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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 / 都市言情 / 无法沉睡的梦境 / 第九章 8

第九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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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晚上,跟失踪了一般的罗夏至回到了盛兴。
  “大力,文子在你身边么?”刘宏滔给章嘉力打了个电话。
  “在呢。我在人民医院呢。”
  “咋了,谁病了还是伤着了?”
  “文子和红头呗。红头的事儿我记得我跟你说了。小文也是过来看看的,前两天在局子里,他不是跟那帮条子们打了一架么?结果人家那儿全是国安局在那儿锻炼的实习生,不就撞枪口上了。”章嘉力站在走廊里嚼着口香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往诊室里看了一眼:“他刚才说他肋骨疼,也不只知道怎么弄得,大夫让他打封闭。”
  “行吧……唉,那打完针赶紧回公司吧,夏哥找咱们开会。”
  “夏哥?……他可终于回来了!”章嘉力埋怨道,同时也松了口气,“你在公司么老刘?”
  “在呢。”
  “那你跟夏哥说一声,等小文跟红头这边完事儿,我们就过去。”
  “记得把自个兄弟都叫上,在公司附近候着。”
  “卧槽,这是要干嘛?”章嘉力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别问了。赶紧的吧。”
  刘宏滔说完就挂了电话。
  章嘉力回到诊室里,文冲正在排着队。大夫正给红头脚上的伤口包扎着,而小文却坐在旁边的转椅上,不安地叩着自己手腕上的袖口。
  “完事儿!”大夫戴着口罩,拍了拍红头脚背上医用胶带,对着红头说道:“记住一个月以内伤口不能沾水。要是脚上难受了,用白醋或者酒精擦,别碰到伤口处,知道了么?”
  红头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坐到了病床上。
  “该你了。”大夫换了一副医用胶皮手套,拿出了针管,转过头对文冲说道。
  “啊?这么快啊?”文冲有点紧张地看着大夫,“不用再给他看看?”
  “对啊。”大夫指了指正在穿袜子的红头说道,“他那伤口里东西都取出来了,也没啥耽误的,不需要在看了。来吧,文冲是吧?给你打封闭。”
  “……大夫,打针不用再换个地方么?”
  “打个封闭而已,我这就能打。”
  小文低着头,眼珠一转,又抬起头说道:“要不……大夫?你说哪都能打是吧?我给你点儿钱,你把这药卖给我,我回去自己给自己打行不?”
  “……自己给自己打?你以为胰岛素么?打封闭听着挺简单,也得需要在无菌状态下再能打针。”大夫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再说了,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搁哪学的?还给我钱你拿回家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
  章嘉力笑了笑,对着文冲说道:“咋了,小文?这么大的人了,打个针还害怕?就听大夫安排吧!人家让干嘛干嘛,都是有道理的。”章嘉力又转过头对大夫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平时就最贫,跟您逗个乐子,您别当真。”
  “逗乐子?我这一天加班加点忙工作,哪有闲心跟你们这帮病患逗乐子?”大夫板着说着,显然有些生气,“赶紧,打不打针?打针就把胳膊露出来,不打赶紧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着号呢!”
  “行吧,行吧……”小文仔细想了想,露出了右臂,对大夫说道:“我这左边胳膊前两天受了点伤,打右胳膊吧。”
  大夫没说话,对着小文的右臂找了个血管明显的部位消了毒,然后拿起针管,抽液,接着对着血管扎了下去。
  可接下来差不多一分多钟,大夫始终是一个动作,丝毫没办法往下进行推药。
  “诶?不对啊……”不一会儿,大夫已然累的满头大汗。
  “怎么了,大夫?”章嘉力好奇地问道,他转头看了看文冲,只见小文脸色铁青。
  “你这兄弟怎么回事?血管硬的跟木头的似的?”
  章嘉力一听,心里不禁犯了嘀咕,他一抬头,红头的脸上甚是难堪。
  没等章嘉力说话,大夫便把针头斜着扎了下去,“……没事儿了,这回好了。”
  小文不禁松了口气,故作不耐烦地说着:“诶呦,大夫,您刚才把针给我扎哪去了?我胳膊都动不了了!就跟武侠小说了写的那种被点穴的感觉一样,还麻酥酥的……”
  章嘉力转过头去,轻叹了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章嘉力和文冲双双出现在罗夏至的办公室里。刘宏滔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罗夏至则双手扶在茶杯盖上,靠着一杯闭着眼睛。几日不见,罗夏至的身形似乎瘦了一圈。
  “夏哥。”
  文冲和章嘉力都叫了一声。
  “来了?坐吧。”罗夏至微张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罗夏至的眼圈暗得不行,似乎是好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了。
  文冲说完话,盯着罗夏至看着,满脸地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拍了拍刘宏滔的膝盖,示意管刘宏滔要了一根“中华”抽。
  而章嘉力则是微笑着走到了罗夏至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对罗夏至说道:“夏哥,你终于回来了。不够意思啊,老大,招呼不打就走了。这几天你去哪了?”
  “你有意见呗?”罗夏至勉强抬起眼皮,斜眼看着章嘉力。“我去哪,我还用得着跟你报备么?”
  章嘉力依旧微笑着看着罗夏至,说道:“有意见。确实有意见。兄弟几个,还都以为你不要咱们了。”
  章嘉力看了看文冲,又看了看罗夏至。他说的是心里话,在二徐的办公室一别之后,罗夏至就没了踪影。在这之后,他也没去安慰过文冲,文冲的女朋友虽然说是“京畿帮”安插进来的,而且本身就别有用心想杀孟鑫荣,但说到底毕竟是跟文冲好过的女人,姓徐的都过去看望了文冲,身为老大的罗夏至自己却没去,的确有点说不过去;紧接着,章嘉力和文冲差点被杀手枪杀、被警*察带进局子里,他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更不符合义气。章嘉力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罗夏至想了想,叹了口气,“我给你俩道歉,行吗?你俩的事情我都听扑克说了,没帮上什么忙,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无能;还有,小文,节哀顺便吧。”罗夏至看了看小文,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哦对了,刚才叫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托人买了块墓地。小文,你找一些那个姑娘的一些衣物、首饰什么的,给那女孩儿弄一个‘衣冠冢’……她现在,应该是被‘处理’掉了。弄一个墓地立块碑,总算是留个念想。”
  这还算说得过去,章嘉力想道,又看了看小文。
  小文低着头,勉强笑了笑,又抬起头说道:“算了,夏哥,心领了。但是道上的规矩在那儿,而且……就她那个情况,立了墓碑,也早晚得被砸了。她的东西就留我身边吧,放眼前我还能看看。”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罗夏至侧过身,打了个哈欠。
  “您这几天去哪了?怎么困成这样?”章嘉力看着罗夏至问道,“您平常可不这样,跟咱们去外边通宵嗨去,第二天也是照样精神饱满。你这是怎么了?”
  “吗的……别提了。本来是不能说的……既然都回来了,我就告诉你你们吧:这几天,鲲城、喜都、滨江还有昭兰,我都跑遍了……”
  章嘉力文冲还有刘宏滔一听罗夏至这话,全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到了罗夏至的身上。
  “夏哥,你亲自去的?”小文问道。
  “嗯。连轴转,马不停歇。每个城市平均五辆大货,路上每辆大货的轮胎都换了五六个来回。最夸张的是有一回换下来的轮胎上,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咱们荣晨集团的货运平时都交给我们仨跑的啊?”刘宏滔不禁疑惑起来,“要么就是两位徐老大自己派人跑货,但用的也都是咱们力鑫物流的货车,公司也都是登记在案的。这次您亲自去,还跟失踪了似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次用的,是鲲城总公司的车。那天从锦汉宫之后,我就被孟总叫去了,坐高铁连夜去的鲲城,同行的还有田村雪奈。”
  “嗬!好嘛!你们俩一起去的啊夏哥?”刘宏滔笑了笑看着罗夏至。
  “看样子,孟总和平冈健雄,是真想要把你夏哥和田村硬撮合在一起。”章嘉力平静地看着罗夏至说道,而且,还把“硬撮合”三个字重重地念了一遍。
  “挺好的,”文冲抽着烟,有些阴阳怪气地笑道:“至少我觉得挺好的。你看看,咱们夏哥一表人才,不说全国,就在全盛兴的老少爷们儿里排长得帅的也得进前五;那RB小娘们儿该咋说咋说,虽然说妖了点儿,但是盘儿挺靓的。替你高兴啊夏哥!”
  “呵呵,我应该高兴么?”罗夏至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文冲。
  刘宏滔看着小文,拧了拧眉毛,又看了看罗夏至,转过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文冲知道自己失言了,也不再往下说话了。
  的确,在这个黑*道大哥的身份里的罗夏至,并不应该高兴。他当然能明白章嘉力口中提到的“硬撮合”三个字的意义。
  在地下世界里,为了利益,这些见不得光的团伙们除了相互之间的拼杀,也会偶尔进行一些休战、合作或者同盟,最简单的便是利益交换,其次是合伙做买卖、相互之间进行投资、资金或者黑金拆借,再然后是类似与我帮你抢一批货、你帮我干掉一个人这种交易,接着是两伙人之间进行联姻,最高级的体现,是两个最高龙头或者次级老大之间的歃血为盟。在这个时代,除非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会喝血酒拜关公,大多数情况下,联姻已经是江湖人的最高礼遇。
  可即使是这样,在利益面前,这种看似铁打的结姻关系也是说破就破的。在罗夏至身边能看到的这种例子,就是在刘宏滔结婚之前谈过的一个女友,那个女孩也是街头混混出身,不过从性格和行为举止上看,倒像是个挺天真朴实的邻家女孩。她和刘宏滔当初相处的也很好,令人羡慕,后来因为孟鑫荣要扩张地盘,吞掉那女孩她结义大哥的帮派,所以刘宏滔亲自毙了她。
  想到这里,罗夏至的心里便一阵一阵的凉。这几天没睡好觉,他除了是因为马不停蹄地跑遍东北四省以外,还因为,他一闭上眼睛,就是一幅秋风红叶的图画。
  “真美。”
  在回到盛兴前的最后一夜,罗夏至躺在床上,不由得称赞道。他本来不想说任何话,但是当他看到画上飘洒的金色枫叶从树上落下、将一个回眸相顾、把脸庞藏在扇面背后的红衣女子的身躯掩在落叶中的景象时,他不禁由衷地称颂着。
  “确实很美。”罗夏至定了定神,又微红着脸说道:“呵呵,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樱吹雪’之类的……”
  “那都是电影里的。这个是‘户隐红叶’。”田村雪奈平静地说道。
  这幅图画是画在田村雪奈后背上的,是她自己的纹身。
  在回到盛兴前的最后一夜,田村雪奈走进了罗夏至的房间,不由得罗夏至分说,田村雪奈脱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起初罗夏至还有迟疑,但是他见到了田村手里拿着那部正在录音的翻盖手机,又想起临上高铁前,孟鑫荣跟自己说的那句“你不好奇,RB女人身上的纹身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么”,罗夏至便什么都明白了。
  “谁?”罗夏至强压着心头的思绪和不安,又问了一句。
  “‘户隐山的鬼女红叶’,我们RB的一个很悲怆的爱情故事,”跟罗夏至赤身相对的田村雪奈依旧平静地说着:“一对老夫妻苦于无子,向第六天魔王祈愿,遂诞下一女婴,取名吴叶。吴叶生得标致俊美,被当地的豪绅看中,妄图将吴叶霸占为自己的儿媳。吴叶因为拥有魔王之力,便用意念创造出一个分身嫁予豪绅之子,可是没过多久便被识破。
  “因此,吴叶便和父母躲避到京都,改名‘红叶’。红叶和源经基在京都相识相恋,还诞下一子;可是没过多久,经基的夫人病重,比睿山的法师便说,那是红叶的咒术作祟,经基听信,便把红叶流放到户隐山。
  “红叶爱恨交加,招兵买马,意欲杀回京都对经基问个究竟,可几年之后,她却被天皇任命的平氏讨伐,最终不知去向,有人说她逃掉了,有人说她的首级被平氏砍了下来,也有人说,她就化作了这风中的片片落叶,飘在山间。”
  讲罢,田村雪奈坐在了床边,把自己的身子躺到了罗夏至怀里,问道:“夏至君,很凄凉的一个故事,对不对?”
  “是一个很美的故事。”罗夏至凝视着田村雪奈的眼睛,说道,“她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敢爱敢恨。她生前一定很美,只是源经基不知道珍惜她而已。”
  “那你会珍惜我吗?”田村雪奈问道。
  罗夏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思忖的这片刻间,田村的双臂便搂上了罗夏至的脖颈。
  一夜过去,回到盛兴,罗夏至便与田村暂别。自从罗夏至开始卧底进荣晨的那天起,跟他发生过情愫的女人不少,有过床上关系的也数不过来。但不知道是那幅浮世绘纹身上的女人给自己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还是田村雪奈讲的那个故事,还是在两个人相互拥吻在一起、在他翻身把田村雪奈反压在自己身下的那一刻,罗夏至从田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似有似无的什么东西刺痛了自己的心灵。罗夏至久久不能从那一夜的缠绵中清醒过来,而且越是沉溺其中,他就越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漂浮在自己的心头。
  “夏哥。夏哥?”刘宏滔在罗夏至眼前挥了挥手,罗夏至才如梦方醒。
  “嗯?怎么了?”
  “夏哥,想啥呐?”
  “没……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不过刚才又喝了两杯咖啡还有一壶茶,且睡不着呢。所以难受。”罗夏至说道。
  “那夏哥……”小文想了想,把抽剩的半根烟撂在烟灰缸里,连打了俩哈欠,也坐到了罗夏至跟前问道:“你说你送的那批货到底是啥啊?孟老大跟您说没说过?”
  “也没啥啊……”罗夏至长吁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前两天,田村不是找过我要转手一批去巴西也不是去菲律宾,还是哪来着,一船化妆品么。”
  “化妆品?”文冲斜着咧嘴笑了笑,“不见得吧,夏哥。我觉得这里边不一般,您想想,你亲自送的,送的还这么急,还让你这几天来回跑,直接一货车一货车地运遍了东北。我咋感觉‘浪速会’的这批货,不简单啊!”
  “还能有啥不简单的?”罗夏至不耐烦道,“可能……‘浪速会’那帮人着急呗,好像是什么药妆也不是什么的,都是有使用期限的。女人用的那玩意,我也整不明白……再说了,毕竟是走私货,不付关税。我听说现在上学的那帮学生自己去RB旅游,用微信搞代购,达到一定数量还被抓呢。”
  罗夏至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他比谁都好奇自己运的到底是什么货。可是一批批的货到地方就直接交给当地负责的兄弟或者下家了。一路上罗夏至一直想借着验货的幌子搞清楚,在这单生意里孟鑫荣和平冈健雄两个人到底在进行什么东西的交易,可每次他都只是被田村雪奈领到同一辆货车后面,看的也都是同一箱化妆品。在滨江的时候罗夏至故作愤怒,告诉田村雪奈,如果自己不看好其他货车上的东西质量怎么样,自己掉脑袋不说,荣晨和浪速会的关系也会闹僵;田村实在是拗不过,便跟身边同行的那几个打扮成普通日企白领的人说了半天,可没想到这些人却一一把田村雪奈拦了回去。
  “跟我一起来的,都是平冈先生身边的人,没办法听我的,”在临回盛兴的那一夜,田村雪奈躺在罗夏至的胸膛,接着这样说道。在此之前,田村怂恿这罗夏至跟自己一起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接着她把那部用来录音的手机留在了卫生间的洗手池旁,然后就没有拿出来过。
  “那看来这桩生意,是有大油水啊。”罗夏至小心翼翼地搂着田村。
  “我明确告诉你,除了我的那一船化妆品以外,其他的东西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田村说着,转过头看着罗夏至,伸出食指拨弄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Yukina-chan,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会相信吗?”罗夏至笑了笑。
  “信不信由你。该我知道的,我一定要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绝对不知道。会长没跟我说,我也就不问。”
  “行吧……万一你们浪速会的人玩阴的,挂羊头卖狗肉,我要是被我们孟总追究起来,恐怕到时候我罗夏至就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罗夏至苦笑道。
  “呵呵,你也太悲观了。”田村雪奈笑道,“你是不会就这么死掉的。至少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你?凭什么啊?”
  “就凭你身上的味道,是我嗅到过最好闻的男人的味道。”
  罗夏至苦笑着,没有说话。
  田村雪奈转过头,继续伏在了罗夏至的身体上,闭上了眼睛,对着他的皮肤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想了想,又说道:“夏至君,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跟你一起来的人,有人在你检验那一船化妆品的时候,已经验过其他的货了。”
  “别逗我,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你专心致志的在那几车化妆品之间找来找去的时候,我在货厢外面看到的。你们的人,也并不信任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批用化妆品掩人耳目的货到底都是些什么?孟鑫荣派自己去运货,却又让另外一拨人跟浪速会的另外一拨人接头,到底是孟鑫荣素来谨慎多疑、自己很早之前没发现,还是说在过去自己已经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让孟鑫荣怀疑了?……
  一想到这,罗夏至就头疼。小文问起自己来的时候,罗夏至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小文自己好奇,还是孟鑫荣安排的,让他试探自己。
  “呵呵,是么?”小文讪讪地笑了笑,“行吧。夏哥啊,要是孟总跟您说过让您保密,我也就不问了。您这些话,您自己信么?我反正是不信。”
  章嘉力在一旁听着,感觉出来文冲阴阳怪气的态度,用膝盖顶了文冲的大腿肚子一下:“小文,咋跟夏哥说话呢?什么态度……”
  罗夏至抬了抬眼皮,分别看了看文冲和章嘉力,没有说话。
  “咋的了?我就是说说呗,开两句玩笑。夏哥都没说啥,你在这炸什么毛?”文冲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自己的脑门。
  章嘉力看着文冲今天从听到罗夏至说去运货时候就开始一副异常好奇、且举手投足间流露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洋洋得意,章嘉力一瞬间便把这些和那天在“金丽厅”包厢里喝的那瓶RB威士忌来。
  “我说,小文啊。”章嘉力转过身,严肃地盯着文冲。
  “咋了?”
  “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我知道啥啊?”在章嘉力的目光攻势下,小文的眼睛似乎有点躲闪。
  在一旁许久没说话的罗夏至,似乎是太累了,确实忍受不了大力和小文的聒噪,敲了敲桌子喝道:“唉你们干啥呢?烦不烦?消停一会儿吧都!”
  章嘉力看着小文,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但他心里有数。那晚从分局出来以后,章嘉力就去查了“武藤山”这个牌子。这“武藤山”原本就是长野县的一个很小的酿酒作坊,后来在2000年的时候突然扩大了规模,也在京都和大阪都建了厂。而且在他们的网站上,毫不掩饰地放上了厂长家族的合影,合影里面就有武藤纪夫——实际上,武藤纪夫就是这个品牌创始人武藤山一郎的长子长孙。从文冲到徐安民,再从徐安民到武藤纪夫,真是有趣的人物关系,章嘉力这样想着,所以依次推测,小文从“锦汉宫”回到“金丽厅”的那天晚上,徐安民肯定是跟小文说了些什么。
  “行,我不说了。不过夏哥,我还有个事情问您,”章嘉力问道,“您这也不休息休息,这么着急叫我们来,到底是干啥的?”
  罗夏至搓了搓自己的眼睑,又睁开眼看着章刘文三人:“这几天你们跟‘京畿帮’的那群人摩擦不小是吧?”
  “可不么……”小文皱着眉说道,“杀手都派到家门口了,我跟大力咱俩差点被人崩了。”
  罗夏至看了看刘宏滔,问道:“你那边儿呢,扑克?杀彪后来咋样了?”
  “那天晚上之后就送到医院了……”刘宏滔叹了口气,“也怪我那天下手太狠,手指头关节有裂纹,保不住了。现在应该是在家里养着呢,这两天我天天小梅去电话,小梅说杀彪手指头断了一根,但是人也老实了,脾气也不冲了,还知道说两句疼人儿的话。唉……造孽啊!但今天电话我还没打呢。”
  罗夏至点了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今天孟总跟我说,他可能今晚就要收拾‘京畿帮’。”
  “太好了!”小文听了,莫名的亢奋,“多少日子没架打了!正好手痒痒。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京畿帮’那帮比养的!”
  “你不觉得急了点么?”章嘉力转过头看着文冲问道,转头又对罗夏至说:“夏哥,我觉得这里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您想想,之前咱们对付陆海天、贵一刀和刘山家子那几伙人的时候,那都是准备好了的。陆海天是正好赶上严打,加上中纪委早就要对沈向林动手,涉及政治的事情就不说了;其他的两个帮派,最开始也都是从工商税务的几个关系入手,把他们的经济来源都搞残了,接下来才是动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章嘉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回呢?之前孟总一点招呼都没跟公司里的弟兄们打过,您刚从昭兰回来,就又要往前上,太着急了点吧?”
  “说得对,我也觉的,孟总这人平时运筹帷幄,做事儿都是手拿把掐的,这次搞的这么匆忙,有点让人琢磨不明白。”
  罗夏至用手拄着头,闭着眼睛沉默着。其实罗夏至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最希望的是睡一个好觉,至于再之后的事情,罗夏至的确是没有精力去想、去做了。奈何刚回来去找孟鑫荣复命,孟鑫荣就告诉他让他回办公室候着。
  这边章嘉力正说着话,就有人从楼下上了楼走进了罗夏至的办公室。
  “我的天啊,弄得这么后现代?”
  仔细一看,来人是徐立业,身后跟着高泽伟。
  “小徐哥,六爷。”罗夏至挥挥手示意,徐立业也不客气,走到了罗夏至办公桌前,还拍了拍章嘉力的肩膀,寒暄地问候着文冲:“这两天咋样了?身上伤好点没?”
  “谢谢小徐老大,好多了。”
  “嗯,”徐立业又转身,对着罗夏至说道:“你好好关心关心你这弟弟,前两天叫市局分局那帮人收拾完了。”
  “用得着你说么?”罗夏至说道。
  高泽伟一进屋则直接坐在沙发上,刘宏滔见了也不含糊,连忙给高泽伟敬了根烟。
  徐立业绕着罗夏至的办公室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摇头:“你看看,啊?这摆设,我还以为我回到小时候了呢?墨绿色铁皮柜、玻璃板垫桌面,这茶壶、茶杯,还摆着盆美人蕉,嗬,你看看这还弄个搪瓷脸盆!我说罗夏至,你们力鑫物流加上你们哥几个一年也不少赚钱,就不能把这工作环境收拾收拾?实在不行我出钱找装饰公司帮你弄弄?”
  “您要是嫌弃啊,您就少上我这来,知道不?我还就喜欢这个风格。”罗夏至也不让份儿地说道,“说起来,今晚小徐老大怎么到我这来了?”
  “孟总让的呗。要不叫孟总吩咐,我上你这地方来干啥?”徐立业绕了两圈,又坐到了沙发上,摸了摸沙发面,说道:“嘿,这沙发还是亚麻的……我说夏至,你这些东西,是不是趁着你们这附近周六周日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掏腾来的啊?”
  “别跟我扯别的了,孟总叫你过来干啥?”
  刘宏滔又连忙上前递烟,徐立业拒了以后,正色看着罗夏至:“你知道今晚孟总让咱干啥么?”
  罗夏至摇了摇。
  徐立业叹了口气,看着罗夏至:“孟叔让咱们去砸了‘归家’。”
  这一句话,屋子里除了徐立业和高泽伟,所有人都“啊”了一声,脑门瞬间见了汗珠。
  盛兴市的演艺吧加上迪厅性质的俱乐部不计其数,但是最有名的几家,要数城东潘冬子开的“东方WYN俱乐部,原本城西纪江旗下、后来被其手下炮奔继承的“欧也妮”俱乐部,还有就是这个千斗勋开设的被称为“归家”的夜场。
  关于这个夜场还有个挺有意思的轶事:原本在2005年的时候,这个地方的名字叫做“夜不归家”,刚开业的时候没什么人气,后来千斗勋砸了大价钱,把南韩和台湾的几个著名的DJ请到了夜场里,“夜不归家”一下子在盛兴妇孺皆知;可是当年正好赶上奥运会之前进行全国性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阶段,因此下到白塔街街道,上到省级的一些宣传单位和风纪单位都给他下过文,让其改名,后来就改成了名叫“不要夜不归家”。
  这文字游戏玩的让各级公务员都拿千斗勋没办法,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整改,“夜不归家”从2008年开始,就在盛兴乃至全东北都变得小有名气,甚至不少韩国人来盛兴旅游的时候,也会进去玩玩。估计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千斗勋才开始发展自己在韩国的生意的。也不知道当年在盛兴这一出有名的“夜场易名”事件,是不是千斗勋自己的一次有预谋的营销。
  可以说“夜不归家”是千斗勋的主要收入来源,砸了这个夜场,就等于砸了千斗勋的脸。
  “别惊讶了,”高泽伟抽了口烟,悠悠说道,“刚才我俩跟你们现在反应都一样的。老孟这人,还真特么是敢想敢干。”
  “关键是孟总真的想好了么?”章嘉力提了提眼镜,还是觉得略有不安,他转头看着徐立业说道:“孟总这次准备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了,问题是待会儿咱们把场子一砸,这就相当于咱们跟‘京畿帮’宣战了。”
  办公室里又都沉默了。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荣晨集团”和“京畿帮”之间的战争要打响了,而且这表示盛兴城这潭表面看似平静的水,又要掀起一番波澜。而在此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保证。
  “行了,都别说了,”罗夏至闭起了眼睛,“道上的规矩,孟总的事情,是咱们这帮手底下人能议论的了的么?他怎么想的,肯定有他的考量。都别废话了,等孟总电话吧。”
  高泽伟默默地抽着烟,徐立业看了一眼罗夏至,低头笑了笑。
  适时,罗夏至桌子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响起。
  “喂,力鑫物流罗夏至。”
  “夏至,动手吧,”电话那头的孟鑫荣声音沉稳果断,“坐立业带去的车走,带上家伙什备着。告诉你的人,低调点,到了地方用不着留手。”
  “我知道了。”罗夏至不禁动了动喉咙,接着放下了电话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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