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笔下文学 / 玄幻奇幻 / 梦逐云端之上 / 第二章 续缘 6

第二章 续缘 6

章节出错了,点此刷新,刷新后小编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稍后再试。

  在云雾缠绕着山腰,大地泥泞不堪的时候,母亲叫我陪她去一个篾匠家买背篓,在她娘家那村子。那天,从早餐开始,母亲就在不停地唠叨家里的背篓被父亲用坏了,篾片都蹦出了茬,如果用此物背东西,保不准会戳到手。我幼时经常蜷缩在背篓里,听到的是母亲粗重的喘息声与篾丝之间碰撞的吱嘎声,嗅到的是篾片淡淡的清香与母亲的汗渍味。年前大雪的时候,人们个个穿着长雨靴,背着背篓到店里去办年货。及返,背篓里堆的各种东西高过了人的头顶,晃晃荡荡的样子好似要从背篓里滚出来。背篓,如今在乡村依旧大有用处。
  篾匠姓胡,据说是我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他应该七十有余了,印象中他皮肤黝黑,头发像是荒凉沙漠中的枯草,能数得清根数,光光的头顶却有几块像是云朵的白斑。在村子里似乎有好几个老人都是这副模样。他们一说话,风就在稀疏的牙齿间盘旋,很少有人听得清他们说什么,或许也没人在意他们说什么。他们只是在不停地追逐太阳,直到双眼浑浊,被阳光把腰杆子压弯。或许,我的父亲和我将来都会如此。
  我没有和母亲去找胡篾匠,一打听,篾匠多年前中风后就再也削不出厚薄与宽窄都匀称的篾片。漫山的竹子终于不再担心长歪,甚至连虫啃穿了它们的身子骨都不在意。母亲就在幻想着一个新的背篓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或许是整个春天。
  春水一茬接着一茬涨,淡黄的花粉浮在水面上像是离乡的人流,漂泊至何处,就歇息于何处。漂泊的人即使在漂泊着的地儿安了家,也安定不了躁动的心。我在老家总是想找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开,好不容易有那么几日,鸟儿清早在窗台啁啾,俟我起床,父亲、母亲早在果园里劳作。我站在门口对着果园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妈——”风儿吹落了几片柚子花滑过了我的脸颊。祖母从里屋里挪着步子出来,说:“在那山坳的园子里,听不到的。”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好似一不注意,就会零碎了和门前的流水声融为一体。我心头一紧,应了一声,极目往那山坳的方向望去,同时也全力去倾听,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我并不需要回应,我只是找个理由,在春光中,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候。
  惬意总是短暂的,我时不时会想起老王。在接到小王催稿之后,我就一直呆在家中,闭门著述,直到四月。四月,我找了一个晴好的日子去看望老王,期望阳光能唤醒他眼眸中的光采,一如我往常见到的那般。他白皙的双手和白皙的脸庞就像他盖着的被子一样,纯净的颜色是那样刺人的双眼。我知道,我再多的言语也只是徒劳。
  晓晓的母亲在老王出事之后,双眸就像夕晖一般渐渐暗淡了神采。我时常在湖边看着一对对或年长又或年轻的夫妻,晚风吹着他们彼此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他们在夕阳下温存,眷恋着即将逝去又或是即将来到的幸福。没有一个日子比期待着的日子更美好了,期待美好的时候,总会让人心怀焦虑。而她母亲的双眼中没了渴望,没有念想。我不知道我能为她们做些什么,除了问候以及内心的祈祷。在这个时候,我的语言显得干巴巴的,比那经了几个冬的断枝还要晦涩。晓晓总是频繁地应着:“嗯!”像是墙壁上脱落了的窟窿。太多的话反而会成为我的过失。她的言语积蓄着无法释放的能量,等待一朝壮大又突然迸裂开来,轰轰烈烈,猝不及防。
  静儿很少联系我,但在我看望老王后,她似乎知道我无甚好去处,说要来找我。我没等多久,就看到她火急火燎地到了我面前,让我上车。我往车里一看,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她手里正把玩着我叫不出名儿的玩具。
  “叫叔叔!”静儿透着后视镜看着小女孩。“叔叔——”声音软软,我扭过头对着她笑了笑,夸奖了一句“真乖。”静儿淡淡一笑,说:“依依,今天叔叔陪你玩,好不好?”我一愣。依依连忙说:“好吧!妈妈,叔叔会听我的话吗?”“会的,叔叔会很听你的话,不信你问。”我看了看静儿,又看了看依依,勉强地点了点头。我也明白了,这是要我做保姆啊!静儿看我没作声说:“我今天忙,我爸妈去乡下了。正好你来了,你就帮忙照顾下依依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哦。这样啊!那……怎么没送她爸爸那或是她姥姥那去呢?”静儿长吁一口气,吹得她的刘海往额头的两边挤去。“她爸……走了。”静儿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不满的情绪,因此,我也不再过问。我时不时地偷瞄几眼静儿的脸庞,想捕捉一个受伤的女人在回想往事时所流露出的感伤。在四月的阳光下,好奇容易像霉菌一样滋生。贮藏了几个月的花香在此时经由肺腑,又悄悄地钻了出来,不急不徐地飘散在一方小小的天地。我想起了晓晓那双温润的手,并拢握着或是交叉握着都让我感受到了无尽的安宁,就像我幼时祖母用大手抚摸我额头的感受。
  车停在一家游乐场门口,静儿抱起依依,放在我的怀里。依依睁着大眼睛望着我,似乎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辗转于不同的怀抱之间。静儿抽出的手触碰到我的手腕,一抹冰凉。这个温暖的四月,静儿冰凉的手让我确信了她不幸的遭遇——内心阴翳而导致的湿寒。她没有叮嘱什么,望着我眉梢挑了挑就匆匆离去。
  我抱着依依走进游乐园,依依的小屁股在我胳臂间扭了扭就滑了下来,然后飞一般地跑开。我看着她那晃动的发髻,发现这个画面竟然有些熟悉。我曾多次在梦境中抚摸着这样的脸蛋;用我浓密的胡茬在她的手心、手背上挠痒;看着一绺儿玉米须般的刘海在风中飘……
  大半天,依依渐渐对我熟悉了。她拉着我的手玩这玩那儿,我也生起十分耐心陪她转来转去。我还是找她正开心的时候,问她:“依依,你爸爸哪去了?”“出门去了。”“依依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很远很远。”“回来吗?”“妈妈说爸爸回来的时候我都在睡觉。”我突然嗅到了类似于阴谋的气息,我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怜爱,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头发。孩子的无知却又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但她不可能总是一无所知。而我开始从依依的五官以及身体的一切特征来猜想她远走的父亲: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架着深度眼镜的男子在实验室里繁忙地工作着,他忘记了这个可爱的女儿在希冀他的一句呼唤,一个拥抱;又或许在某个城市,一个年轻的骑手如游鱼般在街道上不停地穿梭,偶尔得闲看一看孩子的照片,然后满足地笑笑。
  在依依玩得有些累了,躺在我怀里休息的时候,静儿不声不响地来了。我抱着孩子,看着她欲睁无力的双眼,把她的头靠在了我的肩上。还没上车,她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一路上,我和静儿很少说话,似乎害怕把依依吵醒。等她们到了家门口,我便知道晚餐得自行解决了,静儿抱着孩子不看我,也不说话,顿了顿脚步又自顾自地进了屋子。
  我搭了几站地铁,回到了自己的落脚地儿。进屋一看到白净的床单,疲倦就没来由地袭来。随意地斜躺着,竟昏昏沉沉地睡到了大晚上,窗外的喇叭声与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呼啸声渐渐地少了,我清醒了不少。静儿在两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信息,说了些感谢之类的客套话。我没有凝神去揣摩她的情绪,我见过很多离异的女人独自艰辛地带着孩子。她们的眼里不时地会释放出夺目的光,让人感觉轻松、惬意或是幸福;而在静默之时,她们就会迷失自己,迷失在一个仅有自己的荒凉的世界。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发信息问她:“依依他爸回来看过孩子吗?”不一会儿她回复我:“他走了,在依依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到天堂去了。”我陡然一惊,连忙拨通了她的电话,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孩子……”“没什么,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也就带带孩子。可孩子却从小缺失了父亲,这是她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静儿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错愕,一些安慰她的语言硬生生地被我吞了回去。随便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交谈,有些时候,你认为的幸运和不幸在别人的眼里并不如此,没有一件东西或是一个标准能衡量幸与不幸,一切只在每个人的内心。
热门推荐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永生拔剑就是真理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悍卒斩天指点考古队,竟被当成盗墓贼我有一身被动技黄金召唤师无限仙凰道重生之末日独宠从情满四合院开始穿越九叔:吾徒有谪仙之资绿茵腰王斗罗之开局签到女神小舞天牧绝世武圣极灵混沌决香江纵横之1982斗罗:开局俘获女神朱竹清亮剑签到三年,成为无敌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