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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的宁波市里混着一个奉化市,奉化市是一个县级城市,很难说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地方,但一定都知道******吧,不错,他的老窝便在这里。奉化市还混着一个相当不错的村子,名曰滕头村。滕头村虽小,含金量却不小,村里户户人家腰缠万贯,就差没把腰勒断。后来这村是全球唯一入选2010年世博会城市最佳实验区的乡村,滕头馆占了上海世博园的一席之地,于是乎,奉化也跟着脸上沾光。一般来说,电视上提到滕头二字,前面必带上奉化二字,二二组合,奉化滕头逐渐有了名气,往来者络绎不绝。只能说奉化生了个大胖好儿子,当爹的很是心满意足。
陈雨潇就生长在奉化这个稍稍不平凡的小城市,但他没有出生在富裕的滕头村,而是隔壁的一个村子,结果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村子口袋里的钱不多,不过人人也吃得上顿饱饭,不至于饿死。
雨潇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出生地,他觉得出生时是人已是万幸,万一出生时是村子里的一头老母猪的猪崽,还有被贩卖和宰杀的危险。更何况出生这件事无法被安排,全看父母的雅兴。
雨潇的童年几乎在村里度过。他的爹娘经过多年打拼,后来终于在奉化市区买了套房子,他便跟随爹娘乔迁,而他的爷爷奶奶继续呆在村子里。老一辈的闻惯了农村味,要他们再闻城市味除非换鼻子,他们也一定觉得农村的粪味比城市的粪味好闻,有淳朴的味道。
在市区有了容身之所,那么接下来的事该顺应世道,雨潇安心读书,他的爹娘安心赚钱。但雨潇天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的脑袋里总有些稀奇古怪异的事不停地绕,纠缠成一团,就跟他头皮上的卷发一样乱。他曾想到过,搞不好自己是一个艺术家。可他不曾想到别人也曾想到过,艺术家与疯子只有一纸之隔。他若了解此言,定会紧张道:“幸好我没捅破!”他哪里知道,他连去捅破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读书,雨潇向来不满,后来发展到厌恶。对于读书以增长知识这个单纯的目的而言,他是举双手双脚表示绝无意见的,错就错在这读书还要考试,考试也就算了,还要打分,打分也就算了,还要排名次,排名次也就算了,还要被人骂傻子,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真的连傻子都明白得通。
虽说对读书不满,雨潇的成绩却一直徘徊在上游,估摸着骨子里尚存一丝争强好胜的性格。他曾霸道地讲过一句:“君要臣考,臣不敢不考,若考,必考最好!”这是他初一发出的豪言,可一直到初三末也未能实现。
晋代的陈寿在《三国志》里写道:读书百遍,其义自现。陈雨潇与陈寿同姓,或许还属本家,但此话不并适用于雨潇,他往往是读书没几遍,无聊便出现。
初三时的陈雨潇明显与初一和初二时不同。最重大的变化是,他不再写那种搞笑的诋毁所有任课教师的中短篇小说了,自从他的两本呕心沥血的著作经全班同学疯狂传阅并夸赞,而后莫名其妙地被班主任也拿走看了之后。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对讽刺性文字极为敏感。
他见血本无归,在背后暗暗骂道:“操,看了也就算了,还不归还,什么素质!这跟偷书有何区别!如果敢拿老子的书去出版社出版,我保证不打死出版社的总编。”老师他是不敢去打的,班主任是中年男子,身材魁梧,传说有六块腹肌,业余爱好是跆拳道,传说是为了去练最后两块腹肌。
不写小说之后,雨潇甚是苦闷,不知要做什么。但一周后,觅得一件妙事——写歌词。而此事对他以后的人生颇有影响。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雨潇的表姐曾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并留下一些音乐磁带,磁带盒里还有歌词条。这天他闲来无事,拿起一张泛读,这一看便像吸毒般上瘾了,无法自拔。等他看到第一篇歌词的副歌部分时拍案叫绝,副歌写道: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
那已风化千年的誓言
一切又重演
历史课上,雨潇学过古巴比伦文化、汉莫拉比法典、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和楔形文字等等这些。可他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把这些关联起来写成情歌歌词。原来还可以这样写爱情,他觉得爱情观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看了眼词作者,叫方文山,名字有点陌生。虽有个“文”字,乍一看不像搞文学的,倒是像搞土地的,一个地道的农民。再看眼曲作者,是周杰伦,这还是熟悉的,曾以一首《双截棍》把祖国的大江南北哼哼哈兮了个遍。
雨潇曾听说两人是黄金搭档,以为是替电视上的脑白金产品代言,此刻才恍然大悟,两人原来是音乐上的搭档。他呼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块疑石终于被搬得干干净净。
雨潇决定听下这首歌,于是笨拙地打开复读机,塞入磁带。第一次塞倒了,机子不能合上,一分钟后才明白过来。正确塞入磁带后,按下播放键,机子却无法出声,一分钟后才意识到是没接电源。在接入电源并按下播放键后,机子还是不能出声,雨潇急了,难道机子寿命已尽?然后这个问题在五分钟后被他成功解决,原因是初始音量被调到了最低。
机子终于出声了,雨潇恨自己平日不听英语磁带,动手能力急剧下降。若被旁人听到,必会笑骂道:“放屁,明明是你自身反应能力太差!”
枉费多时,雨潇如愿听上《爱在西元前》,这是首快歌,曲子味道特怪,可多听几遍便觉得特好听,与一般的情歌大相径庭。听完此歌,机子放另一首歌《爸,我回来了》。这歌更怪,不过最最怪的还是多听几遍便会觉得好听。一直听到最后一首歌《安静》,雨潇睁开眼,仿佛从仙境回来。期间他换过一面磁带,至于这点还是懂的,磁带有A面与B面之分。
雨潇深深陶醉于这张专辑,专辑名叫《范特西》,不解其意,大概是中西合璧的结果。他并未在专辑名上探个究竟,而是拿起歌词条一字一句朗读起来。一般而言,一个人若对某样文学作品肯定到某种高度,便会情不自禁念起来,此时的雨潇就入了此道。
整张专辑中方文山作词的歌数量最多,占了六首,于是他专门看方文山的歌词。一看大吃一惊,内心压抑良久,吐出四言:“怪哉!美哉!”未想世上竟有这么一个鬼才,更未想看过他的歌词后,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带了点文学气息。
雨潇便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有了崇拜之情,以前他只崇拜自己的。事后想来此事欠妥,于是把周杰伦拉来,与方文山携手共同被他崇拜,毕竟两人是黄金搭档,密不可分,只崇拜一人,搞不好另一人会吃醋。
这一日过得相当充实,他把周杰伦所有的歌专心听了一遍,并看了所有的歌词。当然,这一切需在电脑上完成。
雨潇的爹娘担心他沉迷网游,平时将电脑上锁,设置了六位数密码。至于为何是六位数密码,原来是他爹一次醉酒时与他畅谈,他怎么套都套不出密码,他爹只说出了六位数的提示后一脸奸笑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从此,他再无获得更多线索的渠道。
结果这天,雨潇在键盘上第二次乱按六个数字后成功破解密码,开启音乐之旅。若路人得知此人事迹,恐怕会缝好裤袋,生怕掉落银行卡被他不经意捡到。
关掉电脑,雨潇后悔万分,因为仍不知电脑设置的密码,下次乱入电脑的机会微乎其微。而后却情绪高涨,当机立断,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写歌词。
他便随手撩起一支桌上的笔,沉思片刻,灵感如同杭州湾的钱塘江大潮来袭。无奈的是,落笔后才惊觉该笔已无墨。他重新撩了一支,在手心涂抹几下,确定有墨即刻落笔。只是钱塘江的大潮来得疾,去得也快,换笔的工夫让他的灵感荡然无存。但他不后悔,又沉思起来,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终于憋出一句:
我爱你,很爱你,非常爱你,不需要对你说明,你也不用太在意
雨潇羞涩地念着,觉得挺押韵,心中窃喜,看来写歌词不难,难就难在是否有天赋。
随后他在原先的基础上写了十几句格式相仿的句子,破了之前单调的处女句。于是乎,人生中第一篇处女作正式出炉。
他又深思熟虑一炷香的时间,为处女作冠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名,叫《我爱你》。兴奋之余,他的嘴里还冒出两个珍藏已久,极尽赞美之意的英文单词:“Wonderful,perfect!”
以上就是陈雨潇创作人生中第一篇歌词的全过程。
他还跟着自己心灵的旋律歌唱此歌,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令自己满意的时候,毫不吝啬地在歌词右下方写道:作词陈雨潇,作曲陈雨潇。字写得比歌词名还大。
虽没写出歌谱,但他历经几天也没忘却那支来自心灵的曲子,顿时对自身大脑的记忆力与创作力肃然起敬,就差没把大脑取出来供奉在神明前,上三炷高香。
不过那时,他还未知有编曲这么一回事,所以每当他自豪地唱《我爱你》,仅有人声,空无伴奏。而且他天生长了一副稍逊于常人的歌喉,独唱引起不了人和动物的关注。歌喉,受之父母,岂能轻易改之也?认清楚这个残酷的事实后,他养成了少唱歌多写歌词的良好美德。
接下来的日子,雨潇一有空便想歌词。清晨醒来时,早餐时,去学校路上时,早自修时,课间操时,眼保健操时,中餐时,午自修时,活动课时,晚餐时,回家路上时,睡觉前时,凡是能利用的时间段,必取而用之。但双休日除外,因为此时间段身体极度困乏,需修身养性,睡一大觉,方能养精蓄锐,厚积薄发。
鲁迅先生曾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挤,总还是有的。很多人明白这道理,却总不愿行动。刚涉猎歌词的雨潇深谙此理,相信鲁老爷子泉下也能欣慰一笑吧。
初三的时光宛如一位俏佳人,第一眼望去觉得甚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等背过身再回眸,发觉她已悄然离去,徒留一抹余香。对于用功读书准备上重点高中的同学来说,这余香尚能闻到。而那些成天贪图玩乐的同学难以闻到,只能默默跟在用功读书人的后面闻屁味,滋味不好受,却也别无他法。
陈雨潇似乎都不属于以上这两类人,他既闻不到香味,也闻不见屁味,不是因为鼻子失灵了,只是他专心写歌词罢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茂密的翠竹林,在月光下挥动几笔,一句带有韵味的歌词降临于天地间,连一里外的湖面都战栗三分。
究竟他写歌词到了何种程度,还得细细说来。按数量算,几近五十篇。按风格算,基本是情歌歌词。最后按质量算,反正看过他歌词的人都提到这么一句话:好好写,还是有希望的,加油。
雨潇听到诸多鼓励他的话,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了不辜负众人的期望,他更加专心地写歌词,写完叫他人过来欣赏。后来,班里的人除去同桌迫于无奈但为了不伤及彼此感情勉强看过歌词并敷衍称赞一番外,无人前来再看。再后来他总算明白了,原来是别人觉得他歌词写得一般,不愿看。但他不管别人的态度,继续写,写完自己评判,自己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陈雨潇如同一枝墙角的傲梅,孤独开放着。
初三的时光愈发所剩无几,海绵中的水再多,终有一日会被挤完,这枝傲梅的中考也如期而至。
雨潇并不觉得中考是一个瓶颈,而是一个瓶盖,可以拿在手上把玩,毕竟他的成绩不算糟糕。要他现在一字不差地背下《出师表》的第一段,保证十拿九稳。后面的段落便不好说了,因为他只背过第一段。
雨潇已看透这个以分数为最后评判标准的考试制度。那些分高者满面春风,大摇大摆进了重点高中,分低者只能垂头丧气地进入普通高中或职业高中,甚至没有高中肯收留他们,他们只能早早外出打工。一些分低者往往有考试外的才能,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拥有特殊的“才能”——才疏学浅,能混日子,能泡妹子。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既残又酷。
人生的悲哀之一就是在选择的分叉口不能自己选择,而是被教育制度选择。学校的教育制度如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学生依次划分为极品、优品、良品、次品和废品。之后,这些产品轰轰烈烈地踏上类似革命的征途,这是一场不流血,只流墨水和汗水的战争。三年后又分了一次,分毕,纷纷征战全国各地,去上那梦寐以求的大学。产品中品质好的,左手铁盾,右手金枪,头戴钢盔,一身戎装。品质差的,左手锅盖,右手铁铲,头戴斗笠,一身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