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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挺热闹的。”金随意地说了一句,目光在熙攘的市集中四处游移。
这里是一片繁华的集市,摊位一排连着一排,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喧嚣。浓烈的气味混杂着烟火气,像是将整个区域的生命力凝聚在了一起。
柔侧头问:“先去哪边?”
“先去看看那些人在做些什么。”金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摊位,声音不高,但透着漫不经心的兴致。
他们两个今天出门的任务是“探风”。不过,说是探风也有些名不副实。按照最初的计划,这种应该是一个人完成,第二天再到下一个人。但定下规则的人却临时缺席了——赫从昨天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而翎又对外面的世界满怀嫌恶,尤其是垃圾场般的刺鼻气味,让她连迈出门槛的念头都懒得有。
至于到底谁该先出去执行任务,金和柔之间有着争议,不过,这样的小问题并未困扰他们太久——既然决定不了,就干脆一同出发。类似的情形在过去并不少见,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临时调整。
至于可能暴露身份的担忧,两人倒是不太在意。乔装打扮对他们来说是轻松自如的事,早已熟练掌握。现在的他们,不仅衣着普通,举止也刻意模仿普通民众的样子。
金身材魁梧,宽肩厚背,步伐沉稳有力,脸上挂着一副精心描绘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个经历过风霜的中年硬汉。他穿着一件暗褐色的粗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前臂,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皮靴,显然不是城里富裕人家的装扮。脸上的神情稍显冷峻,仿佛一个终日为生计奔波的劳工,极具说服力。
柔则完全不同,扮相像极了一位质朴的农妇。她头上用棉布裹了一块旧头巾,露出几缕伪装成略显干枯的发丝,显得年纪稍长。身上穿的是简单的粗布长裙,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围裙,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篮子。尽管衣服简朴,她那微微低垂的目光和缓慢的步伐让人毫不怀疑她是个普通人家的主妇,朴实无华却不惹人注意。
两人并肩而行,给人一种十足的夫妻错觉。金时不时侧头与柔低声交谈,而柔则偶尔点点头,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小镇夫妻在赶集。
“赫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昨晚真该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金嘟囔着,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满。
“就算你想跟,也跟不上吧。除了邈,谁能追踪赫?”柔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揶揄。
“那可不一定。”金嘴上硬撑着,但显然也知道事实如此。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显然不想多谈。
事实上,他们心里都清楚,对于赫的行踪,大家都心存疑虑却选择缄默,这种沉默源于从一开始便共同达成的默契——最低底线的信任。不去探究、不去干涉他人的选择,是他们维系团队的基石。谁又能没有秘密呢?在这个团队中,心思是允许存在的,甚至可以为达成某种目的而利用,但唯一的底线是不允许对他人造成伤害。
尽管如此,重大事项上仍需全员投票决策。这是团队中少有的硬性规则,也是他们平等关系的象征。无论资历深浅,哪怕是刚加入的35,她的票权也同样重要。一旦投票结果确定,无论意见如何分歧,每个人都必须无条件支持并全力执行。
例如,柔和赫眼下正在推进的计划,金尽管最初极力反对,但当投票结果尘埃落定,他也只能收起异议,全力配合。这种既保持独立性又融入集体的微妙平衡,让团队度过了很多事。
至于眼下的“探风”任务,则显得无需太过较真。相较重大决策,这样的小事无须遵循那些规则,只需灵活应对即可。
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两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周围流连。拥挤的街道、喧嚣的叫卖声、混杂的气味,将他们完全包裹在其中。
赫早已在本子中记录了这里的基本情况,但他们心里明白,任何书面信息都难以替代亲眼所见的真实。在过去他们曾吃过“纸上谈兵”的亏。
金轻轻撇了撇嘴:“昨天那老头的话你怎么看?那个听起来像童话故事一样可信度极低的说法。”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显然还在琢磨着那个离奇的故事。
“不太相信。如果是小范围的空洞倒是可以理解,但要造出这么大范围的地下空间,按当时的贫民力量,根本做不到。”柔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街道:“即便真做到了,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当时的统治者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并且置之不理?”
金的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琢磨柔的话:“不管怎样,昨天那个故事其中肯定有着什么。沿路我注意过了那些岩石碎块,那明显不是人为的,塌陷的说法倒是有几分道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地方,太奇怪了。”
话题暂时沉寂下来。金环顾四周,随即将目光投向一个站在摊位外吆喝的摊主:“喂,你这有什么好的吃食?”他走上前,语气带点挑衅地说道:“不过,我可提前说下,不好吃我可不付钱。”
那摊主闻言一愣,随即讪笑着回道:“这位爷,您这话说的,可是为难小店了。这就一普通吃饭地方,哪能有什么山珍海味。”他手又取出向上指了指,补了一句:“想吃好的,您得往上面去,上面的地界,才有真正的好东西。”
摊主心里嘀咕:这是个找事的吧?我们这不过是个小本生意,来吃饭的都是附近人,饭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山珍海味?分明就是想吃白食!但他心里骂归骂,却不敢说出口,眼前这人身形魁梧,脸上透着几分不好惹的气势,两拳下来可真要命。
他咽了口唾沫,赔着笑将心中的不满掩盖得一干二净。
金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又带点逼人的味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到底有什么吃的?”
摊主挠了挠头,勉强挤出点笑容:“就些正常吃食,爷您要是真想在这儿吃,有……熟牛肉,今早现杀的,保证新鲜。”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发苦:这人怎么还不走?要是碰上个真挑事的,可真难应付啊,只能顺着点说了。
“那就这个,再来两碗素面。”金说完,便迈步走进了店内。
摊主低声嘀咕:“怎么惹到这煞星了,这时候城内还能有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还是别招惹的好。”
金和柔在二楼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的环境简陋,几张木桌上摆着些粗糙的碗筷,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却缺乏让人食指大动的诱惑力。店里人少并不热闹,只有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
柔扫视了一圈四周,轻声问道:“要不要给翎带点什么回去?她好像不打算出门了。”
金不屑地一笑:“给她带什么?她吃不吃东西不影响,倒不如说她根本看不上这里的食物。说不定回去又闹着要走。”
没过多久,摊主端着一盘熟牛肉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爷,牛肉来了,先吃着吧。面还得等一会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金抬手拦住了他,眼神俨然像个恶霸:“等等,有件事想问问你。”
摊主顿时一愣,站定了身子:“爷您吩咐。”
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内,随口问道:“你这店,是不是生意不怎么样啊?瞧瞧,来的人这么少。”
摊主脸上强挤出一抹干笑,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一丝试探:“爷,您这话真是有点扎心了。这会儿哪儿有客人啊,爷要是外地来的,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儿的情况。”
话中已经透出了打探的意味,刚才他偷偷听到两人对话,发现他们说的是自己听不懂的话。那不似本地方言,甚至有点陌生的腔调,让他心中升起了疑虑。他好奇这两人的来历,凭直觉觉得他们不简单。
他们显然对这座城不太熟悉,但现在这种时候,从外地来这里的人几乎不可能。摊主心里暗想,刚才他正打算拖延些时间,趁机叫人去告发,没想到对方反倒主动问起了他。
如果对方真承认是外地来的,那他的想法就几乎可以确认了,到时候他就能向上举报,到时候大功一件,自己也不再需要整日给这帮穷人做饭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笑,想起自己过去也是达官贵人,地位显赫,哪像现在沦落到这份田地。
金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道:“我是从上面下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摊主的眼神猛地一凝,视线死死锁定桌上的物件,脸色瞬间变得紧张:“爷……这,这东西……”
金将东西收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急不缓:“知道就好。说说吧,怎么回事。”
“爷是上面来的话,那对这里肯定不了解。店里人少,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壮丁都被抽去前线打仗了,剩下的就只有妇女儿童和像我这样被安排差事的人。说白了,那些人根本吃不起饭,也没心思来我这。另一个原因呢,这时候大家都跑去拜雕像了。每到这时,大家都会去那边祭拜一番。”
“拜雕像?拜什么?”
“就往这中间走,到那边就知道了,要说拜什么,我嘴笨也说不好。爷真想知道,不如到那边去听听。那边有专门的人解说,听我说不如听他们说。”
金点了点头,似乎对摊主的解释没有太大兴趣,但他仍然仔细听着,眼神不动声色:“哦,原来如此。前线,雕像,听起来是个大事。”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随意地说:“那你知道,最近城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吗?比如那些隐秘的地方,或者有人在做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摊主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我真不知道啊,我就一个被派来做饭的,哪能知道这些事。”
金轻轻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去取面吧,别让面煮得太软了,吃起来不好。”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了点头:“那肯定,那肯定。”他急匆匆地转身,步伐匆忙且急促,有些心神不宁。
金拿起桌上的牛肉,咀嚼着含糊道:“先吃饭吧。”
柔没有说话,她知道金的直觉一向敏锐,每次似乎都能从细节中看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现在摊主的反应,显然让金产生了某种怀疑。
“你觉得他有问题吗?”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她靠在椅背上,视线不自觉地随摊主的背影滑向厨房方向。
厨房内。
“我真是傻了。”摊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低声自言自语,双手忍不住颤抖。若这两人真是从“上面”来的人,那他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他们记录下来。他能隐瞒的东西少之又少,而若他们查觉到他心里那股不可告人的想法,后果可不堪设想。
摊主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沉重的双肩,努力平复激烈的心跳。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量避免再和那两人发生接触。
餐桌上,两人没有再开口讨论,安静地吃着各自的饭,直到用餐结束。离开时,柔随手打包了一份成色不错的餐点,准备带回去,而金则将餐费留在了桌上。
“现在去哪?”
“先把饭带回去,凉了又要被叨叨不停。”
“那雕像呢?”
“晚上去看一趟。”
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不要去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