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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琴曲响起了。虞和其他等候上亭施展的人一样默默无言,但她又有些不同。她平静的额头映上朝阳。
离她最近的廉沅仍未上亭,此时已把古琴掬到怀前,细细凝望。
廉沅觉得她显得太平静了一些,虽说她的面容的确幼稚还带着懵懂,易让人放下敌意,但虞的存在感却较其他人强烈太多了。
背后的乐曲声幽婉传来,但并非都是良作,有的虽听来尚可入耳,但音律却乱七八糟,有人吟唱着小曲,但破音处实在出丑。
到廉沅了,虞没看到他抚琴的风姿,但是乐声的确较前面一众高明了许多,虞没有琴艺上的天赋,也无法从心中评定出级别,只知道好听极了,再听到围坐的门阀氏族都称赞,就知道是真的不错。
当虞还在沉浸在琴曲中时,有人提醒她道:“到你了啊!”
她噔得把眼睛睁开,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肩,她便从隐藏一致的阵营当中送出到所有观看人前。
她站在了亭中。
某个老头清了清那浑浊的嗓子,向所有南方的昌盛世族隆重介绍道:“这个小家伙便是笔试榜首!”
虞听完觉得气势顿时没了,这句“小家伙”为之后所有要给她的形容词打了个头名。
隔着数排木矮几的远处,与八角亭几乎对望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长袍的少年,年少丝毫不影响他的脸上显露的无上权威,但当他看着虞时,那张同时巍峨山岳般势压群雄的严威上的凌傲眉角又敛着一分恰到好处的笑意,除了虞抬头望得见他笑着,其他人都无法看到。
在座诸人议论到:“看看这小家伙,十分精神!也十分朴素。”
“这么小就得第一,争强好胜的心思很是强嘛。”
虞一言不发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纸筒,又拆开封绳用手掌细细抚平,再从怀中掏出笔墨。能拿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竟也让亭下的贵族议论:“这小家伙随身携带的竟是这几样东西!小小年纪,很刻苦嘛。”
随着虞握住了笔,亭边几人都按耐不住想起身上前看看,一边大感好奇的议论到:“小家伙是在作画还是书法呢?”
“对呀,究竟干甚么啊?”
虞的手只挥动了寥寥数笔,就将笔放回怀中,把案上的白纸黑字打开晾在众人面前,上面写着两个字:“弃权”。
众人皆惊。虞开口说话到:“小人没有艺才,丝毫没有,但是小人还是郑重前来,要给对小人寄予厚望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当虞退开去时,众人竟连声叫她:“喂小家伙,字写得不错,是个好苗子。”
“为何不报姓名呀?”
“小家伙,有点胆量啊!”
也许是看惯了历来艺赏大都是战战兢兢的,也都是老调重弹那么几首旋律,此时虞的一反常态倒让人觉得有趣,而且都见她一脸未脱的稚气上眼睛仿佛一汪活泉在流动,感到此人非常之不普通。
当她回到其他人中时,也是一阵阵难以解味的目光投向她,但大多都对她主动放弃本环节感到了大幸。
门阀贵族都散去了,在太阳将要落下时,众人才等来了第二次榜单,站在榜单下的人似都有非常不解之事,大嚷大叫起来:“怎么回事?这榜单…”
虞本已垂头丧气想走,但忽然有人指着她,爆出一句难听的话到:“这家伙他娘的还第一着呢!”
虞还以为听错了,对着榜单看过去,很是意外,她的名字仍然排在最前面。
这一天有好几人去找负责文选排名次的夫子,那位夫子正在埋头做着杂事,抬头看了一眼便问:“可是对榜单有异议?”
几人愤懑的说道:“我们并非对自己的名次有异议,而是不想看无能之士仍占据制高点,不明白便来请教您罢。”
说的话没问题,但是语气中礼貌用词颇为轻蔑不屑,夫子再看了一眼,对缀尾的少年问道:“小家伙,你也有异议?”
虞不敢抬头只是双颊因羞愧而有些绯红,一边小声到:“小子对自己的名次看不通。”
夫子抬起头沉声说道:“榜名是按照统分和文选的规章,进行排序的,也自是符合历届文选,弄笛弹琴就想把远远超过你们的博学之士踩在脚下,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被骂得脸色红稔,羞愧难当。夫子正色说完又转头凝望着虞,一边捻了捻须,笑着说道:“小家伙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资格居于榜首,只需坦坦然以对!”
虞在这种关切声中又再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第一名的风光。
一边走着虞心中荡漾着异样感觉,又想起两个月前,自己还只是游荡在城里的一个小乞丐,连顿饭都吃不饱,若非侥幸打死鳄蛇得少爷赏识,此时是绝无可能学到那么多东西的。
正在向前,有一个蓝衫男子在她面前,他的衣服颜色众多,全都是简单着色,布料也是冰凉蚕丝,虞听其他人说过少爷的衣服都是从廉家蚕商中选的最好的凛冬白蚕丝,不过最奇的是袖口和襟口绣有的精致绣纹,虞到现在都不知道绣的是什么。
她退了一步行礼到:“少爷你好!”
廉忌显是等了很久,看到虞目光一亮,笑着说:“小虞有礼了。”
他不严肃也不咄咄逼人的姿态令虞心中涌现亲切感觉,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挂葡萄,诱人的紫色令虞立刻生出酸甜味觉,但又紧埋下头吞着口水。
“吃吧。”他温和说道,廉忌从母亲郁郁而终后便冷漠严峻,虞也听小姐说他从未有过温和话语。
但在虞面前,他一颗赤诚的心如同烈火,只要远远一望都能感觉温暖。
虞迟疑了一下,还是感激多过限制,她左右张望到没有人看见,就接到手上来吃。
“想不到你那愣背,真有效果。”廉忌想到那天扯出她怀里的书卷看到全是艰涩难懂的句子还曾笑她,可她又一把争抢过塞回到怀里还老气横秋说背完就明白了。这些情形廉忌想起来就好笑,更想不到刚才当着那么多自诩身份显赫的人,她竟敢亮出弃权两字,这一幕真是让廉忌笑破肚皮,可惜身旁下人太多,他不可以笑。
廉忌随即说道:“你真是很够风趣。”
虞把葡萄皮吐出掷到远处的湖里,并抬头面露尴尬到:“你是说艺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