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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初春来临,大陆中部,寒风不再。光辉之城内,教宗诺维克成功熬过了这一个冬天。春季的暖阳,总是能带来无限生机,然而教廷的枢密院,却总是收到一些令人烦忧的消息。
五天前,一只信鸦落到了枢密院的养鸦人那里,它从东边,送来一条信息——灰岩山矮人王国集结了包括魔法师在内的大量军队,正公然朝着人类领地进发,附近领主已派人前去交涉,因为矮人目的不明,特将此事上报。
收到消息后,枢密院枢机主教拉斐尔急忙面见了教宗。
两天之后,又一只信鸦落到了枢密院,它从西南边来。信件上说,坚石堡矮人王国正在大规模集结军队,人类领主同样第一时间派出了使者前往矮人王都。
于是,拉斐尔再次立刻向教宗通报了这件事。
接着就是今天,午后时分,拉斐尔来到教宗宅邸,紧急求见诺维克。
教宗书房内,诺维克懒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撑着右臂,身子斜靠在高背椅的扶手上,他没有佩戴教宗冠冕,稀疏的银白发丝随意披散着。他看起来越发苍老了,并且没有了以往的威严。
“这一次,换明克斯议会了吗?”诺维克缓缓揉搓着额头,干薄的皮肤在他的指尖旁时皱时松,“一百名魔法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教宗大人,矮人和明克斯议会几乎同时有所异动,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恭敬站在诺维克对面的拉斐尔,轻声提醒道。
“它们当然有联系,但是,为什么呢?”诺维克实在想不出来,这片大陆上有什么事情,值得矮人和明克斯议会如此兴师动众。
“一百名魔法师,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敢堂而皇之暴露行踪,说明他们要做的事,即便被我们发现,也不要紧……”诺维克低声呢喃着。
“会不会与魔君有关?”拉斐尔猜测。
“派人去威特伦吧,既然他们有恃无恐,我们直接派人去询问。”诺维克垂下手臂,坐直了身子。
“派谁去呢?”拉斐尔恭敬问道。
“还是让谢赫罗伊主教去吧,他天天在审判庭待着也没什么事。”诺维克微微笑了笑,“他每天可清闲得很。”
“那我这就去通知他。”拉斐尔对着诺维克恭敬行礼。
“等等。”诺维克叫住了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拉斐尔,“我们不能浪费这次出访机会,你让谢赫罗伊把迪艾尔的行踪,以及教会赦免了特里斯特这件事,一并通报给他们。”诺维克缓缓吩咐道。
“勒克罗迪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特里斯特在哪儿,我想明克斯议会肯定也都知道,这还需要我们去告诉他们吗?”拉斐尔不解。
“他们知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事,而我们有没有主动通报给他们,这是我们的事。”诺维克耐心解释道,“特里斯特已经不再是教会的敌人,况且魔君的威胁还悬而未决,我们现在需要改善与明克斯议会的关系,这样才能为将来可能的合作,打下基础,你明白了吗?”
“感谢您的教诲。”拉斐尔再次恭敬行礼。
等拉斐尔离开书房,诺维克轻轻叹了口气,“拉斐尔,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
在教宗侍从的搀扶下,诺维克回寝室休息去了,然而他刚睡下没多久,拉斐尔又来找他了。
诺维克被侍从唤醒,他索性在卧室接见了拉斐尔。
“教宗大人。”拉斐尔一脸焦急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刚刚惩戒所收到一条神谕,内容是‘黑潮将起,血肉为堤,滴水亦能成河,河亦终将成海。’”
听到神谕,原本对拉斐尔来打扰他睡眠感到很是无奈的诺维克瞬间打起了精神,“这是警示!”
“可是,它指向哪里呢?”拉斐尔很是着急。
这条神谕所发出的警示,听起来极为严峻。“血肉为堤”,这似乎是在预示一场极为残酷的战斗,但那“黑潮”,指的是什么呢?
如今的法尔伦萨大陆,表面看起来平静而又祥和,然而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幽暗沼泽、腐败森林、灾厄之地,它们全都潜藏着危险。还有孤悬海外,被死灵法师占据的闪银岛,教宗都没有把它算进来,因为自亡灵战争之后,再没有人在大陆上见到过死灵法师的身影。
神谕的前半句意指不明,它的后半句,又是什么意思?“滴水亦能成河,河亦终将成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诺维克想不明白,拉斐尔,也想不明白。
正在教廷因为无法理解神谕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勒克罗迪和蒂娜正架着小马车,在以最快的速度从威特伦赶往千溪谷。
勒克罗迪的坚石堡之行非常顺利,有矮人大贤者辛吉奥的帮助,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得到了坚石堡矮人国王出兵高崖岭的承诺。
只是,坚石堡矮人国王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不允许向精灵请求协助,否则坚石堡的军队即便到达了高崖岭,他们也会立即撤军;二是如果在勒韦尔地下城找到了矮人的至高王冠,那么王冠归他所有。
至高王冠,它对于现在的矮人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只有象征意义的物品,灰岩山矮人国王对它没什么兴趣。
还有不向精灵请求协助,勒克罗迪也很爽快地同意了,只不过他钻了个漏洞。矮人国王只说不要求协助,可没说不让通知精灵,至于精灵在得知矮人决定启封勒维尔地下城后会有什么安排?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类能管得着的了。
五月中旬,勒克罗迪与蒂娜来到了拜雅,谢赫罗伊主教也即将抵达威特伦,然而教廷依旧没弄明白矮人和明克斯议会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人类的问询,矮人一概不予理睬,所有前去交涉的使者,全都被他们粗暴赶了回去。
有些领主得到教会授意,警告矮人军队称,在没有得到军事通行权的情况下,悍然闯入他们的领地,这属于军事入侵,然而矮人们毫无畏惧。
对于人类领主的威胁,矮人们叫嚣说,想要阻挡他们前进,那就派军队来和他们打一架,只要人类打赢了,他们自然得撤军。然而直到现在,没有哪位人类领主真的愿意派兵阻拦。
由于矮人们的固执和拒不配合,教廷只能根据矮人军团与明克斯议会魔法师们的前进路线来推测他们的目的地。此时,矮人和威特伦的魔法师们距离高崖岭已经不远,于是教廷终于大概猜出了这些家伙的意图——他们要去碎星海!
是的,教廷推断出的结果,就是碎星海。闪银岛便位于碎星海,它与高崖岭隔海相望。
教廷之所以会有如此离谱的判断,实在是因为矮人与明克斯议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五万多人的军队,外加七百多名魔法师,这很难不让教廷怀疑,是闪银岛上的死灵法师有了异动。
还有神谕,它提到的“黑潮”与“滴水成河”,这更加佐证了教廷的猜测。
死灵法师麾下那些骑着黑色夜魇战马,身着厚重黑色铠甲的死亡骑士,它们可太“黑”了,而且它们冲锋时所展现出的那股吹枯拉朽、一往无前的气势,把它们比作“愤怒的潮水”,毫不过分。
至于“滴水成河”,只要死灵法师拥有足够多的时间,他一个人就能组织起一只庞大的亡灵军团。当死灵法师们带领他们的军团汇聚到一起,那真的是可以用“亡灵海”来形容他们的军队的。
推测出矮人们前往碎星海的缘由,教廷紧急派遣特使前去与矮人交涉,因为教廷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廷不希望战斗发生在法尔伦萨大陆,如果有可能,他们更愿意渡海主动进攻闪银岛。矮人们没有准备任何船只,想要运送他们那庞大的军队前往海外,必然需要教会来协调征调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