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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借着郑一鸣被请到文缘山研学基地打造天文科技馆的时机,李丛丛召集老同学们小聚一下。
时间在周六,地点就约在文缘山,这也是李丛丛提议的,让大家爬爬山,走走路,吃一回“忆苦思甜”农家饭。
原野到得最早,他算是东道主,早早便安排好了游览行程。
随后李丛丛和郑一鸣到了。
坐下闲聊几句后,王怡打来电话,说她得耽搁一会。
郑一鸣说:“见我们就不需要化妆了。”
王怡说:“就化,美死你们。”完了跟李丛丛说,“我去远城车站接一个人,一个小时后到。”
“还得一小时,什么人这么重要?”
“张璐瑶,你说赶巧不赶巧,刚好远城中学特邀她来办讲座。”王怡说,“她现在可是知名亲子教育专家了,平时我都请不动她。”
说完挂了电话接人去了。
三人坐在石头桌前喝一会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过去,想到再也无法赴约的鲁阳林,都陷入了沉默。
“我工作室搬回山东老家的时候,把研发室里那套人本床人本椅送给了安徽一个残疾的小伙子。”过了半晌,郑一鸣说,“他叫小东,是鲁阳林的表弟,阳林出事前给我打电话提过他。”
“哦,阳林太可惜。”李丛丛说。她想起上学的时候,经常托阳林帮原野捎东西。
因为几个人中,常在图书馆一泡一整天的只有她和阳林两个。
原野有时间不是在打球,就是在打游戏。
郑一鸣则多是在实验室里消耗能量。
那时候最不上进的就是原野。
“原野,驻村工作三年期已满,你有什么打算吗?”
原野其实挺沮丧的,驻村书记满期后,要么回原单位,要么被提拔有了新的岗位,只有自己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消息。
“再待三年。”他说。
李丛丛没有说什么,听说姚书记因为在研学基地上的出色谋划,受到蒋市长认可,县里马上会对他委以重任。
司马峰也获得了今年的先锋干部荣誉,而一直忙前忙后的原野,不仅一无所获,反而失去了可能晋升的机会。
都知道他是犯了官场职场的忌讳——自作主张。他用一次冒险,换来的是永不重用。
郑一鸣也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知道,在县上讨论的时候,李丛丛也曾据理力争。
这些都是跟他来的火华说的,火华不仅和无常鬼头是表亲,冬县某个机关里还有一个他的表亲,小道消息都是表亲给他讲的。
郑一鸣拍拍原野的肩,没说什么。
值不值得,后不后悔,那都是原野自己的选择。
也是李丛丛的选择。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错。
半个上午过去了,王怡和张璐瑶姗姗来迟,后面竟然还跟着胡彦楠。
“你不是来不了吗?”原野问。
“聚会来不了,但是张璐瑶的讲座我一定得听。”
胡彦楠育儿上遇到的一迭问题,都得通过亲子教育课才能疏解,她都提前记好了笔记,明天张璐瑶讲的是《做内核稳定的家长,培养有强者思维的孩子》。
“多么好的题目。”胡彦楠说。
“这么长的题目?”其他人说。
接下来,大家欢天喜地聊天,气喘吁吁爬山,大快朵颐吃饭。
六年前元宵节的聚会仍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原野和李丛丛分手,几个人不欢而散。
六年的摸爬滚打,让他们经历了各自的喜悦和悲伤后,又聚在了一起。
今时和往日仿佛未变,却又全然不同了。
原野看着眼前的朋友,替他们高兴,也为自己感到惋惜。
六年前,他没想到会是今天的样子。今天,谁又怎能预料到以后的情形呢?
也许,再过六年,他们仍会感激今天的自己。
是的,一定是感激。
因为他们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环节,都在努力做最好的自己。
比起世俗功名,他们这代人更在意的是是非和对错,更在意的是良知和价值。
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实现他们认为好的价值。
如此而已。
傍晚,他们爬到了文缘山顶,坐等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今晚要用天文望远镜,望望北极星,找找自己的星座。
山顶晚风呼啸,送来一阵阵孩子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已经初步成型的天文科技馆里,有个老师带着十几个学生,正仰着头观看天花板上投影出的银河系影像,每变换一个镜头,孩子们便欢呼一声。
宇宙的奇观不仅刺激着他们的感官,更深深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按说,现在天文科技馆是不开放的,郑一鸣正自奇怪,转头看到火华在一旁操作机器。
这开后门的不是他是谁?
他旁边站着的一对抱小孩的夫妇,怕就是他的表亲吧。
这对夫妇,不是别人,正是孟欣然的父母孟义申和邵敏。
孟义申抱着小行舟,邵敏的手指着天花板,给他讲中间那个火红的圆球是太阳,那颗蓝色的圆球是我们的地球妈妈。
小行舟喊一声“妈妈在那儿”,把手伸向了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老师。
正在和孩子们沉浸在宇宙光影里的孟欣然听到后,微笑着回过头来。
便撞到了原野的目光。
两人隔着一截不远的距离和一段不长的岁月,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