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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朝着与难民队伍相反的方向开动了大概十余里路,到了一个山窝子前面放慢了速度。
长官手一挥,副官明白了意思,于是副官让传令兵下了休息的命令。
长官穿的倒是精神,八字胡挂在鼻子下面,时不时地用鼻孔看人,感觉他倒应该是一支精锐队伍的长官。
所有的壮丁都愁眉苦脸的,胡安富也是一样的,他怕儿子会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往后看,他却倒希望儿子能跟上来。
这时突然听见前面的叫声,胡安富扭过头来就看见两个兵士在打一个破衣烂衫的人,那人明显是一个难民。
打不过日本鬼子的兵士似乎把火全部发泄在这一个枯瘦的壮丁身上了,他被打的叫苦不迭。
“咋了吗?他怎么的挨锤?”
旁边一个灰头土脸老头露着板牙,压低了声音,“他跑到当官的旁边说了两句话,那当官的不耐烦地说了两句,旁边那兵就打起来了。”
长官开口说话了,“你们,无论是谁,都不要想着跑走,现在国家有难,匹夫之责在你等身上,现在你们在队伍里,若是跑了,逃兵处置!”
“枪毙!”长官补充了一句。
这一声简直震天响,把一个个壮丁吓得不轻,你看我我看你。
“好吧,现在谁要走可以出队列,我让你走!”
没有人动,大家都互相看,都希望能有一个领头羊,看看这走出去是不是要吃铁花生米。
“很好,你们都是自愿的,你们都是自愿的啊,你们一会儿就是真正的军人了!”
长官说完哈哈大笑,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人们都垂着头,有人脸上都是嫌弃,有人面如死灰,有人眼露绝望……
胡安富觉得这长官简直就是个驴货,不讲道理,但是战乱时的道理是他们手里的黑枪。
队伍又开拔了,前后是草黄色,中间是杂七杂八的灰黑色,穿梭在曲折的山路里。
胡安富看着旁边,虽然是山里,但许多山上都是光秃秃的,树大抵都被用作柴火或是当作粮食吃了,他觉得这样想逃脱是极难的。
胡安富看了看那个挨打躺在地上同伴,自己慢慢地嘟囔了一句。
“狗东西,打不过日本人来欺负自己人,呸!”
很快夜色暗涌,胡安富看着头顶的月亮,觉得在这种队伍里面送命又卖苦,还得不到一点好处,又想到他那儿子,此时想逃跑的心情到达了极点。
胡安富向四周张望着,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跑,四周都是山,但树很少,朝山上跑去,只会赤裸裸暴露在月光之下,成为移动的活靶子。
押送队伍的士兵们都累了,长官叫停了队伍。
他们就坐在月光之下睡觉,夜晚冷的出奇,风吹刺寒骨,大家都冷地打摆子,很多人都没睡着。
只有十几个士兵站岗看着这群壮丁,这时候壮丁们都蠢蠢欲动。表面上看着老实,实则都想逃脱开。
“老总,肚子痛,我想屙屎去啊!”一个平头壮丁走向一个士兵。
“臭事多!往后退几步搁那儿拉。”兵不耐烦地说。
平头壮丁往后走了几步,一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兵,突然猛地蹿了出去。
兵还没反应过来,觉得他是摔了出去。
“怎么不会好好走路!”
“不好有人跑了!”
人群骚动了,东头的兵往回来走两步查看情况,东头就有壮丁钻空子跑。
“这边也跑了俩!”
“抓回来!抓啊!快!”长官在那边吼道。
胡安富也猛地一头扎出去,他把步子跨到最大,拼了命往前跑。
胡安富觉得身后有人紧追着他,于是他拼了命往山上跑。
“砰!”枪声响了。
胡安富腿软了,直接一个踉跄摔了出去,后边的人踩到他也摔着了——也是一个逃跑的壮丁。
“砰!砰砰!砰”连响了好几枪。
胡安富一脚蹬开旁边那个人,赶紧爬起来,准备接着跑。
“砰!”
子弹打在他的身边,他又被吓摔了。
那个壮丁又压在胡安富身上,他赶紧推开那人,浑身摸来摸去,摸到又湿又热的东西。
压在他身上的壮丁突然叫呻吟了起来,逐渐地从呻吟变成喊叫。
“疼!啊……”
胡安富发现是他中枪了,一手摸过去的是那个壮丁的血,他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子,有赶忙爬了起来,朝小山包上跑去。
身后国民党的士兵喊叫着追赶,不断的枪声响着。
胡安富只顾往前面跑,跑到嘴里满是血味,跑到喘不过气,跑到咳嗽不止。
突然,他一脚踩空,摔了下去,他不断的从坡上往下滚,任由自己滚下去,身上的疼痛全然不顾,他只感到了没有逃命的轻松感,最终停在了,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