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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势之时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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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周流,字行远,南康冠英人。周流好舞剑,少入南康城卫营。二十二入瑞廷枫羽卫司,五年后擢升前指挥使,佩朱雀符。
  ——《华夏格胡史集·西域卷·复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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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人,书给您抄录好了。”校书郎陈修捧着三本手抄书册来到沈翀面前。书的封面上写着“呼雅德牧经译注”七个字,笔迹清秀工整,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水平。
  沈翀接过书册,翻了翻道:“陈先生的字真漂亮,里面没有错漏的地方吧?”
  “您放一百个心,在下干了十年的校勘编纂,可从未写错过一个字。”校书郎陈修答道。
  沈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给了他一袋铜钱。
  清点完数目,陈修谢道:“多谢大人,以后还您还想看什么书都可以找在下。”
  沈翀继续翻看着书册,好奇地问:“这是哪家的学问,为什么城里的书肆都找不到这部书?”
  “这是外家的学问,没人看,书肆自然就不卖。”陈修回答说。
  “外家学问是什么?”沈翀抬眼看向陈修,表情略有讶异。
  陈修微笑解释:“就是不属于仕、玄、理、史、辞这些主流派系的学问。您看这书名,明显是照着西域的格文音译过来的,不是咱华族的东西。”
  “那这书讲的是什么?”沈翀又问。
  陈修摇摇头,带着几分不屑说:“听说是治国的学问,在下浅读过,不知所云。”
  “你没看懂吗?”沈翀忽地一笑。
  “圣人不语怪力乱神,这种外族的神鬼论吾辈只能敬而远之。”陈修自若道。
  见他一副书生酸样,沈翀无了请教的兴致,合上书册说:“抄书之事只有你我知晓,勿要向外人提起。”
  “了然、了然。”陈修一揖,目送沈翀离去。
  为避免同僚看到自己携带书册,沈翀还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回班房。在他看来,武人读书是一件稀奇事,同僚看到难免会多问几句,他怕解释不清楚。其实他属实是多虑了,羽章营早年间的确都是军人武夫,但如今营中大部分侍卫(尤其是年轻侍卫)是通过荫任、訾选进来的,多是高官或世家子弟,都是读六经长大的。
  沈翀用素布包好书册,规整地放置在自己的锁柜里。这时,班房进来一名络腮胡卫户,身后跟着一群卫卒。房内的侍卫纷纷向这名卫户行礼致敬,沈翀也跟着朝他欠了下身子。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那卫户解下腰间的黑鞘佩刀,扬眉看向沈翀道。
  “在下沈翀,月初从殿前营调过来,还未见过公子。”沈翀说。
  这卫户正是王晏,他将佩刀放进锁柜,揶揄道:“哦,原来是你,听说你抓了东岭郡主,然后就升到羽章营了?”
  班房内顿时哄堂大笑,连沈翀手下的几名卫卒都没忍住。
  沈翀黑着脸回道:“是的,公子。”
  “逗你一下,别往心里去。”王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你我都是卫户,算平级,没有什么公子。”
  王晏或许是真心表达友好,但他毕竟身份尊贵,又刚戏弄过沈翀,沈翀无法放下戒心,只默默颔首,以示回应。
  就在这时,腰挂金麒麟腹吞的聂炎走进班房。屋内气氛忽地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包括王晏。
  聂炎高声一喝:“所有人,无论是否下值,都给我带好家伙出来!”
  王晏连忙打开锁柜,把刚放下的佩刀别回腰上,其他侍卫也迅速佩戴装备,众人跟随长官来到班房外,整齐排成队。
  聂炎的眼神阴沉且锐利,他凛声说:“这是要紧任务,目标是鸿羽坊合芳院,到了之后按两人一组守住所有出口,其余的人均匀分散在墙外巡逻,严防死守人出入,都听明白没!”
  “明白!”众人齐声响应。
  “聂大人。”王晏有些失色地问,“合芳院是东岭王的住处吧?”
  其实沈翀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他忍住没开口。羽章营直接受皇帝的旨意,所执行的任务向来是重要且机密,能让下面人知道的长官自然会说,没说的自然也不能问。
  果不其然,聂炎怒目看向王晏,呵斥道:“又忘规矩!”
  王晏当即躬身抱拳:“卑职多嘴,求大人……”
  “你不用去了!”聂炎厉声打断王晏,随后扫视众人,“谁还有问题!”
  没人敢再出声。
  随后,两队共计五十余名羽章卫从左掖门出宫,经过满和桥冲入春水苑。在踏入鸿羽坊坊门时,聂炎熟练地比划了几个手势,侍卫们立刻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朝合芳院跑去,封住各个出入口以及院墙盲区。
  门房老丁惊得赶紧进院通报,得知情况的左浩钧第一反应不是惶恐或生气,而是困惑——声势如此浩大,肯定是皇帝的命令,齐思仁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韩孝通没有把话带到?
  披上裘皮大氅,左浩钧不慌不忙地来到前院,见到聂炎傲然挺立在院子中间,左右站着两名卫户,其中一人是沈翀。沈翀表情复杂,并刻意回避与左浩钧对视,左浩钧草草瞥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停在聂炎身上。
  “聂大人兴师动众,所为何事?”他问道。
  聂炎直叙来意:“圣上有旨,合芳院近期严禁人出入,日常生活所需全由羽章营采买运送。”
  左浩钧一凛:“怎么,是要囚禁我?”
  “卑职不敢!卑职不过是在执行圣上的旨意,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聂炎抱拳道。
  “旨意在哪?把圣上的旨意给我看看。”左浩钧皱起浓眉,不客气地说。
  “此乃圣上口述的旨意,并未成文。”聂炎正色回道。
  “口说无凭,本王要见圣上!”左浩钧忽地大喝,迈步朝中门走去。
  聂炎见状立马抽出佩刀,并怒声警告道:“左浩钧,此乃圣意,你胆敢违抗!”
  一旁的沈翀登时一惊,这可是东岭国君,于公是大原朝的开国元勋,于私是当今圣上的少时挚友,纵然是有圣谕,聂炎也没必要如此刚硬啊。
  左浩钧也是惊诧不已,连一个卫官都敢在他面前比划,难不成齐硕桢真要与自己决裂?他任由刀尖悬在面前,似笑非笑道:“在琼涛见面时就觉得聂大人器宇不凡,今日再见,看来气度又增添了不少。”
  “王爷不配合,卑职只有得罪。”聂炎的语气竟完全松弛了下,根本不像刚发过怒一般。这种怒静之间收放自如的能耐绝非与生俱来,定是在无数次历练中积累的。
  左浩钧再次好奇起聂炎的背景,忍不住问:“聂大人之前到底是在哪位将军麾下效力?”
  “王爷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吧。”聂炎利落地将佩刀收鞘,全然不应左浩钧的问题。
  “那本王就请教个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左浩钧话锋一转,“本王有一名下属,叫谷修齐,聂大人到我府上传诏时他也在场。而就在那日,他突然杳无音讯了,聂大人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卑职不知。”聂炎答得很干脆。
  “是吗?”左浩钧故作惊讶,“你都不问问本王为何会向你打听他的消息?”
  “不管您出于何种原因,卑职都不知道此人的下落。”说完,聂炎吩咐左右,“你二人就在院中值岗,若东岭王有什么需求,立即通报,别怠慢了。”
  “是。”沈翀与另一名卫户齐声应道。
  就在羽章营抵达合芳院的一个时辰后,旧党的官员们也齐聚丞相府议事厅。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们还不信!”郭璧来回踱步,怒哼哼道,“皇帝和左浩钧几十年的交情,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闹掰的!”自停止贩粮后,他就把所有怨气都集中在了左浩钧身上。
  “不对吧,郭大人,羽章营已经封锁东岭王的行邸,足以见得左浩钧已失去圣上的信任。”大理寺卿徐伯符说道。
  “哎哟,孟长老弟,你上疏写的什么不会给忘了吧?”郭璧没好气地说,“咱是要圣上撤销婚约,不是派几个侍卫去做做样子!”
  李沛附和道:“郭大人说的有理,只要婚约还在,东岭王便是圣上手中的一把利刃,不管圣上怎么打磨,最终都是要砍向我们的。”他面上看着冷静,其实心里和郭璧一样着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太子的婚期没几天了,婚一旦结了就更撤不回来了。”太尉朱逊直直看向李沛,眼睛里闪着期待。
  李沛忍不住叹了口气:“下官无能,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办法。”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俩倒卖官粮怕被追究,其间还害死个寺丞,怎么到头来就成我们的危险了?”邹昊怒视郭璧和李沛,“郭大人、李大人,你们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硬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裹挟进来了!”
  “邹大人,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有损和气的话?”郭璧不满道,“卖粮赚的钱又不是被我们私吞了,朝内外这么多官员,但凡是中原士族出身的,有几个没用过这里面的钱?”
  邹昊瞪大双眼,振振有词说:“我邹昊就没用过!”
  郭璧被顶得一脸通红。
  李沛接过话来:“邹大人高风亮节,我等都很佩服,但您贵为御史大夫,官秩万石,自然不愁禄米。那些刚从国子学院出来的小官就不同了,他们辛苦劳累,俸禄却很少,既然都是士子,咱不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苦。”
  原朝沿用瑞朝的人才选拔制度,除荫任和訾选,地方郡府每年都会向中央朝廷推荐的有品德和有学识的人才,此类人才选拔途径被称为“举孝廉”和“举茂才”。被推荐来的孝廉和茂才需先进入国子学院学习两年,考核通过后才能去中央或地方的官署就职。在国子学院的两年是没有俸禄的,旧党会私下接济那些家境不够殷实的普通士族学子。结业后,对于那些去了重要官署、有发展潜力的学子,旧党也会继续资助一段时间。
  回应完邹昊,李沛起身面向张贺,一脸谦恭道:“丞相,贩粮与陈禹之死,下官与郭大人确实难辞其咎,若实有必要,我二人愿意主动向朝廷请罪,决不连累其他人。”
  郭璧懵然望向李沛,李沛从容回他一眼,像是在说:“不必慌张。”
  没等张贺说话,朱逊先开口劝:“哎呀,我说你们啊,好好的议事,怎么还置上气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邹昊,盼他能说句客气话。
  邹昊性情直烈,脑子却不蠢,他清楚李沛是在以退为进,目的就是要他邹昊闭嘴。
  “李大人,你何必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邹昊冷冷说。
  李沛没去理他,继续望着张贺。
  张贺把喝干的茶碗递给身旁的苏扬今,啐了口茶叶道:“平辛,你坐回去,没人在怪你。”
  “谢丞相,也谢谢邹大人。”李沛躬身作礼,回到了座位上。
  “相互埋怨对大家都没好处。”张贺语速缓慢,却掷地有声,“有瞻,太子的婚期是哪天来着?”
  苏扬今答道:“二月二十九。”他一边说一边将续好水的茶碗放到桌几上。
  张贺微一沉吟,用决断的口气道:“太子的婚事不会有变,你们都恪尽职守,当好自己的官,以不变应万变。”
  以不变应万变?这显然是句空话,怎可消除大家心里的不安,尤其是郭璧、李沛这种犯了事的人。
  “该如何以不变应万变呢,丞相?”郭璧直愣愣地问。
  苏扬今解释道:“不变就是和平常一样,不要有过多的动作。”
  “我与丞相说话呢,苏长史你能不能别插嘴?”郭璧此刻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转过身看向众人,愤然说,“既然圣上和东岭王穿一条裤子,咱干脆去找上原王,迎他到中原来当皇帝,反正都是齐家人,咱伺候谁不是伺候!”
  “放肆!”张贺扯声喊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苏扬今连忙揉搓张贺胸口,并轻拍其后背。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关切地注视着张贺。
  “郭玉山……你是想害死我们中原士人吗!”张贺拖着颤抖的声音斥道。
  邹昊斜睨着郭璧,蔑笑着说:“真是开了眼了,见过糊涂的,这么糊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郭璧本想还口,李沛连忙制止,还顺势责备他一番:“你当齐硕桥是什么善人救星,说打北夏就打北夏,他真当了皇帝,收拾你就是手起刀落的事!”
  李沛虽未见过齐硕桥,对他的认知倒十分中肯。齐硕桥可没齐硕桢那么有耐心,能武斗解决的一般都不浪费时间搞文斗。
  被李沛这么一点,郭璧顿时缓过神来,讪讪道:“下官口不择言……丞相恕罪。”然后朝张贺深深一躬。
  一阵怒气几乎耗尽张贺所有的精力,他低喘着气挥手:“都回吧,该干嘛干嘛去……”
  见丞相送客,众人都识趣地告退。
  苏扬今扶住张贺手臂,鼻间忽地嗅到一丝异味,仔细查看,原来是张贺气失了禁。他立即走到门口,吩咐仆人准备沐浴热水,随后又回到张贺身旁,低声道:“老师,我先扶您去沐浴,然后再去叫医官。”
  张贺摇起那颗满是白发的头:“别叫医官了……再好的医官也不能让人返老还童,还给人看笑话。”他叹息一声,“去备车马,沐浴更衣后,你跟老夫出去一趟。”
  “老师,今日时辰不早了,改日再出门吧。”苏扬今不忍见恩师受累,温言劝道。
  “不可,约的今天,不能失约。”张贺气息虚弱,态度却相当坚定。
  “可是您现在应该多休息。”苏扬今又道。
  张贺惨笑两声说:“死后有的是时间休息,可死之前得把这些人的屁股擦干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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