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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赋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久到老妪触碰他的额头,
“是不是染风寒了?歇息几日再走吧。”老妪对着赶车的老翁说道,一时得不到回应,她又不放心地补充说,“这几日也没有消息,估计不太要紧。多少年了,没事的。”
老翁转身,沉默了一会,迈着步子走向林子里。“行。”声音飘飘远远,像天上即将消散的云。其实他心中是有些忐忑的,纵然没有消息传来,可耽误一天万一造成什么后果,他们都是承担不起的。再往东北方向很久很久,才能到家。
才能到有一家人的家。
他是有些顾虑的。他总觉得,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送孩子们了。
在南蛮的森林里是几乎看不到金乌的。郁密的树木和安静的环境,给醒来的孩子们极大的不安和恐惧。背井离乡,突然被转换的人生轨道,十几岁甚至更小的年纪,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阿妈的模样,家里的拌嘴,已经有一个小孩承受不住妄想中的恐怖而号啕大哭。
“阿娘!娘!你在哪儿呢!呜呜呜…呜……”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饥荒年代普遍存在的头大身子小,脏黄的面孔,极大极大的眼睛,几乎可以说脸上只有那双黑眼睛了,诡异又可怕,随着他的哭泣,车中的氛围更为安静。
车外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焦急。老妪一把拉开车帘,“怎么了?”
沙哑,带着些熟悉。
几乎是车上的每一个孩子听到这个声音都会涌出的想法。李赋也不例外,他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快速扫过了车上每个人的表情。呃,但是有一些尴尬的是,他对面的人也抬起了头,刚好和他对视,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尴尬,李赋于是闭上了眼假装还有些困意。
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此时老妪早就上车将那个孩子领出去,车上的空间很小,起码老妪如果进来的话他们就得下去,所幸李赋靠近出口。当老妪上来的时候,他就……
他就傻眼了。
…呃,他还是第一回坐…这么不一样的车。从里面根本没办法出去,如果想出去,“哎,孩子们,别动别动。我来就行。”随着老妪的摸索,门啪嗒一声就开了,李赋半自愿半被挤压地跳出车门。
趁着老妪注意力被吸引的这几息时间,李赋打量了一下下来的那两个人。
和他对视的那个约莫和李赋一般年纪,没有寻常人家面黄肌瘦,甚至脸上还有一些肥肉。大户人家的富贵哥儿。那个人的眼睛,很不一样,刚刚李赋不确定,车上视线昏暗,虽说外面几乎没有阳光,但总体聊胜于无,他又悄悄瞟了几眼。
没看错。
那个人的左眼是不一样的。
像谁…像……像,宋,子扬。
李赋思考了老半天,最后得出这样一个不像话的结论。
另一个人一直躲在那个人后面,“胆小鬼。”他心里默默地说。如果在家里,阿妈肯定要开始唠叨自己了,不过现在嘛…
感觉忘记了什么。李赋突然感觉自己的反应非常不对劲。“为什么不想家,为什么会开心,为什么不害怕,甚至…”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有一个想法,一个几乎不是他的想法。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李赋猛的惊醒!柴火在噼里啪啦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的血味,虚无的味道,还有东西腐烂的味道,一下子全都涌入他的脑袋。此时一道极为讽刺的声音,又嚣张又张狂,“呦,醒了?”
风,风带来的干净消散了这里的气味。很干净。
又不像风,你见过风的急躁吗,你听过风的诉说吗,你能挽留一阵风吗。
所以不是风,
而是…一把剑!
“天下第一!”“………仙人,”“…那几个人呢?”“…小瞧你…”“杀人…”“在外面……”记忆在脑海中碾碎一点点重新拼凑,可明显他等不住了。
“你是谁!”李赋的声音在空荡的地面上飘荡很久,“我是你的剑灵。”那个声音,或者说那把剑戏谑地说道。声音从剑的方向发出来,李赋缓缓靠近,虽然每进一步,他的脑子都会更痛一分,但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自己不会死在这里。越近,他心下越惊叹,他从来只在阿伯或者其他上岁数的人口中听闻“剑”这个东西,他没上过学,但同村有上私塾的孩子,他们自然形成一个小团体来进行一些讨论。
某一次,他偶然从他们口说听到,“剑”应当不存于世,就算有,也不应该在他们手中。“那该在谁手中?”一个人发问。“笨蛋,当然是天子,那个天子啊。”说到那两个字,说话的那个人声音明显变小。
天子啊…就是统治他们的人。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阿妈曾经教过他,“恩?”那时的李赋有些疑惑。
“恩。”
李赋没有问清,阿妈回答的是“恩”还是“嗯。”
而现在,那个声音说他是剑灵。
他心中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一把剑!天下无敌!无恩无怨!他从来没有见过剑长什么样子,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比他先做出反应,弯下腰拿起那把剑。
此时那一抹声音也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