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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下来,班主任梁老师便逐个点名,新生们被点到名的大声喊到,一点完名就开始上课。
梁老师在上课前照例说同学们好,学生们则大声叫老师好,还有些声音乃是尖叫,可见刚上学上课的小屁孩之兴奋程度。
四十五分钟的课时结束后,梁老师还不宣布下课,她要履行班主任的职责,点名指定班干数人。
我开始有点兴奋,以为自己有份,听到最后没一个职位属于自己,于是失望地低头收拾自己的书本杂物,把它们放进书包,准备出去放风。
可没想到,下课休息时间十分钟马上就到,大家待得班主任说完同学们再见离去后,一齐乱哄哄走出去,这才此起彼伏嘈杂得没几句,下一科算术老师便已昂然迈进教室。
终于上完上午的课程,中午放学回家,我收拾东西塞进书包,挎上就要起身,忽听旁边有个口音很是别扭的语声在说,你以后坐凳离我远一点!
我不解地转头看他,张张嘴没有答话,有才坐在我的后排,伸手拉拉我,就说不要理他。
我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人,一张橄榄型的黑脸,双鬓的头发直铲到顶,有点像解放前的学生头,想象不出的话,大可参考***的发型。
他见我并未回答,再次大声说,场仔,你听到没有,以后坐远点!
我看看他身上穿的是那种泛蓝自织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咔叽学生装,终于明白他是嫉妒我穿得比他好,于是没再理他,斜挎起书包,走出教室门口。
有才在班上身段最高,有点鹤立鸡群的瞪着那人,退着走直到门口,这才转身出去,这货一向有爱吓唬人的嗜好。
场里的小学生三三两两走上回家的路,这条山路和我们回去的方向相反,现在却没什么人走,那边大概是去什么大队、什么生产队。
走在路上,刚上五年级的阿九凑近过来问我,你刚来没被队仔欺负吧,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帮你捶死他!
随后阿九一直和我一起走,一边跟我解释,园艺场和附近生产队的学生,早就分成两帮人,相互看不顺眼,经常冲突不休。
场里的这帮人叫场帮,由李金领头,大队、生产队的那帮人叫队帮,几个生产队的学生合伙,领头是一个四年级生叫阿那,他有个弟弟就在我们一年级班。
有才适时在一旁插嘴道,就是刚才那个说你的,他叫阿赖。
我不是很明白阿九说的这些话,只不过觉得他一个高年级生肯护着我,还给我解释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一时间感到很有面子。
阿九最后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加快步子,去追走在前面的李金那帮人。
我中午回家吃过饭,没有午睡,无聊地拿着一把石子,在门外的泥地上练习捡石子,一直捡到差不多两点钟,听到有才在晒场上叫我,便返回家背上书包,和他一起去学校。
下午到教室还未开始上课时,我便与阿赖像斗鸡一样对瞪半天,然后科任老师才姗姗进来上课。
阿赖的个子比我矮一点,说话有点快导致口齿不清,总像是在抖着舌头说话。
我则是气顺的时候话多,气不顺时话少,当时是谁也不说话,只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上课时也久不久互瞥一眼。
那一节课下课以后,老师刚一走远,阿赖忽然推我一把,推得我差点从凳子跌到地下,我登时气往上冲,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掐得他直翻白眼。
几个男女班干见状,急忙过来拉开我们,还有一个女生跑去找梁老师。
顷刻间,梁老师马上冲进来,厉声喝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阿赖抢先告状说我欺负他是生产队的,骂他是卜佬(白话:乡巴佬),还要掐死他。
我翻翻白眼,没有出声,有才在一边沉声帮我辩白说,这家伙莫名其妙推我一把,我才自卫还击,一句话也没说过。
梁老师不是新老师,据说她已经带过两个一年级班,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时的小学班主任都不是跟班的,全是固定带一个年级,等升到二年级,就不是梁老师当班主任,而是另外的二年级班主任。
梁老师于是各打五十大板,骂我们个狗血淋头,然后重新安排两个人的坐位。
双林兄弟俩上课爱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可能是双胞胎从小惯了,凑在一起就要穷聊,早被梁老师看在眼里,借此调换座位,乃是一举两得。
双胞胎双林俩兄弟都有个很奇怪的小名,一个叫穷二,一个叫穷三。
我依然留坐在原位不动,梁老师把穷二调过来坐在我的旁边,将阿赖调到后面,坐到穷三的坐位边上。
穷二人比较老实沉着,一般不拘言笑,穷三却很是有点跳脱、爱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看阿赖坐到自己旁边,便嘻嘻阴笑着看他,直看得他肝火大动。
我们之间的坐位,经过这么一调整,班上俨然秩序井然,梁老师也很满意自己这一手笔,便拍手提醒全班同学,强调大家一定要相互团结友爱,不要再闹矛盾纠纷。
终于完成开学第一天全天的课程,我们可以放学回家,一帮小孩子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走上归家的路途。
我们刚刚走下学校右侧一个缓坡,突然看到路口中间,赫然站着一帮身穿自织泛蓝粗布服装、高矮胖瘦不等的小学生,铁索横江那样拦在当间。
我定睛看时,原来却是阿赖和一个跟他长得很像、个头高他半截的长黑脸男孩,一齐站在队列最前面。
当时很多场里的高小学生还未走远,见状全都纷纷回身围上来,我看见李金和阿九都在,心底立时安定不少。
很明显是阿赖哥哥阿那的那个男孩,伸出右手指着我问,你干嘛打我弟?
我回答道,是他先推我,我才还手的。
阿那说,他推你,你就给他推一下了。
我说,我没那习惯。
忽然,只见李金走上来笑嘻嘻道,大家讲不清楚的话,单挑一次,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听得心里一跳,看看李金,再看看阿赖,心想打就打,这赖皮货比有才差远了,我还不随便收拾他吗!
阿赖有点畏惧地看看他哥,显是刚才被我掐脖子,心理还有阴影。
阿那摇摇头,竖起拇指顶住自己的胸口,说和他打。
阿九猛地跳出来大骂,丢那妈,你做什么不和我打,想欺负一年级小孩吗?!
阿那阴沉着脸,直看阿九不再说话,俩人自也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一时间,双方阵营俱各静默起来。
两边都有几十人这样,俨然场帮和队帮泾渭分明的对峙着,齐崭崭地各站一边。
路口就在山下,离学校才有一百多米开外,此时听得远远有个男声喝道,放学了,你们还在这里站做什么,还不赶快回家去,咹?!
我们一齐回头望去,看见是那个教图画兼体育老师、个子壮实的男老师。
看来老师对小学生还是很有威严的,两帮人马闻声骚动一下,然后不情愿地慢慢挪动,一双双眼睛还在相互怼着,队列却在拖拖拉拉、缓缓散开,然后各自走上背道而驰的归家之路。
阿九攀住我的肩膀说,你这样很不错,以后阿那敢再嚣张,我们一起收拾他。
李金却是叹口气,摇摇头说,可惜了打不起来,还意味深长地瞄我一眼。
我没看到他的眼神,只是平复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再把早就拿下的书包挎回来,跟在大家后面一步步走。
毕竟是小孩心性,走着走着,一会便把刚才发生过冲突的事忘个干净,兴高采烈地相互大声说起其它好玩的事情来。
是不是大人教的我不知道,但我也逐渐知晓,反正场里的小孩和生产队的小孩,一直总是相互敌视的关系,从没有哪个玩得起来、交成朋友,就像以后学到的那句成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也许是生活成长环境使然,家在不同人文性质所生的小孩,都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倾向,不仅如此,为了许多很孩子气的原因,还会经常争斗不已。
当时的我肯定不会想到这么多,上了一天课,一切都是新鲜无比,回到家后还有点小兴奋,跟在妈妈背后,唧唧呱呱说起一天在学校的见闻来。
当然,和队帮小孩发生冲突的事,定要瞒住不会说的,我年纪虽然还小,毕竟不是弱智,自然该说的说、该瞒的瞒,全说出来不啻自己找抽。
我从小便有编故事的嗜好,很小就会编各种故事,到处讲给别人听,然后渐渐养成一个良好习惯,无论说什么话,都要先编过一遍,就像撒谎圆谎、做梦圆梦那样。
再偶然、再不搭调的事情,从我的嘴里说出时,总会编得有头有尾、圆满流利,让人找不到破绽,从而信以为真。
当时妈妈一边忙活晚饭,一边含笑听我语调快速的说个不停。
直到得吃晚饭,我还在嘴里不停地说,我本就是大聊的人,话多起来,谁都插不上嘴,这一餐饭吃了比往常多上一倍的时间。
吃过晚饭后,我找了有才、国华、开红、阿德几个伙伴,又坐在骑楼底的长椅上,照样聊天打屁,直到晚上九点。
当然我照例编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自然也是瞎编的,娓娓讲给他们听,直到妈妈喊我回家洗澡睡觉,我们这才屙屁散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妈妈烧好热水倒进桶里,就喊我进洗澡房,要给我洗澡,说来惭愧,我要到十岁左右,才会自己睡觉、自己洗澡。
那时的我才满七岁,虽然不用被横着抱住洗头,那样洗头香皂水会流进眼睛,涩得我哇哇叫,当下还得坐着低头到提桶里,让妈妈给洗头发,然后站着,给妈妈帮着洗澡擦身。
虽说我已经上了小学,并不等于自己立时就会长大,什么活计都能自己干……