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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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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和方才冷宫的荒凉简直天差地别,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位少女,她手搭在旁边侍女的手上,步伐匆匆地走出来。
  “表哥!”
  “九妹妹,我来看你,给你带了灯笼,你看!”陆明川把灯笼掏出来给她,“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呢』溪山在心里阴阳怪气地学着他说话,明明就是随便挑了一个灯笼,话到他嘴边却变成了精心挑选,小王爷还是挺会哄女孩子高兴的嘛。
  少女笑着接过灯笼,“哇,好漂亮啊!谢谢表哥!这灯笼点火一定会很好看!”
  少女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睫毛扑朔普通蝴蝶的翅膀,她看了看陆明川背后的溪山,陆明川这才把溪山拉过来,“九妹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呃……”
  陆明川竟想不到词语形容他与溪山的关系,要说是兄弟吧,不同门也不合适,要说是朋友吧,两人又像对手一样打来打去的,好像哪种关系都不是。
  陆明川看了看溪山,眼神中有些尴尬之意。
  溪山避开他的眼神,双眼呆然无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少女浑身上下充斥着贵气,后面跟着两名侍女,定是宫中贵人。溪山微微一笑,指着陆明川道,“我是他的死对头,他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叫溪山。”
  “手,手下败将吗?”少女看他们关系很好,完全不像死对头,更不相信陆明川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哼?手下败将?”陆明川眼底一抹凌厉扫过,正瞪着溪山。
  溪山陪笑,挠挠头,改口道,“哈哈哈,刚刚跟你开玩笑呢,我和小王爷是朋友,哈哈,朋友!”
  听见这话,陆明川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位是九公主殿下。”陆明川介绍着。
  溪山:“啊?九,九公主殿下?你怎么不早说?草民见过九公主殿下!”
  九公主:“没关系,不用行礼了。对了,表哥,你这么晚了还过来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吧,”陆明川从袖囊里掏出一块金印令牌,“有这令牌在,我可以随时进出。”
  “什么?你有令牌,那你不直接进来,非要飞檐走壁的!”溪山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膛,毫不顾忌地从小王爷手中拿过令牌,仔细端详。
  九公主一惊,忙道,“表哥~令牌……”
  “无妨,给那傻子看看,长长见识也行。”陆明川摆摆手,面对九公主表情和善,语气柔和,面带微笑。
  “啊?”溪山的耳朵机灵地动了动,傻子二字听得非常清晰。
  陆明川笑眯眯地看着九公主,完全不正面搭理溪山,但并不妨碍他手掌快速地从溪山手中抽回令牌,放回自己的袖囊中。
  “嗯?”
  九公主常年在宫殿内,如同笼中小鸟,面对多姿多彩的世界很好奇。溪山席地而坐已经给九公主讲了一个钟头的江湖趣事,而陆明川坐在另一边,原本开始还在认真的听,现在已经用手撑着脸闭目打盹了。对于陆明川来说,溪山讲的江湖趣事都是无聊的琐事。
  溪山讲了一件又一件,那九公主完全听不腻。
  “真有趣,溪山哥哥,请你再讲点江湖上的其他趣事给我听听!”九公主拍手叫好,笑得很开心,眼睛闪闪发光。
  “诶?你还想听?”溪山打了个哈欠,眼神充满困倦=_=,但九公主还想听,他也只好喝一口浓浓的凉茶“,嗯……让我想想……有一次,我和师父下山去采药,结果呢遇上一户人家被劫匪残杀了。”
  溪山瞥了一眼陆明川,见他没有动静,便继续说,“当时,我们到那儿的时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都是尸体,所有人都气绝身亡了,除了有一位少年仍有一口气,但是浑身是刀伤,双目已被刺瞎,血与泪混在一起……”
  一旁的陆明川听到这,悄悄地睁开眼睛。
  “然后呢?”九公主越发精神,毫无睡意。
  “然后我们就救了他,再然后他就成了我师弟。”
  “原来你师弟有这样一段往事。”陆明川突然说话。
  “原来你在听啊,不过师弟资质不凡,师父才会收留他。”
  “那你师弟很厉害吧?”九公主问。
  “那是自……”溪山一脸骄傲,正想说,却被陆明川打断了。
  “好了,九妹,天色已晚,我们也得走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啊?这就要走了吗?”九公主一脸失落,这会儿才听到起劲的地方呢!
  “嗯,下次再来看你!”陆明川温柔地揉了揉九公主的头,“走吧,溪山。”
  “好嘞!”溪山从地上起来,“再见啦,九公主殿下。”
  “嗯……再见!”九公主恋恋不舍地挥手,目视着他们离开。
  出了红墙绿瓦,溪山不以为然,语气甚是不屑,“哈!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怎么?不算?”陆明川冷着脸地回应。
  “算!怎么不算?有这样一位倾国倾花的公主殿下在,无论是哪儿,那都是好地方。”溪山有些阴阳怪气的,不过就是让他陪着去看妹妹罢了。
  “我可不听你狡辩←_←。”
  “这么晚了,看来是要露宿街头喽。”溪山双手叠在脑袋后头,语气漫不经心。
  “为什么露宿街头,去我府上住。”
  “去,去你府上!”溪山上下打量他,“你不会要图谋不轨吧?”
  陆明川黑着脸,伸出拳头来势要锤他,却被溪山灵活地躲过了。
  “略略略……”溪山冲着他做鬼脸,不过闹归闹,玩归玩,闹多了怕是小王爷要真的动怒了,溪山识趣的引开话题,“话说,你看起来很喜欢这九公主啊?”
  “你说笑了,怎知我不喜欢其他公主?”
  “那你为什么单看她,不看其他公主呢?”溪山灵魂发问。
  “公主大多都已婚配,宫内只剩下三公主和九公主。”
  “哦?那你为什么只看九公主,不看三公主呢?”溪山又步步紧逼。他戳了戳陆明川结实的胸膛,却被陆明川狠狠拍掉手指,溪山吃疼大叫了一声,“哎哟!干嘛这么用力?”
  “哼,”陆明川轻哼一声,展眼舒眉,满脸笑意,“三公主动如脱兔,桀骜不驯。不仅盛气凌人,还气焰嚣张,虽本性不坏,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不爽!”
  “哦?”溪山坏笑,原来还有人能让陆明川感到不爽的,真想见见这三公主是何能人。
  “不过九公主……”陆明川开始回忆起儿时在初见九公主的情景。
  『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八岁孩童,太后宫里派人来王爷府传话说她甚是想念小王爷,宣我进宫住上几日。原本我只是去宫里见姨妈的,姨妈每次看见我都会感叹。
  其实姨妈并不是想念我,只是想念我母亲,她看着我总是像看见我母亲那样,常常会摸着我的脸庞说:“明川长得真的越来越像袖娘了……”
  袖娘是母亲的小名,母亲去世得早,我对她完全没有记忆,很多关于她的事都是从下人口中听来的,下人们回忆起她的时候,无一不说她是蕙质兰心,是知书达理的女子。
  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父亲已有一位正室夫人,那时姨妈已是皇后,姨妈不愿意母亲嫁给父亲做妾室,但是母亲不听劝,姨妈疼爱我母亲,最终还是同意。然而母亲在生下我没多久,便因风寒病逝了。
  姨妈对此母亲病逝的事耿耿于怀,不认为母亲是因为风寒病逝,下令彻查此事,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依旧如此,若屡次三番找王爷府的麻烦,有违她的身份,她也只能作罢。
  一天我被姨妈接到宫里小住,第一次见到了九公主,她前来请安,姨妈对她并不待见,对她说话时的语气非常冷淡,九公主请过安之后也没有多留便走了。
  后来在我出宫的路上,听见偷偷议论九公主的宫女,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九公主的亲生母亲,当年因为没有生下儿子而嫉妒其他怀有身孕的妃子,便偷偷下药想毒死其他妃子腹中胎儿,事情败露之后,她被赐毒酒而死。』
  “原来还有这种事。”溪山感慨,虽晓生在帝皇家荣华富贵享不尽,可这样一看似乎也没有多好,还不如在山上自由自在,坦坦荡荡,日子乐得逍遥。
  “九妹妹和我一样从小丧母,我对她多几分怜爱亦属正常。至于三公主嘛,锦衣玉食,养成了刁蛮的性子,她一个人能打十个人,并不需要我对她过多关怀。”
  “你就是偏心眼嘛!不过没想到,王爷您母亲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讳莫如深,不愿提起的往事,”陆明川微微一笑,“呵,就像你师弟。”
  “我师弟……其实,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遇上很奇怪的事,方才在九公主面前,我没有多说。”
  “此话怎讲?”
  “当时横七竖八躺着的不仅有苏府上的人,还有几个黑衣人士也纷纷倒地而亡,我查看过他们身上的伤口,苏府的人基本上都是刀伤所致而亡,而那几个黑衣人却是被妖怪所杀,实在奇怪……”
  “苏府?可是燕(yān)州(虚构地名)苏府苏员外一家?”
  “正是!”
  “原来他是苏员外的儿子。”
  “怎么?王爷认识?”
  “有所耳闻,苏府上下死状惨烈,虽是一小小员外,不过在当地也算相当有影响力。且苏员外的夫人是镇守边关的戚大将军的女儿之一,因从小不爱习武,并不被戚将军重视。但戚老太太一视同仁,时至今日都还在寻找她那两个下落不明曾外孙。我还听说他们是双生子,出生时本被视为不详,可是因其两人容貌都极为秀丽,让人无法联想到祸害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坊间添油加醋,开始流传起了双生子是灾星,是不祥之兆一事。”
  “竟有这事?我只听说师弟有个妹妹,却不曾听他提起其他事来,两年来他一直在山上勤学苦练,师父对他也是倾囊相授。”溪山黯然失神,原先不知为什么师弟会剑术,原来是将军的外孙。
  “有时间让他回戚家看看戚老太君吧,也省得老太君担心。”陆明川拍拍溪山的肩膀。
  “好,话我会带到……”溪山点点头。
  两人在更阑人静的街上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王爷府的偏门。来开门的是一年迈的老人,两鬓斑白,弯恭屈膝地给他们二位行礼。
  陆明川摆手,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进入府中,溪山紧随其后,心想,陆明川还挺低调,不入前门,竟陪我一同从偏门入内。
  府上甚是安静,似乎没有其他人,溪山疑惑,“这府上除了管事的,就住你一人?”
  “是,平时我都住在山上。”
  溪山心中纳闷,陆明川没有和父母同住?他疑惑的问道,“啧,我听过不是要婚配后才能赐府吗?
  陆明川微笑着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啊?”溪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已经娶妻了?!可是!我怎么不见王爷夫人呢??”
  陆明川耸耸肩,语气平静,“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溪山大吃一惊。
  “据说是在来的半道上,被恶疾缠身……”
  “那岂不是未过门就先……呃,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么多的。”
  “啊,这也没什么,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的娘家人,将她立入族谱罢了。”
  这事完全出乎溪山意料,没有想到陆明川是一个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但此事颇有蹊跷。”陆明川叹了一口气。
  “有何蹊跷?”这倒是让溪山突然有了好奇之心。
  “她的娘家人说她常年习武,身体健康,不曾有什么恶疾。”
  “嗯……那的确很奇怪,”溪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话说,小王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溪山这么说,是有意提醒小王爷不要向他这样的外人吐露太多,然而……被陆明川反驳了。
  “你不会!”陆明川闭目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颇有点戏谑地看着他,笑言,“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
  溪山愣在原地,没想到陆明川会这样回答,也没有想到陆明川居然会信任他。
  “难道!”溪山大惊失色,胡乱用手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确保自己没事后,表情异常夸张,“你该不会对我下了什么咒术吧?若是我说出去,就吐血身亡,倒地不起?”
  “想什么呢?”陆明川随手抄起桌上一纸团朝他丢过去,正中溪山脑门,纸团一弹滚落在地上,“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才不会练那种巫蛊之术,更何况世间哪有这么邪门的咒术。”
  “哦,那就行,”溪山用手顺了顺胸膛,松了一口气,傻里傻气的说,“那我就放心了!”
  陆明川带着溪山进了意见布置有序的客房。
  “你就睡这吧,我走了。”陆明川指了指房间里的床,并没有征求溪山的意思。
  溪山摇摇头,“像我这种在山林里野惯了的人,软垫子我可睡不习惯,垫子若是被我弄脏了,还得清洗,岂不麻烦!”
  溪山指了指客房里放着的摇椅,“我睡这儿!”
  “你确定就睡这儿?”陆明川难以置信,“那儿能睡得舒服吗?”
  “……”溪山无言,自顾自地躺上去,欠了欠身找到躺着最舒适的姿势,便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便酣然入梦,传来他沉重且有规律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困得不行了。”陆明川摇头喃喃自语,“这几天与我交手,都没怎么睡好觉吧。”
  陆明川蹲下面向溪山,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只见他身体放松,枕着合十的双手,浓黑如墨的眉毛平展开来,双眼紧闭,短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地扑朔着,脸上浮现若隐若现的笑意,看起来睡得很是香甜。
  “好酒,好酒,嘿嘿嘿嘿……”
  溪山突然开口,吓了陆明川一跳,待回神过来发现只是他在说梦话罢了。
  “哼,梦里饮酒,真有你的!”
  陆明川一脸嫌弃地小声吐槽,不过又不免浮想他在梦中和谁喝酒,喝得这么欢喜……走前,他命管事拿来一床干净的新被褥,抖开被褥,轻轻地给溪山盖上。
  看他嘴边留着口水那样,小声地吐槽,“还说怕弄脏,明天被子上估计全是你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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