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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买了些干果与水果,去看望晓晓的母亲。等我到那儿,好一会儿,晓晓才抖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我本想跟她说清早洗头是不太好的,但看到晓晓母亲在桌子旁数着颗颗药粒,我就忍住了。我被那形态各样,颜色各异的颗粒所吸引。它们彼此挨挤在一起,像是一颗颗泛着光亮的石子儿。我砸吧砸吧了嘴,一股酸楚从我的两腮沁出。晓晓的母亲一边吞着药粒一边说着:“晓晓,你三姨他们还要两天才回来,你一会儿和燊伢去把依依接过来,我来带几天。”晓晓没有作声,看了看我。我说:“没有问题,我昨天带了一下午,依依挺可爱的,才半天,就黏上我了。”晓晓拿起吹风机,一边吹一边说:“好吧!”晓晓的母亲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自言自语地说:“孙女来了,得去买点好菜。糖醋排骨、红烧土豆饼、椒盐玉米粒……”我的母亲也常如此,亲戚家的孩子去玩时,她总会做一大桌孩子们喜欢吃的菜,总是喜欢侄子或是侄女叫她“奶奶”。晓晓的母亲收拾好了她的药粒就出门买菜去了。晓晓打电话跟静儿说要接依依过来小住几天,静儿却说不需要去接,她一会儿送过来。晓晓因而得闲收拾自己去了,我站在阳台上,无所事事地望着近处、远处的楼房,天空在一幢幢房子的分割中慢慢变小。阳台上有几盆绿萝,几片蔫黄了的叶子欲逃出这方小天地。在一角的矮小方桌上,放着几本读物。我随手翻了翻,竟有一本诗集——《四月的沉醉》。我很诧异地翻开扉页,上面有一个我分辨不清的签名,看笔触线条的蜿蜒与回环,料想这签名应该不是晓晓所为。我一手端着书一手随意地拨着书页,发现书页中间夹着一张折叠了的纸笺。我抽出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首诗,我饶有兴致地仔细看了起来。诗题——《荒原》。“荒原寂寂/孤独的人,拾起苍老的脚印/落日的风沙,雕刻着倔强的身影/人,吹成了树/也,吹成了沙粒”。我对着诗集的目录寻找一通,并没有发现这首或是类似的诗歌;手机搜索,也并未发现此诗。或许是晓晓写的,在之前,孤身一人的时候。我想象着那时她恍如置身于荒漠之中,四野茫茫,她独行踽踽,走向未知而又漫长的远方。
正当我神游之际,晓晓到阳台晾晒她的衣物。她瞟了我一眼,迅速凑到我跟前,还没晾衣服,便捏着我的手指,小心地从我指缝间抽走了那张纸。我回神一望,看着她的双眼,她的眼神躲闪开来,双手细心地折叠着那张纸,并郑重地重新夹进了书里。我还没说话,她已看出了我的疑惑并说:“这是大学毕业时,朋友送给我的……”“噢!”我幽幽地回了一句,“好诗。”晓晓拾起诗集,夹在腋下,生怕会在别人的注目下会变得和之前不同。她单手挂衣物,略显滑稽,挂好之后,她来到我身后,揉了揉我的肩膀,说:“你最棒!”“什么?”“什么都棒!”既然她如此说,我便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浓浓的香波气味像潮水一般涌入了我的肺腑。她在我的脸上轻点了一下,就挣脱了我的怀抱。“静儿和依依马上就要到了……”“好吧!我可没说什么!”“可我知道你在想啥,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未几,门铃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像快板的节奏,门被扯得一阵生疼。“依依,我的宝贝,我可想你啦!”“妈妈,我也想你。”随后是一串串欢快的笑声一齐涌进屋子。我在阳台上望着,静儿一眼就看见了我,对依依说:“你的花生叔叔在呢!快去找他玩。”依依就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
静儿和晓晓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依依牵着我的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晓晓也凑过来,时不时地在依依额头上亲上一口,她看依依的眼神里充满着柔情与爱意,就像此时我老家南山沟那一带流转的阳光一般。而一切都在四月的阳光下肆意地生长,颤抖了一冬的情感终于被悟暖,似乎要如丰沛的春水,不停地泛滥,然后要将所有吞没,也将所有洗涤。
晓晓的母亲买菜归来也一把将依依抱在了怀里,一个劲地用脸去蹭她的额头,阴霾了很久的脸露出了些许光芒。准确来说是眼眸深处那盏灯的光亮,有追求,有欲望,那火光就透过眸子传出来;一无所求之时,那灯火就渐归于寂灭,空洞的眸子就如墙壁上斑驳的黑点。而强挤出一缕缕光亮看似无恙,却把本已空虚的心掏得更空了。
晓晓和她的母亲不停地问依依要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我并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或是阳台上,随意地四处张望。等到午饭后,我就借故离开了,她们的表情虽然流露出了不舍,但她们的双眼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一直停在依依身上。此时,她们进入了一个只有依依和她们的世界里,没有春夏秋冬,没有风霜雨雪,甚至没有色彩和声音,就像沉沉的梦境。
深夜之时,晓晓发信息问我在哪儿。我把位置告诉了她之后,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时间流逝。半个小时左右,门铃响起后,晓晓钻了进来。我说:“不陪依依吗?”“睡了!跟着我妈呢!”我也放下心来,嗅着她散发出的沐浴露的香味,我知道她已经准备犒劳我。我揉了揉她批着的秀发,看着她的双眼说:“我也想要个孩子。”她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小声嘟哝着:“还不是时候啊!”我不清楚她所说的时候到底要等多久,几天,几个月,或是几年?在内心完全被一种意志驱使的时候,时间好似一名记录者。我不关心时候,时候是难以追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