模样。
比如说,那个人看上去就是宋声声,比如说他看上去仿佛人身安全并未受限,比如相野看上去对他很好。
相野的手一直放在宋声声背上保护他,两人在镜头前的画面一闪而逝,剩下的只有他们穿过草坪进入警局的背影,终于,大门打开,相野将手从宋声声身上放下,宋声声并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林辰松了口气。
画面至此结束。
明明只是很短暂的直播画面,但就算是电视机前的警员们都有种目睹什么重大事件的紧张感觉。
看着放松下来而神色欣慰的同事们,林辰默默退出人群,推门走出房间。
他站在窗边向外望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理由怀疑再宋声声的人身安全,毕竟相野敢带宋声声光明正大走进警局,就说明宋声声应当还是自由和安全的,毕竟如果宋声声被人控制,他走进警局的时候完全可以向警方求救,更不用说在那三个月时间里,在那家充满油烟味的饼店中,他大可以像任意一个路人请求帮助。
又或许,宋声声不敢求助是因为受人胁迫,但他孑然一身,既无父无母,又无爱人,曾经的资料中也未显示他和什么人认真谈过恋爱,所以,相野能用什么来威胁宋声声。
况且,推移不说,相野有什么理由要控制宋声声,为了让宋声声重回歌坛以赚取高额利益?
如果是这样推论又要回归原点,除非相野用什么东西胁迫宋声声,否则宋声声为什么要配合。
还有种可能就是那人根本不是宋声声,但宋声声坐过牢,指纹必然在库,相野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找个替身来没有任何意义。
林辰思虑万千有如乱麻,远方是成片的黛青色屋顶,江水在初夏天光里泛着清澈而静谧的颜色,林辰看着自己生活着的城市,远方是他触手可及的平静的生活,一切看上去都很好。
他觉得自己心中可以称得上疑神疑鬼的忧虑当适可而止,不要总觉得世界上充斥着阴谋诡计,你只是职业病而已……
他这么劝解自己,直到很淡的烟草味道忽燃将他包裹起来。
林辰蓦然转头,刑从连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边。
“在担心宋声声?”刑从连问。
“怎么能不担心。”林辰苦笑道,“这还真是我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其实我能理解宋声声为什么宁愿重回逢春警局也不想见我,如果有人把我难以启齿的悲惨往事强行揭开,我也会很愤怒。”
“不要这样想。”刑从连深深吸了口烟,“太悲观了。”
“是么。”
刑从连吐了口烟,青灰色烟雾袅袅腾起,他说:“你得相信你拯救的宋声声并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他现在尤有心结,或许他有苦难言,或许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你看似没有意义却决不放弃的努力。”
林辰觉得刑从连今日似乎格外帅气一些。
“刑从连。”他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思路了。”
“幸好我还有一些。”
刑从连说着,举着一份口供,向他摇了摇。
……
看似没有意义的努力,就是说一些无论下多少功夫下去都不见得有结果的事情。
刑从连刚拿来的口供就是类似的东西。
那是刑从连嘱咐其余警员对安生国际商场见面会策划人及李景天歌迷会负责人的口供,其核心问题是:行凶女粉丝究竟是谁安排的?
但很可惜的是,当林辰看完口供时,他发现这仍旧是一条死胡同。
策划人说行凶者是歌迷会安排的,但歌迷会负责人否认这点,后策划人出示了手机联络短信证明自己的清白,对着标有自己号码的短信,歌迷会负责人却否认短信是她发的,总之这又是一笔扯不清楚的烂账。
“还记得李景天的那条微博吗?”刑从连问。
林辰点了点头:“你是说有人像盗取李景天微博那样入侵了歌迷会负责人的手机?”
刑从连不置可否,只是拨通了王朝的电话。
“这位先生,我就在楼下,请问你为何还要专门打电话给我?”王朝轻快的声音响起。
“这句不好,换一句。”刑从连说。
“先生,您的助手小王将竭诚为您服务!”王朝狗腿道。
林辰挑眉看了刑从连一眼。
刑从连很满意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发给你的短信怎么可以在你手机上显示成你阿辰哥哥的号码。”
“报告大人,一个网上随便都可以下到的傻瓜软件就可以办到,over。”王朝认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港真大人您要好好学习下先进科学文化知识……”
少年人还没絮叨完,刑从连便毫不留情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陷入沉思。
林辰看着桌上渐暗的屏幕,李景天说,他的微博是在被盗后才发了那张照片:“但如果李景天没有说谎呢?”
“这是阴谋论,类似的猜想已经向惊悚片方向靠近了。”刑从连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往这条线上查一查。”
“柳盈?”
“是啊,李景天这样的大明星总不可能自己去做这些事,其中总要有具体经办人。”
“那么,柳盈在哪?”林辰又问。
“林顾问你看,柳盈作为不受外交保护我的我国公民,同时又是一起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那么他……”
林辰睁大眼:“在我们楼下?”
林辰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刑从连什么时候安排的,但刑从连总有将一切细节考虑周全的能力。
那天晚上的时候,他们也在地下室拘留室里审问过李景天的少女粉丝,现在终于轮到李景天的经纪人。
柳盈女士已不复当日的气场,她发丝纷乱、脸色憔悴,在拘留室的那张小床上,她因为嫌弃被褥而只坐了很小一角。
听到开门声,柳盈非常激动地冲到门口。
刑从连先走进去,柳盈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激动道:“刑队长,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刑从连看上去很是和气,他拍了拍柳盈的手,找了张椅子,“您要保释是吗?”
林辰在刑从连身后进门,柳盈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白,见此情形,林辰终于知道现在谁该扮白脸谁又该扮红脸。
“这不可能。”林辰在椅子上坐下,对刑从连说,“她不交代清楚,我是不会同意保释的。”他冷着脸。
刑从连说:“柳女士啊,您看您现在的问题真是比较严重啊,李景天自己逃回国,完全是拿你顶罪,您也知道安生国际商场事故的严重性质,割喉都是小事,关键是踩踏事故啊,那可不止是三年以上五年以下,说不准就是十年二十年,您还有什么不能交代的呢?”
“我说!”柳盈一副我早就想交代的样子,“这一切都是李景天策划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辰望了一眼刑从连,对柳盈说:“李景天马上会被押运回国,你不要以为把事情推在他身上就可以。”
“真是李景天啊,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丧心病狂。”柳盈咬牙切齿,“在商场粉丝见面会前,他跟我说是因为他的强丨奸案影响不好,为了消除影响,最好能虐虐粉。”
“虐粉?”
“就是出点事让粉丝能心疼你,一虐粉,粉群凝聚力就起来了……况且粉丝都是傻白甜吗,她们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维护你,而公众嘛,有了吸引他们视线的新事件,谁会再看你的强丨奸案。”
“好手段。”林辰冷笑道,“这是李景天的主意?”
“对,他让我安排一个女孩上台假装伤害他喉咙,又说为了洗清嫌疑,他要把责任推到那个诬陷他的□□身上……”
“所以商场策划收到的那条短信?”
“那都是我发的。”柳盈小声道。
果然啊,他的怀疑还是错了,李景天确实就是说谎了。
林辰回忆起前日的乱象只觉得心惊,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巨幅海报,李景天在画面中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么,商场那张巨幅海报,也是李景天的主意?”
“我们公司海报都是这个大小的,不过景天确实说,一定要把他的照片挂在最高处,所以我和商场经理强调了这点。”
“我明白了。”
听完柳盈陈述,林辰却并没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事情经过与他的推理一致,并没有任何问题,于是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许染呢,她也是你叫她来宏景的吗?”
在他问出问题的那个瞬间,原本还强撑着的女人顿时面色凄苦,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绝望的神情:“林顾问,我是一定要坐牢的对吗?”
林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啊。”柳盈眼眶竟红了起来,“那件事是真的啊,我应该给她赔命的。”柳盈用手捂住双眼,深深低下了头,“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也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李景天怎么可能去碰一个肮脏的鸡呢……”
林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柳盈接过纸,强忍着痛苦,低声叙述:“景天让我打电话给许染,让她来宏景见面。所以我就骗许染说说,我也被李景天奸丨污过,我想帮助她,然后我让她穿上歌迷会的裙子,说我会带她在混进歌迷见面会现场揭露李景天的真面目……”说到这里的时候,柳盈已经泣不成声,“我假装上厕所,把她扔在那个麦当劳里,我跟她说千万不要被任何人看见,然后就去了医院,她一定是等了我很久很久,才会出门的。她那么相信我,她叫我姐,她还把我当好人,可是我骗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可是我骗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柳盈反复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林辰踏着她悲哀自责到极点的话语,走出了拘留室。
铁门后,那位总是昂着头目空一切女士,坐在床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二】
林辰和刑从连从昏暗潮湿的地下再次走上楼去,各个窗口透进来的阳光让他很不适应。
他低下头,伸手挡住眼睛。
“我会尽快联系将李景天押送回来。”刑从连拦过他的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却响起。
刑从连向他示意稍等,然后接起电话:“喂,刘队您好。”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刑从连一直在沉默,最后他说:“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只说了一句话:“逢春警队的刘队长说,验过指纹了,那是宋声声。”
林辰再次有种心脏被揪起的紧张感觉。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急切,未等他问任何问题,刑从连直接说道:“口供已经基本问完,相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事情经过和我们推断的大体一致。”
“宋声声有说,他为什么要去打工吗?”
刑从连说:“他说,他之所以会在饼店打工是因为相野给他找的心理医生劝他尝试缓慢接触社会。”
“心理医生?”
“对。”
林辰想,如果是他给宋声声做心理治疗,那么在治疗中后期,他也会鼓励宋声声尝试重新接触社会,过上正常生活,这是每个心理医生进行的正常治疗流程。
只是他心中的担忧仍未散去:“能知道那位心理医生究竟对宋声声做关于什么心理问题的治疗吗?”
他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虽然他非常想看那位心理医生的治疗记录,他知道自己只有看到那份东西,才会真正释然,可他又非常之清楚,他不应该看那份东西,因为早在大学考试里他背诵过的诸多咨询守则中第一条就是:心理咨询师有责任保守当事人**,除非本人同意或特殊需要,不得泄露。
这是心理治疗的道德底线。
终于,他忍住了心中冲动,对刑从连说:“请当做我刚才没有问那个问题。”
刑从连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他们应该马上出来了,我们去看电视吧。”
他们再次站在电视机前。
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他们已经看过太次电视直播,经历太多遥遥相望的时刻。
电视画面中,逢春警局威严耸立,阳光炽烈,绿草如茵。
记者拿着手机站在镜头前,他边低头看着什么东西,边语气激动地博报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就在刚才的时候,我们所有媒体都收到了一份有宋声声先生亲笔签名的通告,现在,这份信件的电子档就在我手机里。”
片刻后,记者阅读完全文,猛然抬头,语气非常振奋人心:“宋声声先生在信中说,他早在出狱后便积极接受心理治疗,也一直以能够重回舞台为目标进行恢复性训练,就算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看,他也从未放弃。在真相大白的今天,他由衷感谢一直以来信任他、并且全身心支持他的众多歌迷。他同时希望大家不要太关心他的**问题,而是转而关注他接下来的活动,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他会为了光明的未来而继续努力,他不会向噩运屈服,请歌迷朋友们耐心等待!”
记者话音未落,一片闪光灯亮起。
镜头霎时移转,逢春警局大门豁然洞开,迎着漫天明光,宋声声和相野两人从警局内走出。
记者们蜂拥上前,对宋声声吐出了各种疯狂问题。
“声声,声声,请问您会向警方进行司法索赔吗?”
“警方有透露将何时押解李景天归国受审?”
“声声,在经历那么多事后,你有什么感想吗?”
“声声,有什么话想对你的歌迷说吗。”
在那一刻,宋声声停下脚步。
相野将手扶在他的背上,仿佛也想让他说些什么。
林辰望着电视里身着白T,形销骨立的歌手。
宋声声也望着镜头。
他取下一直遮在脸上的口罩,他目光坚毅,犹如烈火,他深深望着镜头,然后弯腰鞠躬。
却一言不发。
林辰凝望着宋声声弯下的脊背,时间仿佛在那刻定格,他对刑从连说:“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