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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大闹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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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乘客寥寥无几,除了锺孟扬三人,渡船裡前后不到十人。
  离岸没多久,老船夫说:「对岸口有个检查哨,诸位商家应该都经验老到,老朽便不多说了。」
  去年锺孟扬由沧津到望州时,的确有见到检查哨,不过那时手持特许证,因此一路上遇到的关口完全放行。开国昊太祖曾下诏「轻赋资民」,至今田赋都是三十税一,加上那时战火方休,为鼓励通商,商税也极低,后历任皇帝多有调整,但大抵不造成扰民。
  「锺先生,税是货物的一成吧?」区梓只在书上看过商业税的规范。
  「不清楚了,不过税法上似乎如此。」锺孟扬也不确定,弥人甚少从商,所用的税法亦与其他地区不同。
  「呵呵,几位小少爷第一次出门做生意吧?」一个腆肚子的高胖商人笑道,虽听语气像是年过四十,但生得白淨,脸色如年轻人般红润。他顺着区梓的说话:「这位小少爷说的不错,明文上是规定一成,我年轻当跑腿的时候也还是这价格,但这些年税价不定,没有个准则,只看官爷有何说法。」
  「照您这样说,当地官衙座地起价,摆明着刁难,不勾结官府还真没法做生意。」锺孟扬说。
  「是啊,你们这些嫩马得先被扒上几层皮,才能安稳销货。」
  「难道真没王法了?」锺孟扬不信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
  商人嗤笑道:「王法?那自然还是有些用处,但不送规费,他们派人三番两次的扰,不准人来买,你这生意怎做得下去?」
  照商人所说,商路几乎被官府把持,也难怪一个屏州地方县令能把宅邸装点气派恢宏,珍稀古董堆得满房。走私商贩会佈满天下也不是没道理。
  「这位叔叔好心眼,咱兄弟几个头次到临沧做买卖,还请指点一二。」胥长逍便上前攀亲带故,与商人装亲。
  「你们预备做何买卖?他们收规费还得看货色。」
  「一些珠宝生意。」胥长逍指着区梓身旁的麻布袋。
  「那可要被缠上好一阵子了。」商人打量看来不起眼的麻布袋能装多少宝贝。
  锺孟扬与胥长逍交换眼神,胥长逍微微颔首,又向商人问:「不知叔叔做什麽生意?」
  「是些夏季衣物,比不上小少爷们的东西好。」
  「我们这些后生不懂规矩,还想请叔叔帮个忙。」锺孟扬停了半晌,观察商人的反应,「叔叔能否带我们一同出关,我们几个阅历资浅,怕遇上官爷时嘴笨出错。」
  「叔叔若肯帮忙,便会知道咱们最懂心意。」胥长逍拿出珍珠项鍊、翡翠手镯,还有几片金叶。
  商人拍拍肚子,莞尔道:「几位小少爷把叔叔看得贪财了,这举手之劳何须重礼答谢。」他盯着发亮的金叶,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协议说定。商人轻轻敲着金子,听它清脆的声音,满脸欢喜藏纳不住,如此合算的交易可不是天天都遇的到。
  「就这样把金子给了他?」区梓皱眉道。
  「能消灾便是小钱,你总不想上了岸还被问东问西吧?别忘了咱们是逃犯,能省一事是一事。」胥长逍倚在船身,看着河水波光。
  「但你总得与我商量吧……算了,我斗不过你那张浑嘴。忽然觉得好昏,怕是晕船了。」区梓揉着太阳穴。
  「所以咱才这样趴着,你也休息吧,听船夫说还得半个时辰。」
  锺孟扬也不谙水性,他靠着船尾,仰望汉宵青天。风声扬起水声,像谱着悠悠婉婉的曲子,是属于北人的调。弥人性情刚烈,鼓乐配战舞虽是澎湃人心,然而锺孟扬却喜爱如柳絮纷飞,书画风月的水调子。当然这种音乐在弥州遍地难寻,唯有朝中重臣来访,他父亲为投其所好,会临时到城裡聘些舞孃、乐师,在宴厅上奏着最流行的曲儿。
  他长叹一口气,从进了汶阳,大小事就追着他跑,在这小船上彷彿满身烦事一併给抛走了,只空个身躯随涟漪摇盪。
  对岸还未到,便能见到渡头边扎着临沧的旗帜,一如胖商人所说,官兵先问来意,再问货物。胖商人应对如流,又塞了好些铜钱给领头,便顺利通关。这边渡口没有草市,附近只有个小驿站,胖商人要往其他县城去,因此三人在这裡雇了匹马车,与他分别。
  比起对岸,这裡显得荒凉许多,放眼望去见不到一处民居。到临沧城又花去半天时间,进城时见到头戴方冠,穿黄袍的万莲宗护法。两个护法还带着四、五位弟子比着莲指,向进出城的人收捐祭的钱。
  胥长逍讽道:「咱看钦天司也不必夜观星象,就他们收钱比曆法还准呢。」当然说归说,钱还是照给,否则进不了城。
  「这时候进来正好,听说黑市是这时辰开张,这临沧城我也是第一次来,黑市具体位置还须摸索一番。」不过锺孟扬早打听好地方,因此塞钱给几个人,很快就有人引入门路。
  黑市大街以一座废弃的宅院为中心,此处原本是一为侯爵的府邸,侯爵因故被抄家后,原先贵冑云集的街道顿时失了人气,渐成龙蛇宵小团聚之处。黑市这样的地方其实也不难找,它明目张胆到公然做生意,不消说早已贿赂好官府。
  三人随意拣了个破烂的旅店住宿,然后提着麻布袋在街上漫游。当地人横蛮凶恶,身上皆配挂武器,很快就见到因碰撞而刀剑相向的场面。
  「你们离我近些,不要随处乱瞄,以免被找碴。」
  但这地方即使不主动惹人,别人也会自动过来。还没走过几家铺子,就有一伙人不怀好意围上前,三人想视而不见,但那伙人硬是拦住去路。
  「小子,你们是新来的吧?规矩知道不?」说话的汉子将两边髮剃掉,中间似芦草摇曳,他自报名号:「老子街北狂李,专门教人规矩,识相的让我瞧瞧袋子裡的东西。」
  那人的个头小了锺孟扬好几截,只比胥长逍高一些。
  「怪不得人人夸李爷好耳力,咱兄弟刚带着宝贝来诚心拜见,您就抢先出来。」胥长逍笑吟吟从衣袖裡拿出一个手掌大的银盘,上面还凋有凶兽纹路。
  锺孟扬好奇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在衣服内。
  「你小子没听清楚吧?老子要看裡头的货色。」
  「长逍,他们不吃这套,让我来。」
  「不不不,咱处理就好。」胥长逍恭敬地走到狂李面前,弹了弹银盘,发出悦耳响音,「这物件不算绝好,但肯定够表示咱兄弟队李爷的敬重,大家同在道上走,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请李爷行个方便。」
  「哼,好东西很多啊?拿着这些东西敢到这裡来,就要有被抢的觉悟!」狂李揪住胥长逍的丝袍,「这料子也不错,让爷穿上试试。」
  「好言相劝不听,莫要怪我--」
  「锺兄弟,千万别冲动。」胥长逍制止锺孟扬,笑脸盈盈地说:「都是老弟的错,这粗俗玩意怎麽配得上李爷,咱换一样。」
  胥长逍丢下银盘,神色一变,一掌拍开衣襟前的手,转身踹飞狂李。锺孟扬没想到胥长逍有如此身手。那伙人赶紧扶起狂李,那一脚重得让狂李好些功夫才喘过气。
  「想吃罚酒,咱就成全你。」
  「妈的!给老子上!」
  二十多人抄着傢伙冲上前,区梓跟胥长逍虽身手不俗,但双拳难敌武器,很快就趋于下风,幸有锺孟扬拿着黔钩抵挡。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其中几人使横刀的路子与行军所授无异,配合得有模有样,很可能从军打过仗,却不若锺孟扬出手勐烈。
  锺孟扬的黔钩如蛇狡猾,又似夜色裡潜伏的豹子出奇不意,快如苍鹰,狠若勐虎。二十多人佔不到丝毫便宜。
  「狂李,你怎麽回事?被新来的小子给欺负吗?」另一伙人也走了过来,讪笑处于下风的狂李。这人的头儿头裹白巾,脸上全是刀疤。
  「又来一伙人,怎麽办啊?锺先生再厉害,也无法跟这四十多个人打吧。」区梓窃声说。
  「放心,若有不测咱们就跑,别成为锺兄的阻碍,让他能专心突围。咱们虽没锺兄弟厉害,但要逃离这群蠢蛋倒不是问题。」胥长逍已想好后路。
  情势如此,区梓也只能这麽做。
  「这小子不简单,难道杭哥有办法吗?」狂李喝令自己人彻开。
  「我的人可不像你那样。」
  一名个头比锺孟扬矮些,体格宽阔的莽汉闯入人群内,扯着嗓子道:「谁欺负我杭哥,先问过我这口刀!」莽汉手中提着斩马刀,但锺孟扬不用猜也看得出那是私铸刀,官铸的斩马刀由百炼钢淬炼,出品较小也更坚固,而且藏于武备库,绝不可能出现在此。
  「让老李瞧瞧怎麽教训侵门踏户的外来人。」
  「好!」莽汉眦着锺孟扬。
  此时锺孟扬收回黔钩,一拳一掌拉开步伐。莽汉不由分说杀向他,握刀重重一击,激起飒风声,彷彿斩下一匹冲刺的马,但所有动作都在锺孟扬算计之中,他避开那招,斩马刀直直落地,但锺孟扬没有趁空攻击莽汉,反而用手腕抓住刀身,「哈」的一声掰断刀子。
  单凭这一招,就足以让那两绺人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锺孟扬单手抓住莽汉的衣领,弯腰一扫便把他抛出去,砸坏一户空房门窗。
  「还有谁想收路费?」锺孟扬瞪着他们。
  「不敢,不敢。」那两绺人立马逃之夭夭,也没人去搭理被打得七晕八素的莽汉。
  「锺兄真是天身神力,连斩马刀都能折断。」胥长逍他们也深感惊讶。
  「其实我只是略施小技。他所用的刀乃私铸,故刀身不坚固又薄,方才让刀重击地上便是要找那刀脆薄之处。」锺孟扬没忘记胥长逍的武功,也笑问:「长逍才让人惊奇,之前在四方楼时还不知你的身手,否则也不必担忧了。」
  「这武功是父亲教咱防身用的,但咱没锺兄厉害,顶多唬唬人吧。」
  三人不熟门路,便随意找了间当铺,但锺孟扬的名声早先一步传遍黑市,店家不敢马虎,全给了高价。换完的钱足有百万之巨,让区梓跟胥长逍笑了开怀。虽然这些钱对锺孟扬来说没有意义,但能让一路随他饱受惊险的两人高兴,他的心情也宽慰不少。
  在黑市过夜也有风险,特别是身怀钜资。锺孟扬的武名也只能镇住宵小一时,有许多人都在打那些钱财的主意。故锺孟扬把钱放在自己的床下,负责守钱。
  月芽初生,镶在缕缕星光,那一绺绺皎色透过破敝的窗子映在锺孟扬的睡容。区梓打破沉默,悄声地说:「长逍,我们是朋友吧?」他低沉的声音刺破一层静谧。
  「怎麽?大半夜的说这个。」胥长逍以手代枕,睡意正矇。
  「这次来屏州,才觉得咱对你不够了解,这是咱的错。」
  「错?怎麽会呢?你对咱还不透彻吗?咱就是成天爱说浑话,又好吃懒做。」胥长逍自嘲道。
  「不,你还有很多面向,我却没看见。」
  「这倒也没什麽,有谁能够真正明白另一个人?世道便是如此,事事都得探得明白,那有多累啊。」胥长逍的语气依然轻如晚风,似乎不曾受过何物牵绊。
  「太消极了,你什麽都好,就这点不好。」
  「咱认为咱什麽都不好,就这点最好。」
  「可是你还是无法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们一样被流放边镇,互相照料本是应该。」区梓如长兄般谆谆教诲。
  「哈哈,咱家裡还没你家裡好……也罢,也罢,提这个有何用?逍遥自在最好。」
  「怪不得伯父要把你的表字取做『长逍』,实在太适合你了。」
  「说到这个,你为何从不向人提起表字?」
  在四方楼与锺孟扬见面时,锺孟扬虽未问出口,但区梓知道他疑惑过这件事。
  「身分不匹配,待我功成名就再说。快睡吧,别扰了锺先生的好梦。」
  区梓最不爱提家裡事,因此话题便到此结束,两人缓缓进入梦乡。锺孟扬不改本色,一大早就起身练武,三人用完早餐后提着钱袋,驾着马车到孺夫子家。等见过孺夫子后,锺孟扬会顾几个保镳,送两人回绝骑。
  「此行也算告了段落,让两位跟着担心受怕,孟扬在此赔罪。」锺孟扬转身向两人作揖。
  「锺兄弟,若非跟着你,咱们怎能入宝山?有句话说:『烧菜不怕烫,赏雪不畏寒』这都是有道理的。」
  「是啊,锺先生就别苛责自己了。纵然一别,也不会忘记这几日的奔波,人生还长,不怕没有重逢的机会。」
  「知交别青城,萧萧骏马鸣。」锺孟扬不禁吟出两句诗。
  他吟的是百年前着名诗人水兵逵的《送友诗》,此诗广为流传,因此胥长逍与区梓立刻接着吟出下两句:「天涯万丈远,齐心有相逢。」
  三人齐声大笑,为这趟颠沛的旅程画下一个好结局。
  抵达孺夫子宅邸时,锺孟扬放下辔头,满脸欣喜却忽然错愕。
  「锺兄弟,你是否记错路了?」胥长逍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不可能,我不会忘记夫子家。只是--」锺孟扬瞬然失神,也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他去年曾来访过,断不会是记忆有误,只是眼前的宅邸深锁重门,被贴满白惨惨的封条。
  石台阶上长满青苔,更佈满灰尘。锺孟扬查看封条的日子,四月十三查封,已将近一个月前的事。
  「春天时孺夫子还给我捎信的啊,怎麽会呢,他老人家去哪了?」锺孟扬挠着头,似乎不相信眼前的情景。
  正好一名妇女经过,区梓便上前询问,那妇女叹道:「你们若是来探访孺夫子,那可晚了一步,孺夫子一家人都被捉进牢笼,不晓得哪天会送上刑台。你问罪名?唉,还不是那群阉人作乱……我老实说吧,上个月孺夫子反对他们太常捐祭,房司诏很不高兴,我也不懂官爷们的事,总之他们安了罪名抄掉孺夫子的家。」
  「那孺夫子可在死牢?」锺孟扬惊慌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奉劝你们别在这儿,免得被抓走。孺夫子有几个学生也受牵连,其中一个还被砍头呢。唉,不多说了,你们自个小心。」
  妇人说完便急忙离去。锺孟扬恨恨地说:「肯定是朝中阉宦所为!孺子夫是太学生的领袖,一直主持批评朝廷的清议,这些阉宦定容夫子不得。」
  锺孟扬愈想愈气,甩头大步离开。
  「锺兄弟,你想做什麽?」
  「去找临沧长牧,问他夫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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