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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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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代,常在街上马路走动的行人不多,各种车辆也很少,机动车得要过得一阵,才看到有一辆悠悠驶过,多数还是手拖机头改装、喷着黑烟的柴油“泵泵”车。
  当年全市一共才有四条线路的公交车,并不经过医院这里,要想坐公共汽车的话,得走上一里多路,到地委大院那边俗称自治州的十字路口,才有公交车的停靠站。
  当时这段时间,只有马车、自行车和行人经过的那条门前马路,显得很是冷清,早被上午太阳晒软的柏油路面,仿似呈波浪状的凹凸不平。
  那架场里派来接我们的马车,与后世晨昏时刻才见到的那种斗式装运沙石的马车不同,车上几乎是平板的,两侧各有一排凸出的木板坐凳,车轮却是胶皮轮,貌似从手拖后轮拆下装上去。
  拉车的马是一匹高头大马,至少在我小小的个子看来如此,心里竟自这样想,哇呀,还是SD马呢!
  曾几何时,SD马便是高头大马的代名词,有时候也用于形容身材高大的北方女人。
  赶车来的那位车夫,是一个菱形脸的精瘦中年人,爱噘着嘴,戴着一顶草帽,我们来到医院大门时,他正蹲在路边看街景,一见到我们出来,便即站起一溜小跑,过来帮忙搬东西。
  妈妈叫他老申,让我叫申叔,记得我就叫过他这一回申叔,往后一直叫他老申,那个年头对人的称呼几乎全是这样,没大没小。
  将医用手推车上的家什,一股脑全部装好上车后,老申笑嘻嘻的把我抱上平板马车,然后他也跳上马车左辕,扬鞭策马上路。
  后来我听说,老申下放前在原单位也当过领导,他老家是北方人氏,说一口国语夹本地白话的方言,当时是园艺场部四个专赶马车的职工之一。
  上了车的我,没有跟妈妈一起坐在车上长凳,自己爬到马车的右边车辕,吊着双脚斜着坐,随着马车一路迤逦走动,一路好奇地东看西看。
  平时我出门上街,总有人用单车搭着横坐前杠,马路上的一切物事,有什么未看过,可小孩子就是好奇,世上的万事万物怎么看都不会腻味。
  老申驾驭平板马车,慢悠悠的量着马路尺寸行驶,感觉走了很久时间,我们才越过老旧的郁江大桥,经过位于江南片区的南园大转盘。
  那里距离市区马路的尽头、市外公路起点的亭台,已经不远。
  江南片区城郊结合部那边,有个地方名叫亭台,是市外南向公路的起点,在两张鱼塘中间有个小小路口,设有一个短途班车停靠站,是从市汽车站开车出来的第一站。
  当年每天都会有一班车,开往浦庙至那娄方向,一路上,每隔几公里,设有停靠站可以上下客,方便沿路单位、村队短途客上落出行。
  要是不骑车、不走路,那么,我们往后进出园艺场部,也得坐这一趟短途班车。
  妈妈昨天下午就是坐这趟班车出来的,我们准备落脚的园艺场部靠近这条公路边上,距离市区有六公里,路边草丛中还竖有里程碑明示路人。
  平板马车走过亭台以后,便已算是离开市区,照直驶上一条砂土碎石铺就的三级砂石公路。
  我往左右伸头望去,那些路边的景色,便是我从来也没见过的了。
  公路两边有长满杂草的排水沟,还有远近高低的砖房、茅寮,远处便是砖瓦厂的泥料基地,被挖成一块块凹凸不平的泥方坑,遥看还能见到一个个晒得黝黑的身影,正在挥锄挥汗挖着泥方。
  后来,我四年级下学期转学到亭台小学,经常步行走过那些路段,才知道这些人在帮砖瓦厂挖烧砖的泥料,工酬按泥方计价,是为日后改革开放、实行计件工资的先行者。
  一路上有公路桥、有田垄、有树林,更有弯道、斜坡,还有公路道班的工人,赶着马车拉粗砂子,一块块的铺撒修补那些被重车碾坏成坑积水的路段。
  我们坐着马车,浑然不知经过多少弯弯曲曲的路段,好容易驶下一个较长的坡道,这才看到园艺场部只有两根灰浆剥落的高耸砖柱大门,砖柱上面没有拱架,连单位牌匾也未挂上一块。
  马车经过一段距离不长、两边种着龙眼树的砂土路,很快停在一个三合土打就的篮球场边,迎面便是一排工字形的旧平房,房前还有屋檐伸出、砖柱支撑的老式骑楼,颇具南国房舍特色。
  我先跳下马车东张西望,妈妈下车后用早准备好的钥匙,去打开左数第二间房的门锁。
  靠在最头边的房门,便是挂着牌子的场部卫生室,妈妈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当医生,当时的我虽然还不识字,看到木牌上的红十字,便知这是什么所在,毕竟在医院住过这么多年。
  平板马车到达场部后,很有一些大人小孩围拢过来看热闹,还有一些热情的女人婆过来口称李医师,帮忙搬点行李,拿下马车放到门边的骑楼底下。
  当我们把全部家什搬进屋里,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了,老申赶走马车,停到下面木工房附近的马棚,解开马匹拴进马棚后,便也自回自家。
  我们的新家只有一个房间,感觉比地区医院那个大单间小上不少,那是一个贯通房,里面还有一道门,开门出去接通一个横搭出来的小瓦房。
  小瓦房的外进是厨房,里进是冲凉房,最外面还有一道后门,打开后门走出去,便是工字型排房后头的院子。
  虽然是新分配的住房,毕竟也是单位房,全都标配有场里木工房自己打造的木板床和一些长凳、短凳。
  这些床凳很是坚固,我家一直用到很多年后搬迁新居,到后世房改时期,这才折价十块八块,卖断给我们这些原有用户。
  那些原来的家具,加上搬家来的一些日杂家什,成了我们的新家全部摆设,往后家里的食宿活计,全在这个不算大的居室空间。
  ……
  妈妈一直不停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摆好家什杂物,已是将近黄昏时分,便去厨房准备煮饭炒菜。
  她一直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财东家小女儿,到那时已有三十多岁了,煮饭炒菜还不怎么会做。
  据妈妈说,她小时候只用读书、不用做家务,工作后又全是吃食堂,结婚了还有奶奶一起住操持家务,直到后来十叔、十婶生了个女儿,奶奶才搬过去帮他们带人。
  老屋三楼不久后被烧毁,一家人搬到医院住那个大单间,也是从食堂打饭菜吃的多,自己很少动手,会做菜的老爸早早下放外地,也不和我们在一起生活。
  如今来到新的居所,没有食堂打饭菜,一切皆要从头做起,妈妈手忙脚乱练习过好一阵子,事先也请教问过奶奶,记牢煮饭炒菜的法子。
  当下几经周折,妈妈终于煮好一锅三号米白饭、一大碟蒜米豆瓣炒时鲜空心菜。
  晚餐没有猪肉,没有煮汤,以后就算煮的,也是空心菜汤,我们两母子就这样简单吃饱,在新家的第一餐晚饭。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总是这样吃,我还是小孩,吃人参果也吃不出味道,慢慢的都吃习惯了,以至日后养成不爱喝汤、不爱吃猪肉的坏习惯。
  当然鸡、鸭、鹅、鱼还是爱吃的,只是当时没得吃罢了。
  后来妈妈学会了养鸡,那是来看病的场里职工送的几个,据说是最靓品种的小鸡,于是她将小鸡养大会生蛋,我才有了鸡蛋吃,不再总是吃素,小孩子长身体也需要营养。
  当时眼看这几只侥幸养大、黑乎乎的小母鸡,我不禁和别人家的三黄鸡、芦花鸡比较,就问妈妈,怎么别人家的鸡这么好看,你养的鸡,全是黑麻麻的。
  我生性喜欢小动物,所以小动物漂亮不漂亮,于我的观感而言差别很大,家里以后养过猫和狗,实际上全是我在养,一直养到很老,中途也没死过一只。
  妈妈那时哭笑不得的回答我,这些小鸡都是别人送的,咱没得挑,往后我们再养一些好看的。
  这些我看不顺眼的黑乎乎的小母鸡,俗称土项鸡,身上除了颈部和鸡翅有点麻花,其余部分全是黑羽、黑脚。
  其实,它们就是后世称之为最正宗的本地放养土鸡,肉吃起来最香、最有嚼头,生的蛋的蛋黄又大、又金黄色。
  鸡蛋我当时是吃过了,肉却是没有得吃,这些小母鸡若是杀了吃肉,我就再也没有蛋吃了。
  ……
  但凡学龄前的小孩子,都会很贪玩,不爱睡懒觉,在新家睡了一晚,到次日我早早起床了,自己用搪瓷脸盆,舀大水缸里的水洗脸漱口。
  妈妈在大锑锅里煮好白粥,还滚烫着搁在土灶上,那时没有奢侈到能用蜂窝煤和封炉,还是烧柴火灶,烧的柴火,都要自己上山去砍。
  这个大锑锅,我家从解放前一直用到七十年代,乃是粗铝铸成,锅体、提手和锅盖一起全都黑乎乎的,只有手摸多的地方,有些铝器的亮色,莫不宣示这个玩意,已有好几十年的历史。
  我看了看盖着还很烫的大锑锅,不敢伸手去掀锅盖,犹豫一会,便又返身穿过屋堂,去卫生室找妈妈帮忙。
  虽说单位上班有时间安排,场部也会在小龙眼根那里敲钟通知上下班,因为卫生室在我家旁边,每天大早都会有病人来,靠坐在骑楼边一张长椅上等候。
  妈妈一般都是忙完家里的早餐,就去卫生室开门接诊,也不管时间是早上几点。
  我几步走到卫生室门口,大声叫里面正在给病人看病的妈妈,快去给我装粥吃。
  妈妈抬起头,微笑着叫我先等一会,她正弯下腰,在给一个中年女病人打屁股针。
  在一旁坐等的那些男女病人,没事便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这些废话。
  他们都是场里的老职工,一个个皮肤黑黑的脸色带青,沧桑十足的皱纹很深,笑容也都很憨厚,就像乡下的农伯农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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