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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淑童和两个小护士在医院门口等候120时,有种新兵初上战场的感觉,既兴奋、又紧张。听到远处传来的救护车的声音,心就砰砰狂跳不止。而她一旁的护士却忙里偷闲地玩着手机。对于抢救室的护士们来说,迎候危重病人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看似护士们像是心不在焉,但救护车一到,她们立刻收了手机,手脚十分麻利的开车门,卸担架车。
从救护车上下来一人,让杨淑童吃了一惊,此人正是范仙花。杨淑童一思量就明白了八九分,她一连串的向范仙花发问:“是早晨来治疗的那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吧,是你劝回来的吗?是魏主任派你去劝的吗?”
范仙花顾不上搭理杨淑童,她正帮着推床。杨淑童这才意识到她该做些什么,但是一个担架车有急救员、护士、范仙花多人在扶、在推,她实在插不上手,只能关切的问急救员:“严重吗?”急救员很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心里暗想:病人什么状况,那儿轮的到你一个小年轻实习生来问。嘴上吩咐她道:“别傻站着,麻烦你把门开一下。”杨淑童这才意识到她该做什么了,便立刻拉开医院急诊楼的大门。
在急诊大厅里迎候的魏冠、温丽艳见到与急救员同来的范仙花也同样吃了一惊,同时也是秒懂是怎么回事儿了,温丽艳没顾得上搭理范仙花,她要和急救员办交接。护士们熟练的给病人量体温、测血压、拉心电图,上心电监控等。魏冠简单的鼓励了下范仙花道:“你做的很好。”他接着向范仙花询问起病人的状况。
“病人是因为跟小余下棋,连输了两盘,不服气,情绪一下就变得很激动,然后就——”
“你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讲重点。”魏冠提醒范仙花道。
“病人的主要症状是胸口疼痛,据病人表述说:是突发性剧烈疼痛,有刀割、针刺、撕裂感,同时痛感有向肩膀、后背、左侧手臂、脖子等部位发散,随后病人出现休克症状,面色苍白、出汗、四肢皮肤湿冷……另外小余他——”
“好了,与病情无关的以后再说吧。”
按理说余兆文应该跟范仙花同车而来,可是救护车最多只能拉两名陪护人员,而家属是必须同往的,这样余兆文便把陪护的机会让给了范仙花。而这功劳也就可能被魏冠等人误会成了她范仙花一人的,因为范仙花觉得得把这一点讲清楚。可这会儿魏冠没功夫、也没心思听她解释那些来龙去脉,抢救病人毕竟是第一位的,这会儿魏冠一边用听诊器在病人身上探听着,一边询问着护士病人生命体征的情况。
“血压162/91、心率116、血氧饱和度88。”护士迅速回答着,同时把心电图报告递给魏冠。魏冠看着心电图,吩咐护士道:“通知心外科来会诊。”接着魏冠扫视了一下三位实习生,征求他们的意见道:“你们怎么看呢?”名为征求他们的意见,实则是考核他们。
“虽然说病人血压偏高,但血压高总比血压低好,血压高说明还没有内出血。”杨淑童抢先回答道。
“小葛,你怎么看?”魏冠点了不愿意发表意见的小葛的名。
“这个么,我觉得首先得把血压降下来。”
“那么用什么降压药合适呢,小范你说说看。”
“这个么?”范仙花在手机上查了一阵子,不自信地说:“是不是用盐酸尼卡地平注射液或者硝酸甘油比较合适?”
不等魏冠回话,心直口快的杨淑童抢先说:“我认为小范的做法不妥。不同的降压药有不同的负作用,我认为应该先了解清楚病人的病情、病史再决定用什么样的降压药,而不是凭查资料得出结论。”
范仙花被杨淑童说的无地自容,其实范仙花也明白在给病人用药前应该先了解下病人的病情、病史,在昨晚上夜班时她也正是这么做的,可是魏冠一提问,她就把这些事项给忘了。
“我觉得小范没错,这种状况下,我们一般都用贝尔平降压的。”
范仙花没想到小葛会出头为他说话,本来挺反感小葛的范仙花,不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魏冠忽然问范仙花:“你觉得小杨、小葛谁说的对呢?”
魏冠这一问可把范仙花给难为住了,从理性上来讲,是杨淑童说的对。但从感情上讲,她更愿意肯定小葛的说法。可是不论她肯定谁,否定谁都会得罪另一人。所以这问题很难回答,范仙花思量半天后含糊其辞道:“主任我很笨,我搞不懂,我还需要学习。”
魏冠对范仙花的回答虽然很不满意,但也没有追究。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追究,抢救病人更加紧迫。他吩咐范仙花说:“病人家属呢,请他来一下。”魏冠是想从病人家属那儿了解病人的病况、病史,从而制定治疗方案,显然他是完全赞成杨淑童的见解的。
范仙花一出抢救室,见家属正在护士台跟温丽艳谈话,谈话看来谈的很不愉快,以至于当范仙花告知那家属魏冠要找他谈话时,那家属很不耐烦地说:“你们怎么那么多事儿。这个叫谈话,那个叫谈话的,一齐谈不好吗?”最终家属在护士的劝解下,总算肯去见魏冠了。
待家属一离开,温丽艳叫住范仙花就一顿训斥:“你去找那个夹层的病人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你是怕我抢你的功劳,还是怕我拦着,不让你去?”其实范仙花本来是想出发前告知温丽艳的,可是被余兆文阻止了,但她总不能打余兆文小报告吧,便低头不语。温丽艳嘴上不饶人的贬损范仙花说:“你看着挺老实,没想到心眼那么多,还不知道你有多少事儿瞒着我呢。”
“我没有。”范仙花没想到温丽艳会为这点小事为难她,还把她想象的那么不堪,便赶紧为自己辩解:“温老师,你误会我了,我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这个先不说,我问你,这家属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范仙花被问的一时摸不着头脑。她细一思量,觉得大概是那家属得罪温丽艳了,温丽艳为此而牵怒于她,便解释说:“当初也没看出那个家属的脾气很坏,他是主动要跟车来的,我也没办法拦着他。”
“我没问他脾气好坏,我是问:那人跟病人什么关系,那人是病人的什么人,这一点你搞清楚了没有?”
“这?”这下范仙花更晕了,实在搞不明白这家属的身份问题怎么就触怒到温丽艳了。回想当时情景:李善全忽然发病昏厥,一片慌乱时,那帮退休工人中有人提示说:“快叫小王来。”范仙花还以为这小王是个懂医术的高人,可来的人却很普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称他为小王,只是因为他相对那些退休工人要年轻些。那小王一进来一脸焦急的神情问:“师傅又犯病了?”听他这口气,这李善全应该是不只一次发病,范仙花顾不上细问,决定先把病人送医院再说。那小王看来比在场的其他人跟李善全的关系更近些,因为只有他愿意跟救护车同往医院,至于他跟李善全到底什么关系,范仙花是个不善交际的人,再加上在救护车上注意力都在照顾病人上,便没有询问那小王的底细。因此温丽艳问时,范仙花就答不上来这小王与病人是何种关系。温丽艳就为这个究住不放,一个劲的训斥范仙花:“你连那个所谓的家属跟病人什么关系都没搞清楚,你就把他带到医院来呀,你怎么整天稀里糊涂的。”
“对不起,温老师,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范仙花真的搞不懂,她这回又错在哪儿了。
正这时,护士来通知温丽艳去参加病人的会诊。温丽艳这才放过范仙花,对她说:“你回去休息吧。”接着温丽艳又意犹未尽训斥她说:“你的毛病还真不少,你说你做了多少没名堂的事儿,给我惹了多少麻烦?我这会儿没空,回头再给你算账。”
温丽艳惚惚离开,把个一头雾水的范仙花留在护士台发了好一阵呆,她实在想不通,她好心好意把个危重病人引回医院,不但得不到温丽艳的赞赏,反而被她没完没了的吹毛求疵的训斥。连护士都看着不忍了,一位护士安慰范仙花说:“小姑娘别生气,小温就这脾气,她说你几句,不见得就是看不上你,她要是真看不上你,就懒得说你了。”
能把温丽艳称之为小温的,自然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护士,范仙花觉得这护士大概是有些身份,或许还是看着温丽艳成长起来的那种老资历的人。细一琢磨她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温丽艳说要回头跟她算账,这就说明她不会炒她了,否则何必还花功夫跟她算账呢。想到这个,范仙花心里踏实了许多,范仙花对那老护士解释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不明白,温老师为什么非要我搞清楚家属跟病人是什么关系呢,这很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了,你起码得搞清楚那人是不是病人的直系亲属。”那老护士提示说。
“不是病人直系亲属就不能带到医院吗,这难道是什么大错吗?”
“病人神智不清,亲属是要交费的,如果需要手术的话,还需要病人的直系亲属签字,不是直系亲属的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这以后就会很麻烦。所以这家属的身份核实是很重要的。”
“这,这我没想到,都怪我考虑不周。”
“这不能怪你,你新来的那儿懂这些,这都怪你温老师没有好好教你,她要再说你,你就给她顶回去————”
那老护士本想再安慰范仙花几句,正这时,从抢救室出来的一位小护士把她叫进去了。急诊的护士就是这么忙碌,很难有一刻闲暇的时间。
听抢救室的动静,像是里面吵起来了。过了一时,和范仙花跟车同来的那家属从抢救室里急惚惚的出来,对范仙花发牢骚说:“你们这儿的医生怎么都那么大的谱,尤其是那个女的,拽的要命。”家属之所以对范仙花说这番话,是因为在这医院里,只有范仙花是他比较熟悉的,相对看着顺眼的。
范仙花估计家属说的女医生是温丽艳,她当然不能附和家属去说温丽艳的坏话,便安慰家属说:“其实她人很好,只是性子有些急,遇到危重病人,难免会着急上火,希望你能理解。”
“她着急,我看她一点都不急。她要真着急该抢救就抢救,该手术就手术,那儿那么多话,把我问来问去的,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要他们医生干嘛,我自己就治了。”
听家属这般话,范仙花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她平时不爱交际,遇到事儿最不善于劝解人了。范仙花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杨淑童不知从那儿冒出来,开导那家属说:“大叔,医生找你谈话,正是为手术做准备呢,手术前了解清楚病人的病史是非常必要的,这些老病症平时没什么,但在手术中发做,会给手术造成很大风险的,所以手术前找你了解清楚,好在事先做好预案,以保证有备无患。”
正这时,护士叫家属去交费,那家属一看交费单不满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要做这么多检查呀?”
杨淑童看了一眼那检查单对那家属解释说:“手术前做个CTA是非常必要的,那是为了掌握病灶的具体位置,好针对那个位置来开刀呀。”
“照你这么说,现在的医生不做检查,就不会开刀了?”
“如果连病灶的位置都不清楚又怎么好开刀呢,硬要是开刀的话,那就得开胸探查了,刀口就要开的很大,这可是在心脏做手术呀,刀口开的大,那就会造成过多的出血,而且感染和病发症的风险也会增加很多倍。”杨淑童的这番解释,总算是打消了些那家属的疑虑。
待家属跟护士去交费时,范仙花一脸崇拜的对杨淑童说:“你懂得的真多,家属一向我抱怨,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幸亏有你。你的书读的真好,专业比我强多了,到底是博士,不服不行。”
“其实我不是书读的有多么好,学校才学不到这些呢。我父亲,还有我的亲戚都是外科医生,所以手术前的这些流程我才能知道些。”
两人正说话间,抢救室门的一开,病人李善全被推了出来。杨淑童知道这是要去做CTA的检查,本能的想跟着去,却被温丽艳拦了下来:“你不用去了,小范要是不想休息的话,你们俩就到抢救室帮一下小葛,抢救室的事儿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