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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肯那顿(Akhenaten)是古埃及最特立独行的法老,他在位时间大约从公元前一三七九年至一三六二年。他禁止古埃及多神崇拜,独尊太阳神阿顿(Aten),甚至将自己的名字从阿蒙霍太普四世(AmenhotepIV)改成阿肯那顿,意思是太阳神阿顿的儿子,导致整个社会出现强烈抵触情绪。
“在他死后,大量有关他和他后代的文字记载和建筑被破坏殆尽。在很长的历史时间里,我们对于他和他的家庭完全无知。历史学家最近几十年的挖掘工作逐渐揭开一些谜题,通过一些零星记载复原了他和他家庭的部分历史。当然遗留疑点仍然很多,也包括他的首位王后那菲尔提蒂(Nefertiti)和他的儿女们。
“据说,那菲尔提蒂非常漂亮。她原来是阿肯那顿父亲的一位妻子,一位来自米坦尼(Mitanni)的公主。阿肯那顿和那菲尔提蒂的感情很好。最初在阿肯那顿的历史材料中频繁出现那菲尔提蒂的名字,但后来的某个时期王后的名字却突然消失了。是那种没有任何原因的突然消失,目前还不知道这段历史的真相是什么。
“现在历史学家们普遍认为他和王后至少生有三个女儿,以及和其他某位妻子的一个儿子。在王后那菲尔提蒂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后,他娶了自己和王后的大女儿作为新王后。但是大女儿很快就死了,接着他迎娶和那菲尔提蒂的二女儿作为第三任王后。几年后她死于难产。他的第四任王后是他和那菲尔提蒂的三女儿安赫森那蒙(Ankhesenamun)。这显然是相当混乱的家庭关系。
“阿肯那顿死后,宰相阿伊(Ay),也就是阿肯那顿母亲泰伊(Tiye)的父亲为了获得王位,迎娶了阿肯那顿的第四任王后,也就是自己的曾外孙女安赫森那蒙。阿伊在位只有短短两年就消失了,此后由阿肯那顿和某位女人生的儿子以庶子的身份再次迎娶了嫡女安赫森那蒙并继承王位。
“这个人在位时间也相当短暂,八岁即位,死亡时也只有十八岁左右。以前默默无闻,不过现在非常有名,他就是图坦卡蒙(Tutankhamun)。据说图坦卡蒙和安赫森那蒙关系很好。图坦卡蒙的陵墓是目前挖掘出来的唯一一座没有被盗窃的法老陵墓,所出土的大量文物现在都收藏在埃及国家博物馆。其中最珍贵的一件是他的宝座,用宝石镶嵌着一副安赫森那蒙替他涂油的图案,极其精美。”
卢克索(Luxor)博物馆的游客太多了,伊弈紧紧抓着伊谦的胳膊随着人流缓缓移动。三月下旬的上埃及已经相当热,为了防止日光曝晒,伊弈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戴着宽边女士帽,配着墨镜。伊弈听着导游绘声绘色地解说,觉得有些害羞,凑近伊谦的耳朵低声道:“爸爸,我们回去吧!”
其实这些历史细节是否如此,仍然存有很多争论。大部分导游都不会介绍这些混乱的情节。即便游客问起,也只会简单说句这是法老保持血统纯正的法理需要。这位导游倒是专捡能抓人的东西说,也不知道是否犯忌。
伊谦对伊弈微微一笑,两人手拉手穿过人群,走出卢克索博物馆,随后跨过马路,下到尼罗河岸边。
邮轮离卢克索博物馆很近,两个人没走几步路就回到邮轮上。等伊谦关上房门,伊弈两只手搂住伊谦腰肢,将头埋到伊谦怀里。
伊弈想起那个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人影,那个酷似伊谦的身影。每次醒来,伊弈都觉得自己很疯狂变态,羞愧无地地发誓再也不做这样的梦。可是如果次日晚上那个梦没有再次造访她的深闺,伊弈又觉得伤心欲绝,痛苦得无法呼吸。
伊弈并不是伊谦的亲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伊弈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是伊谦父母在孤儿院里发现了她,收养了她。那时伊弈才三岁,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告诉伊谦父母,伊弈是个弃婴。
也许是因为是女孩子才被狠心的父母抛弃的?在他们那个小地方,重男轻女的情况很严重。又或者是某两个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因为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却又无法养活她,才将她偷偷送到孤儿院的?一切都不可考。
这些年来,伊弈偶尔才有追究自己身世的冲动。大部分时候,她对此都不感兴趣。
不幸的是,伊谦父母收养伊弈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替她上户口,就出了车祸双双去世。伊谦父母的很多朋友都说伊弈不祥,建议伊谦将她送还给孤儿院。伊谦很喜欢伊弈,实在不忍心,托了关系才将她的户口落下来。
落户口时本来要认作妹妹的,但因户口簿上只有伊谦一个人的名字了,工作人员一马虎,伊弈就摇身一变,由妹妹变成了女儿。
这本来是违反收养法的。因为按照《收养法》第九条的规定,未婚男性收养养女,年龄至少要相差四十岁。不过那会儿《收养法》才颁布没几年,在他们那个小地方,根本没人在意,事情也就这么着了。
以至于后来迁户口时,几乎每个人都要问伊谦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养女,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嘛!
这个问题总是让伊谦很狼狈。有心解释,又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有心改过来,却因为填了那么多张表,留下了那么多条记录,更改起来实在麻烦。最主要的,伊弈死活不肯改口,所以最后也只能算了。
那个时候伊谦自己也只有十六岁,还未成年就开始担负生活重担。伊谦带着伊弈到京师上大学,带着伊弈参加工作,带着伊弈辞职下海,带着伊弈经商投资。
“我为什么不能爱上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抚养了我十四年,以父亲的名义?”伊弈知道不能再让自己想这样的问题了,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疯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荒唐的念头从脑中赶走,提议道:“爸爸,咱们下围棋吧。”
也许只有围棋才能让伊弈忘记一切。听伊弈说要下围棋,伊谦笑道:“好啊,今天要好好杀你一盘。”
伊弈的围棋是伊谦所教,后来又在京师万年区少年宫认真学过几年。三年前的夏天参加定段赛时,她差一点就拿到了职业初段证书。前一年因为生病,伊弈没有参加定段赛。本来去年还要参加的,却又因为参加数学竞赛而无奈放弃。
万年区少年宫的方广良老师和几位职业棋手都说伊弈很有围棋天分,不走职业道路实在太可惜了。
伊弈心里十分矛盾。虽然伊弈愿意下围棋,但是她不舍得和伊谦分开。如果将来真下了出来,总是到处比赛,各种社会活动也会多很多,和伊谦在一起的时间就会非常少。伊弈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啊!
“有什么好可惜的呢?一个女孩子,下得再好不过就是和男棋手争个胜负,拿几个冠军奖杯而已。难道我真得天分大到了大神吴泉的级别,可以以一己之力推动围棋发展?最后还不是要回到现实中来,做些围棋普及和教育的事情?围棋,就当作爱好好了,反正有那么多事可以做。再说,就算什么都不做,爸爸也可以养伊弈一辈子。”有时候伊弈心理很矛盾,就会这么安慰自己。
伊弈和伊谦都不喜欢在网上下棋。点鼠标的感觉好怪,也没有正襟危坐着对弈有实战气氛。
来埃及时,伊谦特意托运了一副从泥轰带回来的榧木棋盘和按照大华标准定制的单面凸贝壳棋子。反正放在箱子底下,也不觉得有多重,正好打发尼罗河上的悠闲时光。
伊弈不喜欢双面凸棋子,总觉得它们似乎很容易就会从棋盘上掉下来。其实这都是伊弈的错觉,只要不在晃动场合下棋,双面凸棋子更容易提取。大华古代棋子都是双面凸的,只是后来才改成了单面凸,而泥轰和辛罗一直延续着大华古代的传统。
伊谦告诉伊弈,将棋子改成单面凸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更容易摆放而不容易提取,棋手就会更加慎重对待每颗棋子在棋盘上的生死。伊弈知道那是伊谦想通过棋子制式的变化告诉她不要一门心思地战斗,老想着怎么吃别人的棋。
实际上,更改棋子制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单面凸棋子比双面凸棋子的体积更小,更便于携带而已。
不管怎么说,下围棋对于伊弈和伊谦都是非常郑重的事。这一点,伊弈非常感谢伊谦。
伊谦从小就教育伊弈要认真对待每一盘棋,因为围棋是她的朋友,是她快乐的源泉、精神的家园。伊谦说,围棋规则是如此简单如此合乎自然,以至于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在几分钟内学会它;而它又是如此复杂如此变幻无穷,以至于穷几千年无数东方人的聪明才智,仍然只对它了解得一鳞片爪。
围棋离人类文明源头如此之近,伊弈甚至能感受到无尽的岁月在棋盘上的呼吸。她是我们伟大民族的最杰出发明。
喔,也许只是发现,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