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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吧,才四个月,我自己能走。”
从走出妇产科,肖然就一直扶着莫雪仪,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仅仅四个月,对于身材修长的莫雪仪来说,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肖然的举动因其周围过往人群不时地侧目打量两人。莫雪仪羞红了双颊,不停地推开他的手,可最终还是在肖然的坚持下放弃了。
“雪儿,我老是不明白,妈在你们医院妇产科当主任,你在那里做围保多好,为什么非要来我们医院?”
肖然没有理会莫雪仪的话,在他看来保护好她才是最关键的,肖然才不在乎周围的眼光。肖然从开始就建议莫雪仪在江海中医院做围产保健,因为那里她的妈妈在妇产科当主任,可是莫雪仪却固执的拒绝了,执意要来省立中医院。
围产保健对于孕妇来说是非常关键的,需要从孕期十六周起做好,包括着体重、血压、宫高、腹围、胎位、入盆情况、**以及胎儿胎心等多项。同时,还应根据孕周进行彩超、唐氏综合征筛查、糖筛、传染病、血常规等检查。这些资料都应该妥善保管,这样再生孩子的时候医生才能全面了解情况,也能更好地应对突发状况。所以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在江海中医院做围产保健对于莫雪仪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因为这里离家近啊,而且我想让你每次都陪着我。”
莫雪仪抬起头看着肖然,眼中充满着温柔与期盼。肖然虽然早已知道了结果,此时听到这样的话语依旧觉得满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其实他知道,莫雪仪的选择中还有更深层的意思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自己因为陪她耽误工作,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每每想到这里,肖然的心中就有着无尽的愧疚,从结婚以来,自己总是因为工作忽略了她,可她却总是坚定地守在自己身旁,默默地为自己考虑。
“走吧,到急诊科坐会儿,喝点水,我送你回去。”
肖然紧紧的握着莫雪仪的手,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妻子,那眼神似乎能融化世间的一切。虽然自己是名医生,虽然自己守护在生命的最前沿,可是眼前却才是自己正正要守护的最重要的宝贝。
“师傅……”
莫雪仪刚接过肖然递过来的水,路江南就火急火燎的从办公室门外闯了进来。
“师母,您也在……”
看到眼前的一切,路江南发觉这时候似乎并不是打扰两人的最佳时机,满脸惭愧的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再吭声。
“什么事?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肖然皱了皱眉头,对于路江南的突然到来他的确不满意,但是对于这个徒弟他也非常了解,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情。
“外面有个气胸的病人需要做胸腔闭式引流,您能去做吗?”
面对肖然的问话,路江南的头更低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蚊子哼哼一般。他并不是害怕师傅应为他进来的不是时间责备他,只是气胸是急诊科常见疾病,而胸腔闭式引流也是急诊科常见操作,这些都是自己早已掌握的,现在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寻求肖然的帮助,路江南没有对此并没有信心。
“气胸……”
对于气胸,肖然有些沉默了,他知道路江南的顾虑。几天前,也正是面对一位气胸病人,已经多次做过胸腔闭式引流的路江南在这次操作过程中不慎损伤到病人的血管,引发了大出血,最后迫不得已进入手术室才将病人抢救过来。虽然后来证实操作失败的原因是病人血管走向变异,与路江南的操作没有任何关系,就连病人和家属也非常理解,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留下了阴影。肖然知道这种阴影需要时间来冲淡,而且不是别人能帮上忙的,只能靠他自己,而现在明显路江南还无法真正面对这件事情。
“好吧,我来做。”
肖然凝视着路江南回答道,听这师傅的话语,路江南的心踏实了许多,慢慢抬起头来,正好碰上肖然望着自己的目光,那眼神中满是安慰与鼓励,路江南觉得鼻子一阵阵发酸,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雪儿,要不我给于瑞打电话,让她先来接你回去吧,我可能要忙一会。”
肖然转过身,牵着莫雪仪的手,眼神中充满着愧疚与无奈,他也知道只要自己身为急诊科副主任,这种愧疚就只会与日俱增,不知道哪天才能偿还自己亏欠的一切。
“你去吧,我自己打电话给她,你也别太累着了。”
同样作为医生的莫雪仪完全能够理解肖然的无奈,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尽管非常想时时有着肖然的陪伴,可那对于自己来说太过遥远了,莫雪仪温柔的抚摸着肖然的脸庞,话语中除了宽慰,剩下的只是叮咛。
手术室里,肖然望着眼前的病人,二十多岁,年轻男性,身材魁梧健壮,痛苦面容,眉头紧缩,整张脸都揪成了一块。病人情绪极度紧张,烦躁的在床上不停的扭动,满头大汗,面色像纸一般蜡白,张口抬肩、鼻翼扇动,无处不显示他费力的呼吸,此时如果没有鼻腔里塞着的氧气管,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会憋闷的发狂。
肖然仔细看着观片灯上的胸片,病人左侧胸腔中肺组织明显向肺门萎缩,肺萎缩程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没有明显的胸膜粘连和纵隔移位,也没有明显的胸腔积液和肋骨骨折,很显然病人是自发性气胸。
在肖然仔细审查胸片结果的同时,路江南已经完成了常规消毒铺巾。肖然戴上手套,接过路江南手中配好的麻药,左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隙,准确定位之后,肖然熟练地进行着局部浸润麻醉。麻醉之后,肖然并没有直接退出注射器进行皮肤切开,而是将注射器像胸腔内刺去。这是肖然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主要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手术差错。
感受着手中注射器的明显落空感,肖然回抽注射器的活塞,往常在这种情况下,注射器中参与的麻药会因为回吸入注射器针管内的气体而不断鼓出气泡,可是这次应该呈现的一切都没有出现,肖然觉得手心一阵阵发凉,渗出的汗水让手套和皮肤不断地粘合在了一起。
肖然疑惑的看着路江南,路江南也望着肖然,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耸了耸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操作的一切结果都证明左侧胸腔中没有他们所料想的气体,难道不是气胸?这绝对不可能,病人的胸片没有错,病人的症状和体征也都没有错,这绝对都是气胸病人才会出现的一切指征,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肖然的脑子飞速的运转,重新分析自己所看到的所有信息。
猛然间肖然的眼晴一亮,从刚刚开始,他的手就一直放在病人胸廓上,手指上传来的细微触觉改变提醒了他。往常给病人胸部触诊检查的时候,因为心脏大部分在人的左侧胸廓内,必然可以在左侧胸腔触摸到强有力的心跳,可是面前这个病人却明显不同。依照正常情况,气胸病人因为呼吸急促会导致心跳加重,频率加快,可肖然发现,自己手下只能隐约的感觉到心跳的节奏,这完全不应该是气胸病人的表现,甚至不应该是正常人的表现。
肖然重新在病人右侧胸部进行常规消毒铺巾,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隙,麻醉之后,肖然依旧将注射器像胸腔内刺去,眼前的一切如同他的判断,麻药因为回吸入的气体不断冒出气泡,肖然长长的出了口气,如果没有自己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严重的后果自己和放射科该如何去面对。
“右位心,放射科的医生应该也是按照经验判断把片子弄反了。”
肖然望着一脸茫然的路江南解释道。右位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先天畸形,正常人的心脏大部分在人的左侧胸廓内,而右位心心脏在胸腔的位置移至右侧,这类病人有很多并不引起明显的病理生理变化,也不会导致特殊的症状和体征,只有在体检的时候才会发现。
其后的过程相对前面来说极其顺利,肖然沿着肋间方向切开皮肤,简单分离肋间的肌肉,沿着肋骨上沿用止血钳将引流管送入胸腔,明显的落空感之后,肖然谨慎的将引流管继续向胸腔内送入一部分,松开引流管上的阀门,嘱咐病人咳嗽,闭式引流瓶中的液面上瞬间气泡乱冒,到此时肖然方才松了口气,指挥路江南进行善后工作,严密观察病人情况,便退出了手术室。
肖然一边摘下手套和帽子,一边快步向急诊科医生办公室走去,第六感告诉他虽然手术到现在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莫雪仪却并没有离开,依旧在办公室等着自己。
“你怎么没走,就这么一直在这里等我?”
刚跨入医生办公室,肖然就看见莫雪仪依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好像从他离开之后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就停止了一般。肖然蹲在莫雪仪的身前,望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
“瞧你美的,我给瑞瑞打电话了,她在外地没法来,所以我就只好一直在这儿等你了。瞧你一头的汗,累了吧,先喝点水吧。”
莫雪仪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肖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那认真的神情仿佛面前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于瑞最近到底在干嘛,神出鬼没的,不见个人。”
肖然握住莫雪仪的手,接过她手中的纸巾自己擦着汗。他突然想起,总是找两人蹭饭的于瑞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关键时候也找不到她了,没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在身边吵吵还挺冷清的。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又交了个男朋友,这几天正黏糊着呢。”
莫雪仪也只是简单地知道一些信息,对此她并没有太在意。从怀孕开始她总觉得自己懒洋洋的,除了肖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
“她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这次不会有事增长经验吧。”
肖然记得每次问起于瑞终身大事,她都一脸不屑的表情,在她看来自己还遇到真命天子,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增长经验,难道这次还是这样吗?
“这次好像不一样了,像是认真的,听说这个男朋友挺优秀的,年龄比瑞瑞大一些,和我们差不多,听说还是个退伍的特种兵。”
莫雪仪确实能感觉到于瑞此次的不同,她每次谈起这个男朋友眼中洋溢出的神采是从前恋爱时没有过的,莫雪仪在她的眼中只见过一次同样的神采,那还是自己第一次和于瑞谈起肖然的时候,而这次的身材比那次还要浓厚。
“和我们年龄差不多,还退伍特种兵,不会这么巧吧。”
听着莫雪仪的介绍,肖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一身国外特种兵制式服装,一头剪得短短的平头,宽宽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如同秋天原野上的一棵白杨,魁梧挺拔,朴实健壮。这些信息和那次集训的总教官段晓光极其吻合,不会这么巧吧,回头找个时间一定要详细审问一番。
“别说她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莫雪仪显然已经没有继续谈论的兴致了,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的,脸上写满了疲倦。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出来。”
肖然心疼的扶起莫雪仪,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自豪的夸这海口。最近一段时间莫雪仪的胃口不是太好,对于外面的饭菜几乎都没什么兴趣,只要在家,肖然都会亲自下厨给宝贝的妻子做她爱吃的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肖然明显感觉自己的厨艺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就连说好的底气都壮了许多。
“糖醋排骨出锅喽。”
伴着浓浓的油烟味道,腰上依旧系着围裙的肖然手里拖着诱人的糖醋排骨,店小二似的吆喝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可刚一走入客厅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在他的眼前,莫雪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了。肖然轻轻的将手中的菜放在餐桌上,细心地盖上盖子,摘掉围裙蹑手蹑脚来到莫雪仪的身旁。
莫雪仪的斜斜靠在沙发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散开,铺满整个沙发,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即使耀眼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她浅浅的呼吸着,双眼安安静静的闭着,蝴蝶般微憩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红润如海棠班的嘴唇轻轻弯起,开心的笑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幸福的事。莫雪仪双手紧紧的抱着一本胎教书籍,这是她为未来的孩子们准备的。
从确定怀孕以来,莫雪仪腹中的孩子还想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消耗,她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连吃饭前也会不知不觉的睡着,肖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为莫雪仪脱去鞋子,轻轻地将她放平,小心的为她枕上靠枕,走进里屋,取出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肖然轻轻的问了问莫雪仪的额头,满足的靠在一旁看着熟睡中的妻子,希望时间能够凝聚这一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