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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倾倒,没有任何预兆,天气就这么阴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上,砸在蚂蚁荫庇处的树叶上,那力度几乎要将叶子砸穿。地面凹凸不平,很快就积蓄起了小水坑,而掉落的雨点砸在水坑上,激起了一朵朵小水花。
男人黑色的运动鞋在不远处停下来,他的手上拿着几张纸,已经被雨水浸湿,雨水也顺着他的手静静流淌着滴落到地面,继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在他身后,几双鞋也停住了,为首的男士皮鞋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出了步伐。
皮鞋靠近了那男人,将头顶的伞撑到男人的头上,不知如何开口。
那站在雨中的男人没有避开伞,但神情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悲伤。他的头发半长,却因为看似没有打理而微微泛着油光,那男人约莫三十左右,面容刚毅俊朗,却薄唇轻抿,眼里有一种女子似的柔情。即便是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也难掩他气质的不凡,但此时的他却眼镜通红,眼下都是乌青,唇边还有看似多日未刮的胡子,显得更加沧桑和狼狈不堪。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纸,身后穿着警官服饰的男人又靠近了他几分,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新砌的墓碑,上面印着的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正是一周前还在他的怀里畅享着未出生孩子姓名的妻子。然而此刻,妻子二人却已经跟他天人永隔,这让人如何相信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悲剧,怎么就会突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不理解。
男人用没有拿着文件的右手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纵然此刻已经分辨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他垂下眸,眉间的刘海滑落下来,收敛了他的情绪。
“李警官,您确定我的妻子是意外死亡吗?”
李警官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跟男人解释:“詹先生,您悲伤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您妻子的死,真的就是一个意外的交通事故。”
詹鸣猛地抬起头,有些麻木的眼睛里还有一抹没有被消除的希望:“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警官拍了拍詹鸣的肩膀,摇了摇头:“詹鸣,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你……节哀吧。”
说完,李警官把手里的伞塞到了詹鸣的手中,然后跟众人离开,只留下詹鸣一个人呆在陵园里,看着妻子的墓碑发呆。
回家的路上,詹鸣坐在公交车上,大脑放空,看着窗外的雨水,他仍然不肯相信不过一周,自己就变得孤身一人了。詹鸣坐在最后一排,有一对小情侣走了过来,非常小心翼翼地跟詹鸣说:“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想要坐在一起,请问您方便……给我们挪个座位吗?”
詹鸣回过神来,站起了身,他起身的时候,口袋里的钥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被小情侣当中的男生捡了起来。男生把钥匙还给詹鸣后,詹鸣道了谢,男生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开口:“哥,我们真的是太有缘了,想不到您也是海波的粉丝。”
詹鸣有些不解,男生解释道:“您刚刚的钥匙,那铜币的钥匙扣是海波做的,他是一个不太出名的古董主播,但是在我们南城当地还挺有名气的。我刷到过他直播,也关注了,我看您用着他的钥匙扣,就以为您应该也是他的粉丝吧。”
詹鸣掏出了钥匙扣,然后注视着那个铜币,摩挲了一下,然后有些闷闷地说:“这是我老婆送我的。”男孩还想补充什么,但旁边的女孩敏锐地察觉到詹鸣的情绪不对,她拉了拉男生,指了指詹鸣手上殡仪馆的布包,男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詹鸣下了公交车,回到了家。
关上家门的那一瞬间,一阵巨大的寂寞感像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人几乎要喘不气来。詹鸣不知不觉走到了妻子的书房,这里面的香薰还是妻子最爱的春雨檀木的香气,跟妻子的性子一样恬静而美好,往日总是让人静下心来。詹鸣闭上眼,仿佛还能回想起自己趁着妻子读书,从背后偷偷环抱住她的样子,可是……
从梦境中的美好中抽离,詹鸣却发现自己坐在桌边,在安静地落针可闻的家里,一个人待着。
眼泪不由得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
詹鸣抽了抽鼻子,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妻子的书桌上。妻子虽然是文科生,每天要参阅大量的资料和读书,可她偏偏不喜欢整理资料,每次都把书桌弄得一团乱,然后詹鸣一边轻声责备她、一边默默帮她收拾好,此刻也是如此。
詹鸣的嘴角勾起有些怀念的笑,他强打着精神,开始整理起妻子书桌上的资料纸张,很多都是玉石相关,有网页打印的截图,还有妻子的批注在上面。詹鸣知道妻子喜欢古董文玩,尤其是喜欢玉石,因为妻子陈萧然的家乡就是产玉石的,她总是和詹鸣提起,詹鸣收拾了几页玉石,想要把这些东西放回书桌的柜子里,却在打开柜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
詹鸣捏了捏牛皮纸袋,发现里面的东西并不少,他好奇地打开了纸袋,随意翻阅了几张——全是关于青花瓷的研究,尤其是以元青花为主。
詹鸣突然想起来,妻子前不久在饭桌上也曾突然对詹鸣开口,询问他了不了解青花瓷,尤其是元青花。但是詹鸣,一是因为上班有些疲惫,二是他真的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只是敷衍说不懂,但是妻子又嘟囔着什么“奇怪”……
而这些元青花的资料上,密密麻麻都有妻子手写的批注,还有一些情绪化的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真没想到……
詹鸣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他开始抱着自己的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咬住自己的指甲……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正当这时,他的目光突然瞥见了书桌的一角,也正是陈萧然的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